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銬人？」楊建華壓著嗓子問。
林一峰搖頭，下巴微揚：「沒子彈。」
「哈哈哈……！」冠猜霸一把奪過槍，三步跨到兩人面前，擋住了去路。
他抬手扣下扳機，「咔」一聲脆響，槍膛乾澀空蕩。
楊建華呼吸一頓。
真沒子彈。
剛才要是硬來，此刻她早被按在碼頭邊聽浪聲了。
她悄悄吸了口氣……讓林一峰帶隊，真沒選錯。
冠猜霸聳聳肩：「干我們這行，命懸一線，不驗清楚，睡都睡不安穩。」
「得試試你們是不是條子。」
「我看中你們倆，以後就是自己人。」
豹強趕緊接話：「快謝大哥！」
「謝大哥。」兩人應得乾脆，調子卻平得像白水。
冠猜霸不計較，笑咧著嘴：「福生、華女，明兒起跟著我……有大活。」
林一峰點頭，沒多問。
心裡早亮堂：金三角，金沙將軍，程穎思落網，瑞士戶頭鎖死……
冠猜霸手裡沒錢，帳上欠著貨款，這次去，不是談生意，是搶命。
一天後。
金三角。
「將軍。」
冠猜霸領著林一峰和楊建華進門，聲音洪亮。
羅列將軍仰在藤椅里，手指一指：「冠猜霸！哈哈……坐，坐！」
「謝將軍。」冠猜霸落座。
羅列吐出口煙圈，慢悠悠開口：「今年雨太大，地里減產，貨怕是緊。」
「貨呢？」冠猜霸問。
「我只分到三成。」沈威叼著雪茄，菸灰顫了顫。
「我要三噸。」白人毒梟把雪茄摁滅在盤子裡。
羅列將軍斜睨著冠猜霸，嘴角帶笑：「聽見沒？他倆加起來，占了五成。」
「剩下，我全包了。」冠猜霸聲音不高，但字字釘地。
韓義生翹著二郎腿，笑出聲：「不好意思，那一半，我昨兒就定了……別人，免談。」
沈威噴出一口煙，嗤道：「現在規矩，是你定？」
「你以為你是誰？」
滿屋子鬨笑炸開。
韓義生用雪茄杆點點冠猜霸：「今兒喊你來，就一句話……今年，沒你的貨。」
冠猜霸臉沉下去，喉結動了動：「合著開會，就為分我碗裡的飯？」
「我的生意，不算生意？」
「我的錢，聞著臭？」
他盯著羅列，聲音像刀刮鐵板。
羅列沒吭聲，只深深吸了口煙，青灰煙霧後，眼神靜得像口枯井。
他是賣貨的，誰買、誰死，跟他無關。
要吞冠猜霸的地盤，就得自己動手。
沈威見羅列不動，站起身，皮鞋碾了碾地上菸頭：「誰說你錢臭？」
「上批貨，誰還沒結帳？」
「我。」冠猜霸答得乾脆，沒半點猶豫。這事捂不住，也不必捂。
這場會，本就是羅列將軍點頭才開的。
他全程沒開口，可屋裡每一句、每一步，都在他眼皮底下默許著走。
若非如此，沈威、韓義生、白人毒梟三人哪敢聯手，逼著分掉冠猜霸的份額？
根子還在那筆帳上……金三角上個季度的麵粉錢，冠猜霸拖著沒付。
羅列將軍向來不插手買賣，但欠款不還，規矩就破了。金三角的貨賣給誰，本無差別；可壞了規矩，就得有人讓出位置。
冠猜霸冷笑：「我在瑞士銀行有帳戶，錢早備好了。」
「要不是有人通風報信，把老婆送進吉隆坡大牢，我能卡在這兒？」
……
「你老婆被馬來警方抓了？」沈威斜眼嗤笑，「她嘴要是松，咱們全得栽。」
「砰！」
林一峰伸手揪住沈威領帶，猛力一拽。沈威整個人騰空撲在桌上，額頭撞得悶響。
林一峰抄起桌上的餐刀，反手捅進他脖頸左側。
「啊……！！！」
