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柱喘著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笑著看向秦雪峰:「峰哥,咱們終於釣到了一條這麼大的金槍魚!這下回去,得好好慶祝一下。」
秦雪峰也微微笑了笑:「是啊,這條魚不錯。不過,記住,別以為抓住了一條魚就能鬆懈。大海從來不怕你得意忘形。它隨時能給你一個教訓。」
劉海柱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嗯,我知道,峰哥。大海的教訓,永遠不嫌多。」
峰哥,您就這樣確定?這天看起來沒啥問題啊。」劉海柱有些遲疑。
秦雪峰沒有立即回答,他站在船頭,雙手扶著船舷,凝視著那片逐漸擴大的烏雲,忽然,他低聲說:「你記不記得去年夏天,那次海上風暴,明明前一刻還一片晴朗,結果轉眼就變得風雨交加,差點沒把我們吹翻?」
劉海柱一愣,回想起來,腦海中湧現出那次經歷。的確,那場風暴來的極其突然,完全沒有預兆。幸虧他們及時返航,才免於一場災難。
「可現在就返航是不是有點太早了?再等一會兒,萬一那烏雲只是飄過而已呢?」劉海柱有些不甘心地提出自己的想法。
秦雪峰轉過頭,眼神里透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他看了劉海柱一眼,說道:「柱子,海上可不是打遊戲,不是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的。天氣變幻莫測,我們的安全最重要。」
劉海柱沉默了,雖然他心裡還是有些不情願,但也知道秦雪峰向來經驗豐富,他的直覺和判斷大多準確無誤。
「好吧,峰哥,聽你的。」劉海柱無奈地嘆了口氣,握住船舵開始調整航向。
秦雪峰迴到艙室,拿起一旁的對講機,開始聯繫其他漁船。「老陳,張隊,你們那邊怎麼樣?風向有變化嗎?」
對講機里傳來陳老大和張隊的聲音,他們似乎都有些疑慮。
「雪峰啊,我這邊還行,風沒什麼變化,海面挺平靜的。」老陳的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
「我這裡也是,沒啥大問題。不過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注意到那邊的天色確實有點不對勁。」張隊也有些遲疑。
秦雪峰眉頭一皺,心裡有些不安,沉聲說道:「別等了,大家都收網返航,風暴來了。」
「收到!大家都聽雪峰的,趕緊返航!」
對講機里傳來一陣忙亂的回覆,顯然,其他船員也都感受到了空氣中的異樣,紛紛開始收網返航。
幾分鐘後,劉海柱的臉色變得凝重,他從船艙出來,望向遠方:「峰哥,烏雲快壓下來了,看來真的是有點不對勁。」
秦雪峰點點頭,心裡已經做出了決定。他拿起望遠鏡,仔細觀察著遠處的天際。烏雲滾滾而來,顯然是陣風正在逼近,速度比他想像的還要快。
「柱子,給我全速前進,繞開那片海域,我們得儘量避免跟風暴正面接觸。」秦雪峰低聲命令道。
「明白。」劉海柱立刻加大了油門,船隻頓時加速向回航方向駛去。
然而,海面上的變化並不如他們想像的那樣平緩,隨著時間的推移,風速逐漸加快,海浪也開始變得劇烈起來。
「峰哥,咱們這速度有點不夠啊。」劉海柱握緊了舵盤,眼神中透出焦慮,「我感覺海浪有點大,前面那片烏雲就像是要吞噬一切。」
秦雪峰的目光再次掃過四周,風暴的邊緣已經開始侵蝕他們的航道,越來越多的黑雲壓了下來,周圍的光線迅速變暗,海面上翻滾的巨浪也愈發洶湧。
「柱子,減速,別跟著海浪走,調整方向,迎著風浪走。」秦雪峰一邊指揮著劉海柱,一邊緊緊盯著前方,心跳加速。
