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嬸撒腿就往裡跑,邊跑邊喊:「福生老婆!福生回來啦……!!!」
豹強三人跟著林一峰踏進院子。
屋裡有人聽見動靜,掀帘子出來……楊建華扎著馬尾,圍裙都沒解,一眼瞧見林一峰,眉梢先揚了起來:「福生?」
林一峰伸手就攬住她腰,力氣大得讓她身子一晃:「老婆,我回了。」
楊建華仰起臉,狠狠剜他一眼……這人手還擱她腰上不挪開。
「這幾位是?」她目光掃向豹強三人。
「外頭認識的朋友。」林一峰鬆開手,挨個介紹,「豹哥,沙皮,魚蛋。」
又指楊建華,「這是我老婆,華女。」
「華女,你好。」
「豹哥好。」
招呼利落,沒一句多餘。
「華女,去割點肉、買點青菜回來,招呼客人。」
「好嘞。」她剛轉身,豹強抬手攔住:「別忙活了。」
「天快擦黑了,咱出去吃。」
他話音不高,但意思清楚:信了,不在這兒耗了。
滇南那批貨今晚到,他得趕過去驗貨。
「那就出去吃。」林一峰順手搭上楊建華肩膀,輕輕一按。
她臉上笑著,手指卻猛地掐進他腰側軟肉里……狠、准、帶勁。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林一峰牙關一緊,嘴角抽了抽,硬功再硬,也扛不住這一掐。
三個鐘頭後,四人進了城西一家不起眼的館子。
豹強拉開椅子:「坐。這兒野味最地道。」
「管它受不受保護,稀不稀有,只要想吃,就端得上來。」
「福生,華女,點菜,我掏錢。」
服務員過來,筆桿子都捏熱了:「老闆,要點啥?」
「熊掌有嗎?」林一峰問。
「有。」
「蒸的,右前掌。」
「行家啊!」服務員豎起拇指,「保准給您挑最壯實那隻熊的右前掌。」
豹強皺眉:「為啥非得右前掌?」
「熊刨土挖食,慣用右腳發力。」林一峰夾起茶杯吹了吹,「右腿肉厚、筋韌、嚼勁足,比左掌香。」
「哦……」豹強一拍大腿,「給我也來一份,右前掌!」
「得嘞!」
話音未落,門口帘子一掀,一個膀大腰圓、剃著青皮的漢子跨了進來,肩上搭著條黑毛巾,朝豹強咧嘴一笑:「豹哥,等您老半天了。」
「豹哥。」
「大灰熊。」
兩人嗓門一亮,算是打了照面。
大灰熊目光掃過豹強身邊那兩張生臉,眉頭擰緊:「豹哥,這二位?」
「我兄弟,福生,華女。」豹強話不多,抬手朝身後桌子一指,「福生,你們先坐那兒。」
林一峰和楊建華沒吭聲,起身就走,挪到斜對角那張空桌,落座、靜坐、不動聲色。
豹強這才鬆了口氣,身子往前一傾,跟大灰熊壓低聲音談貨的事兒。
上批貨剛被端掉,眼下窟窿得填上,火燒眉毛。
這時門外馬路牙子上,四個穿便衣的男人慢悠悠踱過來,其中一人瞄了眼林一峰的方向,喉結一動:「楊科長發信號了……動手。」
「好。」
四人推門進館子,步子不快不慢,直奔林一峰那桌。
豹強眼角一跳,手已按上腰後硬物,指節繃白。
人影擦身而過……沒停,沒看,徑直朝前走了。
他心口一懸,差點嗆住:原來不是沖他來的。
四人散開,圍住林一峰和楊建華,像釘子扎進桌面四角。
「同志,公安的,身份證拿出來看看。」
豹強脊背一涼。
林一峰是從牢里跑出來的,哪來的證?就算有,敢掏?一亮相,人就廢了。
「行啊。」林一峰笑著應下,手插進褲兜,動作自然。
四雙眼睛全盯在他手上。
就在那一瞬……
楊建華右肩一沉,左拳暴起,正中最近那人鼻樑。骨頭悶響,血噴出來。她腳跟一旋,膝撞側腹,第二人當場蜷地抽氣。