沈威嘶吼著抬手去推，可刀尖已割斷喉管，血線噴涌，手指剛碰到林一峰手腕，力氣就泄了。
林一峰左手攥緊他後腦頭髮，右手握刀，狠勁一擰……刀鋒從左頸拉到右頸，皮肉翻裂，氣管、動脈齊斷。
他再沒聲兒了。
血像高壓水槍炸開，潑了滿牆滿地，也濺了冠猜霸一臉。
沒人動。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誰也沒料到林一峰會動手，更沒想到這麼快、這麼狠。
沈威兩個手下剛摸向腰間，林一峰已拔出刀，旋身扎進旁邊那人喉嚨。
「嗚……！」
那人眼珠暴凸，喉管被刀刃釘死，連抽氣都發不出。
另一人終於拔出槍，槍口剛抬起……
林一峰左手鉗住他手腕，右手刀尖直捅進肋下，一捅、二捅、三捅……刀尖翻飛，血孔密布，像被戳爛的破布袋。
血柱從小洞裡噗噗噴濺，地板霎時滑膩不堪。
林一峰收刀，轉頭盯住羅列，聲音平得像沒波的水面：「現在，貨夠分了。」
羅列將軍猛地後仰，手背抹過臉頰……溫熱的血糊了一臉。他坐得最遠，卻還是濺到了。
「猜霸！你太狂了！」韓義生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玻璃杯跳起來。
「我狂？」冠猜霸嘴角一扯，從楊建華防彈衣夾層里摸出一塊炸藥，「我還有更狂的。」
話音落，扳機扣下。
子彈擊中炸藥，轟然爆燃。
這是信號。
門外伏兵聞聲而動。
冠猜霸槍口頂住楊建華胸口，壓著防彈衣：「這衣服里全是炸藥。我一開火，大家一塊埋。」
「猜霸，你什麼意思？」羅列側身質問。
「什麼意思？」冠猜霸眼睛赤紅，「將軍，您真當我糊塗？是誰點頭，讓他們仨來啃我的肉？」
「誤會，純屬誤會。」羅列擺手，「我是做買賣的。你們私事，自己談清，再回來找我。」
他不認，也不擔，只把鍋甩給韓義生和白人毒梟。
兩人見羅列起身欲走，頓時慌了神，連喊「將軍！」「將軍！」
冠猜霸是東南亞道上最大的主，沈威三人加起來，也壓不住他一頭。
這次他們合計著趁冠猜霸老婆落網，趁虛奪份……可算錯了兩件事：一是高估了羅列對他們的倚重，二是低估了冠猜霸的狠勁和底牌。
韓義生見勢不對，又拍桌子吼：「是我提的！你要咬，沖我來！」
「冠猜霸，我忍你不是一天兩天了！」
「別以為請個打手，就能橫著走！」
「今天你踏不出這扇門！」
「有種你就開槍！開啊！！！」
冠猜霸等的就是這話。
他早想清掉這三個礙眼的，獨吞羅列的貨。
楊建華身上那件防彈衣，壓根沒裝炸藥……他不怕誤傷，也不怕炸膛。
槍口一抬，扳機再扣。
韓義生反應極快，一把拽過身邊小弟擋在身前。子彈全鑽進那人後背，韓義生借勢滾到桌底，縮成一團。
「砰！砰！」
林一峰的槍響，快得聽不出間隔。
韓義生另一名手下剛抬手，槍還沒響，林一峰已連開兩槍……兩發子彈精準釘進心口，前後幾乎疊在一處。
冠猜霸埋伏在外的手下接到暗號，立刻扛起火箭筒，對準羅列將軍麾下各處據點轟擊。
炮聲炸裂，屋內彈片橫飛。
韓義生抄起地上衝鋒鎗，從桌底猛然起身，槍口一橫，朝林一峰和冠猜霸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