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文耀根本沒存過他電話……是從汪東源藏匿點翻出一部舊手機，從通話記錄里扒出來的。
而汪東源背後賣貨的人，正是冠猜霸。
章文耀這一通電話，不是幫忙，是借刀殺人。
冠猜霸臉色瞬間沉下去。
打來的人是誰，他沒空查；但話里沒水分。
眼下要緊的，是立刻掐斷漏洞……得馬上告訴豹強和皮埃爾，盯緊那兩個「幫手」。
「叮叮叮！」皮埃爾褲兜里手機震響。
他接起來，聲音照常懶散：「大哥？」
「從現在起，聽見什麼都別露聲色。」
「你跟豹強找來的倆人，全是條子。」
「男的叫林一峰，香江皇家警察。」
「女的來路不明，但八成也是警察。」
「怎麼處置，你自己掂量。但救人，一刻不能拖。」
「明白，大哥。」皮埃爾掛了電話，臉上連個皺都沒起。
楊建華斜眼瞥了他一眼：「出啥事了？」
「沒啥，大哥讓咱多長點心。」
「行。」楊建華應得乾脆，沒起半點疑心。
皮埃爾沒急著動手……楊建華還有用，得先把他當鑰匙使，把程穎思弄出來再說。
至於之後的事……等車開出法院百米，再算帳也不遲。
「叮叮叮！！！」
豹強低頭看了眼來電顯示，按下接聽鍵：「大哥。」
「聽著，不管接下來聽見什麼，臉別變。」
「你帶來的倆人，是臥底。」
「林一峰，香江皇家警察。」
「皮埃爾那邊，我剛打過招呼。」
「你自己拿主意，但程穎思，必須活著出來。」
「嗯。」豹強應完，直接掛斷，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林一峰坐在副駕，隨口一問：「豹哥，誰啊？」
「大哥，叮囑咱留神點。」豹強回得順溜。
林一峰往後一靠，脊背貼上椅背，目光掃過車內後視鏡……鏡子裡，豹強喉結微動，瞳孔縮得像針尖。
他沒信。
林一峰不是混江湖的愣頭青，他是教心理學的，看人不靠耳朵，靠肌肉的顫、眼神的滯、呼吸的斷續。
豹強嘴上穩如老狗，可鏡子裡那雙眼睛，早把驚雷炸開了。
什麼消息能讓豹強這種老油子失態？
無非兩條：要麼冠猜霸死了，要麼……自己身份穿了。
冠猜霸死沒死，林一峰不知道；但他知道，剛才那通電話里，沒提屍體，沒提追悼會，只提了「林一峰」三個字。
他緩緩垂下眼，指節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林一峰脊背繃緊，手指不動聲色地滑向腰後……他意識到，自己那層薄薄的偽裝，怕是被撕開了。
「大嫂出來了，照原定辦。」豹強開口，聲音沉得像塊壓艙石。
林一峰垂著眼，沒應聲，也沒抬眉，只順從地拉開車門，一腳踩在地上，動作利落得像早排演過十遍。
豹強猛打方向，那輛裝滿危化品的廂車轟然倒退，車尾狠狠撞上剛駛出法院大門的囚車……「哐！！！」一聲悶響，金屬扭曲刺耳。
「車裡有劇毒氣體！快下車！！」林一峰吼得聲線炸裂。
押車的馬來警員面面相覷，聽不懂中文，只本能去摸槍。
後排的程穎思卻倏地抬眼，瞳孔一縮，唇角極快地向上牽了一下……她認得出這節奏、這時機，更認得出豹強那身黑夾克底下藏的殺氣。冠猜霸的人，到了。
楊建華的車早已斜插在囚車後方。囚車剛一倒退，後bumper就硬生生懟進他車頭。
「哎喲……！」楊建華扯著嗓子嚎了一嗓子。
警員們再也穩不住，嘩啦拉開囚車門跳下來。程穎思也被架著拽下車。