「迎著浪走?這樣安全嗎?」劉海柱皺起了眉頭,語氣中難掩不安。
「別管那麼多,按我說的做!」秦雪峰的語氣已經沒有半點猶豫。
劉海柱咬咬牙,深吸了一口氣,迅速調整了舵盤,船體微微傾斜,開始迎向那突如其來的暴風雨。
突然,一陣劇烈的風聲和海浪聲交織在一起,船身猛烈晃動,幾乎要翻轉。劉海柱死死抓住舵盤,額頭上汗水直流,眼前的海浪仿佛要吞噬一切。
「峰哥,太大了!我們能行嗎?」劉海柱喊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慌亂。
秦雪峰緊握著船舷,低沉的聲音中卻透出一種堅定:「行!只要我們保持冷靜,就沒事!」
就在此時,一道閃電劃破天際,照亮了黑壓壓的海面,隨之而來的雷鳴聲幾乎讓人耳膜震盪。
「這次,真的是來了。」劉海柱吞了吞口水,幾乎能感覺到自己心臟的劇烈跳動。
魚的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反射出一道道銀白色的光芒,仿佛在掙扎著擺脫困境,但隨著馬鮫魚的尾巴拍打甲板,魚的力氣漸漸消散了,體力不支,最終變得安靜下來。
「好了,別折騰它了。」秦雪峰走過來,低頭看了看這條已經平靜下來的馬鮫魚,「這條魚沒力氣了,咱們得快點收拾,免得浪費了。」
劉海柱點了點頭,彎腰準備動手剖魚,他的動作熟練而利索:「是啊,今天這條魚可值錢,別浪費了。」
兩人分工合作,一個負責剖魚,一個負責清理周圍。甲板上鋪著一張油布,船艙中已經瀰漫起一股淡淡的腥味,偶爾會有海風吹來,帶來一絲海鹽的清新。
「雪峰哥,這些天我們抓到的魚好像比去年少了不少啊。」劉海柱一邊動作,一邊開口,他的語氣有些擔憂,「再這樣下去,咱們的生意得做不下去。」
秦雪峰的手停了一下,抬頭望向遠處的大海,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海的情況確實不太好,魚群也不像以前那麼密集了。大海的生態發生了變化,誰都看得出來。我們得適應這種變化,找到新的捕撈方式,不能單單依賴老辦法。」
劉海柱皺了皺眉:「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是不是得換個地方去抓魚?」
秦雪峰搖了搖頭:「地方是可以換的,但抓魚的方法得改。現在大海里的魚群大多都在深海的地方,我們以前習慣了淺海作業,得重新研究一下深海捕魚的技巧。再說了,咱們這些年靠近海岸線打漁,已經做了不少年了,不能總是把希望寄托在過去的經驗上。」
「深海啊……」劉海柱喃喃自語,顯然是對深海捕魚的未知充滿了疑慮,「那得去多遠?是不是比我們現在的航線還遠?」
秦雪峰點了點頭:「沒錯,深海捕魚需要的航程遠,不光是距離問題,還得有合適的設備。現在的船體不太適應深海作業,得加裝一些深海捕魚的裝備,這個投資不小。」
劉海柱沉默了,他知道秦雪峰說得對,但問題是,他們的資金並不寬裕,投資深海捕魚設備的費用是一筆不小的支出。
「雪峰哥,我們該怎麼辦?」劉海柱終於忍不住問道。
「慢慢來,急不來。」秦雪峰拍拍他的肩膀,語氣平穩而堅定,「這條路不好走,但我們要有耐心。咱們不急於一時,先打好基礎,未來總會有機會的。」
「嗯。」劉海柱點了點頭,雖然心中還有些許不安,但他知道雪峰哥的話總有道理。他忍不住看向船頭,看到海天一色,心中泛起一絲莫名的情感。大海,真的是變化莫測,時而波瀾壯闊,時而寧靜安詳。
不遠處,幾隻海鷗飛過,留下一道道清脆的叫聲。
「走,魚收拾好了,咱們上岸去。」秦雪峰拍了拍手上的魚腥,轉身準備離開。
