在海上？
你昨天在海上追我的時候也沒見你十息碾了我啊。
但他當然不會把這句話說出口。他只是客氣地點頭，語氣恭敬裡帶著幾分已經成了習慣的敷衍：「那是，以女王的實力，豈是這些東西能比的。」
「哼……嗯。」
大黑鳥的尾羽重新歸位，像是被順了毛。
「但是呢，本王也不是白去的，」她清了清嗓子，「底下那個東西，本王已經徹底明白了它的情況。等本王休息一晚補充好體力，明天再下去一次，定能解決問題。」
那語氣聽起來跟老闆畫餅時的經典句式一模一樣。
陳江河忍著笑點了一下頭：「那屬下，靜候佳音。」
他沒再追問。不管怎麼說，大黑鳥帶回了一個重要信息：黏菌的本體在地下，地表只是表象。這東西不是簡單的真菌類生物，它有巢穴甚至可能有一個中樞。
這比之前的生死未知狀態要好得多。
不過他還有一件事要問她。
陳江河換了個話題。
「女王大人，屬下有個不情之請。」
大黑鳥歪了下頭，眼底閃過一絲精明的警覺：「你又想讓本王給你做苦力？」
「……不是苦力，」陳江河斟酌了一下措辭，「是請求您幫一個小忙。」
他把劉建國昨晚帶來的建築規劃圖從戒指里拿出來攤在石台上，那當然不是真的圖紙，只是一張從某個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上面是用鋼筆歪歪扭扭卻一絲不苟地畫出來的安全區布局示意圖。
大黑鳥低下頭，眼神在那張圖上掃了一眼。
「這是草圖。」
「對，但足夠用了。劉工的意思是，我們現在缺少大型板材、鋼板，以及整根夠結實的木材。束荑島本身植被很少，現有的這些東西滿足不了需求，」
「打住打住，」大黑鳥扇了下翅膀，一陣旋風把圖紙吹得嘩啦作響，「你直接說想讓本王做什麼。」
陳江河抬起眼，聲音很平常，但每個字都經過了慎重的選擇。
「我想請您帶我，去一趟羊燈島。」
大黑鳥停止了扇翅膀。
周圍的人也都愣了一下。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蘇文靜，她的眉毛一下子就皺了起來：「江河，你昨天不是說那島，」
「我知道。」陳江河截住了她的話，「羊燈島有進無出，大霧瀰漫。但商城賣小島，那座島上有樹，有植被，甚至有木材。如果我不去，我們安全區永遠靠揀垃圾建房子。」
蘇文靜沒再說話，只是咬著嘴唇，手在身側悄悄地攥緊了衣角。
蘇雨晴也是滿臉緊張，但她注意到老陳剛才說的話不是在徵求意見，他已經決定了。
所以她只能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回去，鼓著腮幫子，用腳踢了一下旁邊唐雲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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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雲被踢得不明所以：「……晴姐？」
「閉嘴。」
「哦。」
大黑鳥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忽然揚了揚脖子，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陳江河。
「帶你去？你知道羊燈島是什麼地方嗎？」
「不知道。」陳江河老老實實回答，「只知道大霧瀰漫，連方向都分不清，更沒有人活著出來過。」
「哼，何止是大霧。」大黑鳥的尾羽抖了抖，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罕見的謹慎，「那座島上有特殊的結界。不是精神攻擊，是真正的空間結界。大霧只是外層，裡面連我的視線都會被打回。鑽進去容易，出來靠直覺。」
「你去過？」
大黑鳥頓了一下，語氣可疑地輕了幾分：「去……去過一次，不熟悉地形嘛，中了那小破島的一點小圈套。」
陳江河沒追問，但他心裡記下了，大黑鳥這種水平的怪鳥在那座島上都有出不來的時候，那就說明羊燈島的結界是連強者也未必能強行攻破的特殊存在。
「不必登島，」他換了個更具體的請求，「只到島上植被最高處。用您的大風把幾棵成年大樹滾出來，連根帶土，一口氣吹到岸邊。然後我們再用繩索牽著整根拖回束荑島。」
大黑鳥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方案的可行性。它偏著頭，一隻眼睛對著陳江河，另外一隻眼睛不知在看哪片天空。
過了幾秒。
「那倒不是不行。」
「不過，」
「你的體能夠不夠？」大黑鳥忽然重新俯下身子，鳥喙幾乎快貼到陳江河的腦門上，「你要知道，羊燈島再怎麼說也是外海的島嶼，與束荑島之間有一段純粹的空曠海域。如果你在半路上站不住了從半空中掉了下去，我可不負責撿。」
陳江河迎上她的視線，目光平靜得出奇：「到了島上之後，我會在更短時間內工作，只起風，不近島，不深入結界核心。按昨晚恢復的異能量測算，這樣的半途任務，我的時間應該綽綽有餘。」
大黑鳥收回視線，哼了一聲。
「隨你吧，本王只帶人，牽繩拖樹的事你自己想辦法。」
「多謝女王大人。」
「別謝太早，本王不是白乾的。」
她就瞥了一下姜繆雙手裡那本筆記，「你要給我一份羊燈島上那些樹木的分布記錄，雖然你只是去刮樹不登島，但本王需要知道那些樹的形狀特徵，以後萬一哪個不開眼的傢伙栽在島上，本王至少能看一圈就認出來。」
陳江河愣了一下，隨即看向姜繆雙那邊。
姜繆雙點了點頭，無聲地掏出紙筆，像是早已準備好了一樣。
「等你們拍回來影像都可以，」姜繆雙說，「如果能看到形狀，我就能記下來。」
大黑鳥歪頭看了她一眼：「這姑娘倒是上心。」
姜繆雙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收起筆。
蘇雨晴在旁邊心裡又翻了一小壇醋，但是這一次她也沒說話，她心裡清楚，這種正事再酸就拎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