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轟鳴由遠及近，螺旋槳捲起的風掀得人衣角翻飛。冠猜霸剛落地，林一峰便搶在前頭開口：「放人。現在就放楊建華。不然……」他拇指蹭過程穎思耳廓，槍口往裡壓了半分，「她耳朵沒了，腦袋也留不住。」
冠猜霸臉繃得像塊冷鐵：「林一峰，你鬆手，我饒你活命。否則……」話音未落，他已抽槍、退保險、抬臂，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楊建華眉心。
「好啊！」林一峰笑出聲，嗓音乾脆利落，「數三下，一起扣扳機。」
「你崩她，我崩程穎思。」
「來啊……開槍！」
「開……槍……！！！」
冠猜霸眼底血絲暴起，食指猛地向後一勾……
「砰！」
不是他的槍響。
是林一峰先動的手。
子彈擦著程穎思左耳根鑽進去，帶出一蓬血霧。她整個人猛地一歪，雙手死死捂住耳側，指縫間血嘩嘩往下淌，慘叫撕得人耳膜生疼。
林一峰冷笑：「冠猜霸，輪到你了……開啊！」
「你打他，我打她。」
「下一槍，打這兒。」他槍口往上挪半寸，正對程穎思後腦勺，「不偏不倚，一槍透。」
冠猜霸臉色灰白，額角青筋跳了兩下。
他不敢賭。
程穎思要是死在這兒，金沙將軍的刀就立刻架他脖子上……金三角的規矩，誰動將軍乾女兒，誰全家陪葬。
更別提那筆錢：瑞士銀行帳戶里躺著十幾億美金，密碼只鎖在程穎思腦子裡。
她一閉眼，錢就真成了紙灰。
「行。」冠猜霸咬著後槽牙，「換人。」
「楊建華給你，程穎思還我。」
林一峰嘴角微揚，沒應聲，只把槍口稍稍離了程穎思的皮肉，但沒撤開。
兩邊同時鬆手。
皮埃爾鬆開楊建華手腕，林一峰也鬆了程穎思胳膊。兩人各自朝己方邁步。
程穎思膝蓋吃不住力，走得慢，每一步都拖著血痕。
楊建華迎面走來，餘光掃見她耳側糊著的血，心口一松……幸虧林一峰先開了那一槍。
若讓冠猜霸占了先機，此刻缺耳朵的，怕就是自己了。
冠猜霸站在原地，下巴朝程穎思方向輕輕一抬。
程穎思腳下一軟，身子往右歪倒，順勢滾向路邊灌木叢。
皮埃爾槍口瞬間調轉，瞄準楊建華後腦……
「砰！砰！砰！砰！砰！」
五聲連響。
可槍聲剛炸開，林一峰的槍已響了兩次。
兩顆子彈，前後差不到半秒，全釘進皮埃爾眉心。他連哼都沒哼，直挺挺砸在地上。
程穎思剛翻過身想爬，後頸一熱，接著是顱骨碎裂的悶響。
林一峰早從她嘴裡撬出了密碼。她沒用了。
錢要獨吞，嘴得封死。
兩發子彈穿顱而過，高溫灼焦了腦組織，蒸乾了腦髓。程穎思仰面倒下時，瞳孔還映著冠猜霸的臉……只差半步，就能撲進他懷裡。
「砰！」
屍體砸地，悶得像一袋濕沙。
「不……！！！」冠猜霸嘶吼，聲音劈了叉，抄起槍就朝林一峰掃射，「給我斃了他！！斃了他！！！」
沒人聽他。
他攥著空槍，指甲掐進掌心，眼裡沒淚，只有燒紅的恨……不是為程穎思，是為那串永遠不會再有人念出來的數字。
金沙將軍只給了冠猜霸一個月期限……上批貨的帳沒結清，下批貨的定金又拿不出，那便再不留情面。
冠猜霸縱是東南亞頭號毒梟，在金三角這片地界上，碰上金沙將軍，照樣矮一頭。
軍閥一動殺心，沒人能活過三天。
「噠噠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槍口火光爆閃，冠猜霸親自端著衝鋒鎗，子彈潑水似的朝林一峰傾瀉過去。
林一峰反應極快，一把將楊建華拽倒，順勢翻滾，兩人齊齊縮進車後。
「傷著沒？」林一峰壓低嗓子問。
「沒。」楊建華抹了把臉上的灰，「身份穿了。接下來怎麼走？」
「還能怎麼走？干到底。」林一峰順手把一把手槍塞進他手裡。
「砰！砰！砰！砰！」
「噠噠噠噠噠……！」
林一峰借著車門掩護探出身，連點四槍，剛要換位，對面火力立刻壓得他縮回腦袋。
「我來引他們！」楊建華眼見林一峰槍槍咬肉，倏地閃身而出，抬手兩槍撂倒兩個持槍嘍囉，吼了一嗓子。
「別亂沖！」林一峰心頭一緊……這人真敢豁出去。
對面十來個打手，七八支衝鋒鎗，五四把手槍，子彈打得車殼直跳火星子。
這種局面，誰敢往外沖？純屬拿命賭。
可楊建華不是賭，是信……信林一峰的手穩、眼毒、槍快。
他當靶子，就為給林一峰騰出那一兩秒的空檔。
「噠噠噠噠……！」
「砰！砰！砰！砰！砰！」
「噠噠噠噠……！」
果然，所有槍口瞬間轉向楊建華。
「砰！砰！砰！砰！砰！」
他邊滾邊還擊，但單槍獨彈，聲音很快被淹沒在一片彈雨里。
冠猜霸雙眼血紅，槍口死死咬住楊建華，一串子彈擦著他額角飛過，碎石濺進皮肉里。
楊建華猛地俯身，一個側撲扎進路邊一塊凸起的青石後，子彈全啃在石頭上，火星亂迸。
這身手，不光膽子硬，筋骨也夠韌。
剛才那一下，腳慢半拍，人早成蜂窩了。
林一峰趁機平躺，腳抵住車身猛蹬……整個人貼地滑出三米遠！
「砰！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敵人的注意力全釘在楊建華身上，只剩兩三支槍瞄著這邊，林一峰抬手兩槍一個，眨眼間全啞了火。
……
他槍速快得只剩殘影，楊建華剛冒頭那幾秒，七八個打手已栽倒在地。
冠猜霸臉色驟變，槍口「咔」地甩向林一峰。
林一峰再強，也架不住人多。
雙方不過二十步距離，那點空隙，足夠剩下的人調轉槍口。
他身前空蕩蕩，連塊鐵皮都沒得擋，徹底暴露在槍口之下。
扳機即將扣下的剎那……
楊建華從石後直起身，槍口直指冠猜霸胸口：
「猜霸，該你了！」
「砰！砰！砰！砰！」
冠猜霸猛地轉身掃射。
「呃啊……！」
楊建華悶哼一聲，肩頭炸開一團血霧，整個人踉蹌跪倒。
「砰！砰！砰！砰！砰！」
林一峰咬牙打光最後一匣子彈。
冠猜霸眉心綻開兩朵血花，瞳孔放大，喉嚨里咯咯作響，卻一個字也沒擠出來。
「咚！」
屍體重重砸在地上，塵土騰起半尺高。
「小華！」林一峰爬起來就往那邊撲。
他一把托起楊建華，撕開衣袖死死壓住傷口：「撐住，止血！」
子彈穿肩而過，不算致命，但血流太急，再拖幾分鐘，人就得虛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