劉海柱點了點頭,跟著他一起朝船艙的另一頭走去。「對了,雪峰哥,咱們這次回來之後,是不是得去找那個陳老闆談談?他不是說要訂一些海鮮嗎?」
秦雪峰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劉海柱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陳老闆的事,不急。先把我們自己的事情做好,再去考慮這些。現在最重要的是研究新技術,確保下次能抓到更多的魚。就算是換個地方捕,我們也得提前準備好,不然空跑一趟,不但沒錢賺,反而浪費了油。」
「行,那就按照你的安排。」劉海柱說完,心中對未來的計劃也稍微有些信心。
兩人收拾好東西,整理好漁網和工具,啟動了船上的引擎,慢慢駛向岸邊。天色漸漸變暗,船體在海面上微微搖晃,海風輕輕拂過,帶著一股鹹濕的味道。船的引擎聲打破了海面上的寂靜,而海鷗的叫聲逐漸遠去,仿佛在告別這片廣闊的海域。
回到碼頭時,船上的漁獲被一一卸下,堆放在岸邊。秦雪峰和劉海柱忙著整理漁具,心裡想著明天的計劃。
「你看得准潮水的退潮時間?」秦雪峰對阿輝的海上經驗感到有些佩服,但他還是有些不太信。
「嘿,靠的是經驗。」阿輝拍拍胸口,「你看我在這片海灘上待了幾年,熟悉得很。我們今天得趁著潮水完全退去之前,趕緊去找找海膽和海螺的地方,不然等潮水漲回來,什麼都找不到了。」
秦雪峰點點頭,目光又轉向遠處的海面,那裡潮水漸漸退去,露出了大片的礁石和淺灘,仿佛是大自然為他們提供的寶藏。海風帶著咸腥味兒撲面而來,清爽而帶點涼意。
「海膽一般都藏在岩石的縫隙里吧?你不怕被它們刺到?」秦雪峰忽然想起了海膽的毒刺,有些擔心地問道。
阿輝輕笑一聲,「怕啥,海膽的刺雖然毒,但只要小心點,穿上專門的防護手套就行了。你這人,膽子小得很,來海邊怎麼能不學點應付海中生物的技巧呢?」
秦雪峰無奈地笑了笑,「好吧,你說的對。等下我可不想被海膽扎一針。」他拍了拍自己的褲腿,似乎是準備好了一些心理準備。
兩人並排走在沙灘上,腳下踩著柔軟的沙粒,時不時有海水輕輕拍打到腳踝。阿輝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前方的海面,秦雪峰則仔細地觀察著四周的礁石,心裡想著剛才阿輝提到的海膽和海螺的位置。
「阿輝,你說,海膽會藏在哪些地方?」秦雪峰有些不確定地問。
「海膽啊,一般都藏在有些陰涼、潮濕的地方,像是岩石下面,或者大塊的石頭縫隙里。」阿輝停下腳步,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一個大礁石的底部。「你看,這裡就可能藏著海膽。我們可以試試運氣。」
秦雪峰點點頭,走到阿輝身邊,也蹲下來看。「確實是個好地方,我試試。」他伸手摸向石頭下方,突然眉頭一挑,「有動靜!」
阿輝眼睛一亮,「那就應該是海膽了,快點小心點,別讓它們逃跑了。」他迅速從背包里拿出了專門用來撈海鮮的工具——一根長柄鐵鉤。
秦雪峰低頭瞧了瞧那一塊岩石的裂縫,感受到一股微弱的震動。他慢慢伸手進去,指尖觸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心裡頓時有了底:「果然是海膽!」
他輕輕用力,把手指伸得更深,試圖將海膽從石縫中拉出來。阿輝在旁邊指點,「小心點,別傷到它的刺,不然你會疼的。」
「嗯,我知道。」秦雪峰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用力,終於將一個海膽連同它周圍的海藻一起撈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