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建華仰躺在他臂彎里,喘著氣,目光直直落進他眼裡:「現在,我信了。」
「信什麼?」林一峰手不停,低頭繃緊布條。
「你真是超級警察。」
「都這時候了還扯這個?」
「剛才……你不該出來的。」林一峰聲音發沉。
「喂,林一峰。」楊建華忽然喊他名字。
「嗯?」他一垂眼。
楊建華攥緊他胸前衣料,指節泛白,盯著他,一字一句:「超級警察……你厲害,可我不是擺設。」
林一峰抬眼掃了他一眼,點頭:「嗯,挺精神。」
「唔……!」
楊建華猛地一拽,林一峰猝不及防往前一栽,嘴唇被狠狠堵住。
他僵住了。
楊建華抬手推開林一峰:「行了,兩清。」
「兩清?」
「你在馬來酒店親過我,現在我還你一次。」
「這也算還?」
「怎麼?嫌不夠?」楊建華斜睨他一眼。
「不是嫌不夠……是太輕了。」
「那不如走馬觀花?」
「什……」
話沒出口,林一峰已扣住她後頸,吻了上去。
楊建華盯著他眼睛看了半秒,眼皮緩緩垂下,手指攀上他脖頸,指尖微蜷。
石頭後面,兩人貼得嚴絲合縫。
過了會兒,林一峰鬆開她。
楊建華眯眼瞪他:「手。」
「啊?」
「抽出來。」
林一峰訕訕把搭在她腰後的手撤出,指尖還沾著衣料餘溫。
晚上。
馬來酒店。
楊建華以國際刑警身份結了冠猜霸的案子。肩上子彈早已取出。她向來不慣住院,林一峰便將她帶回這家酒店。
房間仍是豹強訂的。
林一峰剛收拾了豹強,轉頭就睡進他開的房裡。
要是豹強地下有知,怕是得氣得掀棺蓋。
林一峰扶她躺上床。
楊建華倚著床頭櫃,目光直落他臉上:「林一峰,有件事我一直沒想明白。」
「哪件?」
「咱們藏得夠深,怎麼突然就露餡了?」
「我也在琢磨。」林一峰點頭,「動手前,連影子都沒漏。」
「直到豹強接了通電話,當場翻臉。」
「我記得清楚……他接的是冠猜霸的。」
「那就是冠猜霸先知道咱們身份,再通知豹強。」林一峰迴憶著,豹強接起電話時脫口喊了聲「大哥」,其餘隻字未吐,可那一聲足夠斷定……消息源頭,就在冠猜霸那兒。
楊建華指尖一頓:「皮埃爾偷襲我前,也接過冠猜霸一通電話。」
「看來沒錯,是他查出來的。」
「可他是怎麼查到的?」她眉心微蹙。
「兩種可能。」
「一,有人泄密。」
「二,有人認出我們。」
「你信哪個?」
「我信第一個。」
楊建華沒吭聲。
這答案不難猜……他們行事太謹慎,露破綻的機會本就不多。
她長年駐內地,見過她的人屈指可數;林一峰破案無數,卻從不露面,江湖上只有名字,沒有臉。
被認出來?概率比中彩票還低。
只剩一個解釋:內鬼。
林一峰從褲兜掏出一部手機遞過去:「冠猜霸身上的,剛搜出來的。」
「最後打進來的那通,就在行動前二十分鐘。」
「之後,他分別打了皮埃爾和豹強。」
「十有八九,就是這通電話報的信。」
楊建華接過來掃了一眼屏幕,拇指划過通話記錄,合上蓋子:「交給我。」
「嗯。」林一峰應得乾脆。他信她背後那支隊伍……查個號碼,不在話下。
他低頭看表:「不早了,睡吧。」
楊建華抬眼打量他:「打算怎麼睡?」
「正糾結……穿衣服睡,還是脫?」
「穿。」她眼皮一掀,翻身背對他,閉眼。
林一峰聳聳肩,躺下。
同一張床,左右分臥。
不知過了多久,他側過身。
她也翻了過來。
月光斜切進窗,照見彼此輪廓。
楊建華咬住下唇:「就干看著?」
「還在想。」
「想什麼?」
「穿,還是脫。」
「想好了沒?」
「想好了……脫。」
「誰脫?」
林一峰翻身壓上來,手掌托住她後腦:「這話憋一路了。」
她喉間一聲短促的「唔」,隨即被堵住。
手臂纏上他肩膀,指甲陷進他後背衣料。
天亮時,楊建華又挨了一槍,血浸透左肩繃帶。
兩天後,機場。
兩人並肩走到安檢口,行李箱輪子碾過地磚,聲音空響。
楊建華回內地。
林一峰返香江。
這一趟,東南亞最大的毒網……冠猜霸集團,徹底塌了。
香江區總警司王炳耀言出必行,不僅將林一峰擢升為高級督察,更親自主持授勳儀式,為他頒授英勇勳章。
至此,林一峰成為香江警隊建制以來,首位在一年內接連獲頒卓越勳章與英勇勳章的警務人員。
幾天後。
灣仔警署,高級督察辦公室。
電話鈴聲驟響……「叮叮叮!!!」
「餵。」林一峰接起。
聽筒那頭傳來楊建華的聲音:「人查到了。」
「誰?」
「中環警署高級警司章文耀,還有他手下的高級督察莫文琛。」
「確鑿?」
「板上釘釘。」楊建華語氣沉穩,「香江這邊的情報線,我們自己搭的。」
稍頓半秒,又補了一句:「汪東源你還記得吧?」
「記得。」
「章文耀跟他聯手販粉……汪東源走貨,章文耀罩場子。」
「而汪東源背後,直通冠猜霸。」
「冠猜霸手機里那個無記名號碼,我們順藤摸瓜,機主就是章文耀本人。」
「我猜,是章文耀通過汪東源牽的線。」
「至於莫文琛……酒桌上漏的嘴。那天章文耀還在猶豫要不要給冠猜霸撥那通電話,是他推了一把。」
林一峰沒再問,只低低應了聲:「清楚了。」
話音落,電話掛斷。他靠進椅背,指節在扶手上輕輕一叩,眼神沉下去,像結了冰的刀刃。
他和章文耀早有嫌隙,可真沒想到,對方竟敢勾結境外毒梟,拿他當投名狀。
林一峰向來不記隔夜仇……因為仇,當天就得清。
他閉眼靜了三秒,腦中已把章文耀的履歷、人脈、日常動線過了一遍。
一個警司,位高權重,硬來不行,栽贓也不易。得讓他自己踩進坑裡,還得摔得乾淨利落,連濺起的泥點都沾不上旁人衣角。
再睜眼時,瞳底銳光一閃而沒。
他嘴角微扯,沒笑,只是說了句:「章文耀,路是你自己挑的。」
當晚八點,方記大酒店。
「鐺鐺鐺……」敲門聲短促有力。
「進來。」林一峰放下筷子,抬眼望向門口。
小莊推門而入,身後跟著個穿深灰夾克、身形精悍的男人。
「一峰,這位是我信得過的兄弟,馮剛。」小莊介紹道,「江湖上都叫他四哥。」
「這是灣仔警署高級督察,林一峰。」
林一峰擦了擦嘴角,起身迎過去,伸手:「四哥,久仰。」
馮剛掌心厚繭明顯,握手乾脆:「林sir,客氣了。」
「叫我一峰就行。」林一峰鬆開手,示意座位,「你跟小莊是鐵的,以後就是自家人。」
馮剛笑了下,沒客套,直接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