第三人拔槍動作剛起,林一峰已貼上去,腕子一絞,槍口反扣,扳機連響六次。
槍聲炸在窄小飯館裡,震得碗碟嗡嗡顫。
對面兩人倒得乾脆,腦後、胸口、脖頸,彈孔噴著熱氣。
楊建華抄起掉在地上的槍,抬臂、瞄準、擊發……兩聲短促脆響,最後兩人仰面栽倒,血漫開,在水泥地上爬成暗紅蛛網。
豹強盯著滿地不動的人,喉頭上下滾了滾。
怪不得兩搶銀行,十三個公安折在他手裡。
真干,真狠,真不眨眼。
殺得比剁雞還利索。
再看楊建華……女人,下手比刀還准,一拳一腳,乾淨利落,沒半分遲疑。
果然是一路貨色。
大灰熊嘴微張著,半天沒合上。他見警察繞著走,人家見警察直接掀桌子。
人比人,氣死人;貨比貨,堆成山。
「豹哥,快走!條子馬上包場!」沙皮一把拽他袖子。
豹強猛地回神,扯著林一峰、楊建華就往外蹽。
等人影消失在巷口,地上那四個「死人」才一個接一個撐地坐起,抹把臉,抖抖衣服上的灰。
……全是演的。
林一峰要的就是這齣戲:讓豹強信實,這倆是亡命徒,更是可用之人,非帶去冠猜霸那兒不可。
果不其然。豹強當晚就定了人蛇船,連夜離岸。
羊城到香江,海浪顛簸七八小時,天剛蒙蒙亮,船靠了暗礁密布的野灘。
豹強掏出衛星電話,撥通冠猜霸。
機場候著,等直升機來接。
冠猜霸的老窩不在香江陸地,而在公海一處孤礁……四面絕壁,無路可登,只靠直升機進出。
國際刑警查了十年,地圖上連個點都標不出。
可島上修得闊氣:泳池、玻璃穹頂、大理石廊柱……全靠直升機一趟趟吊運。
林一峰眯眼數過三棟主樓的鋼樑截面、幕牆厚度、空調外機數量,心裡大致有了數:單這些建材運費,就夠買下半個漁村。
賣麵粉掙的,哪是錢?是命堆出來的山。
「大哥!!」
豹強人未到聲先至,閃身撲到冠猜霸面前。
「豹強?」冠猜霸咧開嘴,一把攥住他胳膊,往身邊拉,「坐!坐近點!」
「氣色好啊,裡頭日子舒坦?」
「舒坦!跟度假似的!」豹強拍著大腿吹,早把新生勞改所里掄鎬挖煤的黑指甲、裂口子全忘了。
「你不是說,帶倆新人來見我?」
「全靠他們!」豹強一挺胸,手指向林一峰和楊建華,「這位,福生;這位,華女。」
冠猜霸斜眼掃過去,嘴角一扯,沒笑,是冷笑。
「扔海里。」
「啊?」豹強一愣。
「扔海里。」冠猜霸聲音不高,字字砸在地上。
「大哥……」
豹強剛張嘴想替林一峰說句話,冠猜霸眼皮一抬,直接截斷:「坐牢坐迷糊了?」
「腦子還清醒嗎?」
「帶兩個公安上門見我?」
「扔海里餵魚!」冠猜霸朝身後一揮手。
手下立馬伸手摸向腰間。
林一峰腳跟一擰,側身橫踹,腿風掃過,那人連人帶勢飛出去撞在門框上,悶哼一聲癱在地上。
手裡的槍脫手甩出,林一峰手腕一翻,半空抄住,槍柄穩穩落進掌心。
他掂了掂分量,拇指蹭過彈匣卡榫……空的。
心裡那根弦鬆了一截。
既然是試,那就陪他試到底。
楊建華沒等對方反應,肘尖已砸上另一人太陽穴。
「咚」一聲悶響,那人眼一翻,軟倒在地。
眨眼工夫,守在冠猜霸左右的兩人全趴下了。
林一峰把槍口輕輕點在冠猜霸眉心,轉頭看向豹強:「豹強,你老大這門,咱們怕是進錯了。」
頓了頓,又補一句:「念你帶我和華女來香江一趟,面子給你留著。」
話音未落,槍已拋過去,林一峰轉身就走,楊建華緊跟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