林一峰往前半步，肩撞開一名警員，膝蓋頂住另一人小腹，抬腿橫掃……兩人連哼都沒哼全，就軟了膝蓋栽倒。
楊建華剛伸手去拽程穎思胳膊，遠處引擎轟鳴驟起，紅藍光已劈開街角。
「華女！這邊！！！」皮埃爾的破鑼嗓穿透嘈雜，車輪碾著碎石衝過來。
楊建華咬牙轉身，翻身上車。
林一峰一把攥住程穎思手腕，反擰一送，把她搡進車廂。豹強油門到底，車子像離弦箭般竄出去。
「豹強，你大哥呢？」程穎思喘著氣問。
「等您呢，這就送您過去。」豹強目視前方，語調平穩。
車在公路上甩尾疾馳，皮埃爾的車死死咬在後頭，子彈擦著後視鏡飛過，硬生生把追兵拖慢半拍。
半小時後，豹強一腳急剎，車輪嘶叫著停在荒郊野路旁。皮埃爾的車緊隨其後剎停。
豹強起身，目光掃過林一峰，手探進腰間，抽槍的動作乾脆利落：「大嫂，我給您卸手銬。」
「砰！砰！砰！」
「砰！砰！砰！砰！」
狹小車廂里火光爆閃，槍聲炸得耳膜嗡鳴。
豹強嘴上說著解銬，槍口卻早在抬臂瞬間就鎖死了林一峰。他想搶在對方反應前，一槍釘穿太陽穴。
可林一峰比他快半拍……豹強指尖剛頂開保險，林一峰的扳機已經扣到底。
兩發子彈鑽進豹強胸口，他身子一晃，踉蹌跪倒，手還攥著槍。
「你怎麼……」他喉嚨咯咯作響。
林一峰蹲下，槍口抵著他額心：「你早該想到，我等這天，不是一天兩天了。」
豹強盯著他，血從嘴角淌出來：「……果然是條狗。」
「汪」字還沒出口，林一峰扣動扳機。
腦漿混著血霧濺上車頂。
程穎思尖叫著撲向車門，手剛搭上門把手，頭髮就被狠狠揪住……林一峰五指攥緊她一縷長捲髮，往回一拽。
「啊……！」她頭皮劇痛，整個人被摜回座位，額頭撞在椅背上，頓時見紅。
林一峰槍口頂上她太陽穴，冰涼鐵器壓進皮肉：「瑞士帳戶密碼，報。」
程穎思喘著粗氣，冷笑：「做夢。」
「咔！」林一峰槍托砸下，額角綻開一道血口，血順著鼻樑往下淌。
他食指搭在扳機上，聲音平得像刀刃刮玻璃：「我數三聲。三聲之後，你膝蓋骨就碎了。」
「我說了，你也活不成。」
「那我就先讓你，死透。」
「砰！！！」
程穎思右膝炸開一團血霧，整個人慘叫著跪倒在地，手指摳進泥地里。
「下一槍，打這兒。」林一峰槍口挪到她眉心，紋絲不動。
「3385776……密碼……1270wku……」她牙齒打顫，聲音抖得不成調。
另一輛車裡，皮埃爾聽見槍聲停歇，以為事成，掏出手機撥號。
「叮叮叮……」
林一峰瞥見豹強褲兜震個不停，順手掏出來接通。
「豹哥，搞定了？」皮埃爾的聲音帶著三分得意。
林一峰看著地上那具尚帶餘溫的屍體，嗓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嗯，搞定了。」
電話那頭靜了半秒，皮埃爾猛地拔高聲調：「林一峰？！豹哥人呢？！」
「送他去見沈威了。」
「林……一……峰！！！」
皮埃爾手機砸在儀錶盤上摔得四分五裂，一把掐住楊建華脖子，把她拖下車，槍口死死頂住她太陽穴：「林一峰！你給我滾出來！！再不出來，我現在就崩了她！！！」
林一峰一手架著膝蓋中彈、步子拖沓的程穎思，另一隻手把槍口死死抵在她太陽穴上：「皮埃爾，開槍啊……有膽就開！」
皮埃爾手指扣在扳機上，卻沒動。他盯著程穎思晃顫的後頸，喉結上下滾了滾，最終垂下手，只等冠猜霸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