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莊倒了杯茶推過去：「一峰有事找你，你先聽聽。」
馮剛端起杯子，抬眉看過來：「林sir，有活兒直說。」
林一峰沒繞彎：「四哥，我要幾個人，能扛事，夠穩，錢不是問題。」
馮剛低頭吹了口熱氣：「成。三天，人到位。」
林一峰從身旁拎過黑色布袋，推到桌沿：「先拿去用。」
馮剛瞥了一眼，擺手：「幫兄弟辦事，不談這個。」
林一峰沒收回，只盯著他眼睛：「四哥，往後別跟汪海混了。跟我干，不虧你。」
停頓兩秒，又加一句：「願意，就收下。」
馮剛抬眼，目光在林一峰臉上停了三秒，伸手抓過袋子，往懷裡一塞：「好，以後聽林sir的。」
「乾杯。」林一峰舉杯。
小莊和馮剛同時碰上來，玻璃輕響，酒液晃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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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馮剛，不單因小莊這層關係。
此人跑江湖多年，手裡攥著幾條暗線，識人准、辦事密、嘴嚴實。
往後有些事，得有人替他遞刀、藏刀、再把刀鞘擦乾淨……馮剛，正合適。
三天後，方記大酒店，同一間包廂。
馮剛推門進來，身後七條漢子依次入內，步子齊、肩不晃、眼神不飄。
「老闆。」馮剛側身讓出中間那人，「都是金三角出來的老手，扛過槍、見過血。」
「這位，天養生。」
又轉向林一峰：「林先生，您這次的活兒，他們接。」
林一峰抬眼，視線落在天養生臉上……眉骨高，左耳缺半截，站姿如松，呼吸極輕。
他沒料到，馮剛真能把這號人物請來。
「四哥，你帶其他人先出去。」林一峰開口。
馮剛一點頭，朝六人使了個眼色，七個人魚貫而出，只剩天養生立在原地，不動如山。
六人頓了頓，齊刷刷望向天養生。
天養生頷首，其餘人才跟著馮剛起身出門。
馮剛反手帶上門。
包間裡，只剩林一峰和天養生兩人。
林一峰夾起一塊東星斑魚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才開口：「趁熱吃點，這廚子在香江排得上號。」
天養生沒動筷子，只盯著他：「有事直說。」
「原打算請你們辦件事。」
「見了你，主意改了。」
「耍人？」天養生眼梢一壓，目光釘在林一峰臉上。
林一峰擦完嘴，把餐巾擱在盤邊，抬眼：「以後你們幾個，跟我干。」
「開個價。」
天養生眉峰一擰：「什麼意思？」
「金三角那活兒，熬人吧？」
「跟你沒關係。」
「本事擺在這兒，當槍手太可惜。」
「一億港幣，你們七個人分。」
「再幫你們抹掉舊帳，往後能正經落腳香江，不用躲、不用藏。」
「不急著點頭……這次先幫我辦一樁事。」
「成了，再談後面。」
「行。」天養生應得乾脆，「什麼事？」
林一峰朝他傾身，聲音壓得極低，耳語幾句。
片刻，天養生抬眼：「就這？」
「對你容易。換別人，連門都摸不著。」
「我接。」
林一峰嘴角微揚，推過一隻黑布袋：「一千萬，定金。」
「尾款，事畢結清。」
天養生解開袋口掃了一眼，鈔票碼得整整齊齊，全是港幣。
「謝了。」
「剛才那話，你琢磨琢磨。」林一峰站起身，伸手過去。
天養生目光掠過那隻手，沒碰，只淡淡道：「會想。」
……叮。
宿主成功複製並強化天養生僱傭兵能力。
林一峰眼底光一閃，果真沒猜錯。這身硬功夫，真能扒下來。
天養生拎袋出門，朝門外六人一頷首，七條影子無聲離開方記大酒店。
莎蓮娜倚在門框邊，見人走遠，扭腰晃進包間，胳膊一繞，直接勾住林一峰脖子：「忙啥呢，神神秘秘的？」
「啪！」林一峰手掌落下，不輕不重拍在她臀上，「男人的事，女人少打聽。」
莎蓮娜眼波一盪，指尖划過他喉結：「真……不讓我插手？」
話音未落，林一峰一手扣住她後頸，往下一按……
「嘶……」他倒抽一口涼氣，喉結滾了滾，「插是能插，但得挑時候。」
幾天後。
章文耀推開門時，肩膀垮著，領帶鬆了一半，眼下發青。
汪東源一死，麵粉線徹底斷了。
錢鏈子崩了，人脈跟著塌半截。
他這幾天滿香江跑關係、填窟窿，連林一峰從馬來活著回來這檔子事，都顧不上細問。
剛擰開玄關燈，屋裡黑黢黢的，一個聲音從沙發里浮出來：「章Sir，久等了。」
「誰？！」章文耀猛按開關，燈光刺亮……槍口正對著自己眉心，黑洞洞的。他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兄弟，有話好說！別動手！」
「中環警署高級警司章文耀……你崩了我，全港通緝令明天就貼滿街。」
天養生靠在椅背上，指節搭在膝頭，眼神像冰面裂開一道縫：「汪東源，跟你合夥吧？」
「胡扯！」章文耀臉霎時發白，「我不認得什麼汪東源！」
「貨是他從我這兒提的。還剩一批，錢沒結。」
「他死了，你是他背後的人。債，你來清。」
章文耀腦子一轉，明白了：原來是個討債的，找錯門了。
「多少？」他喉結動了動。
「五千萬。」
「什麼？！」
「上回三千萬，這次補兩千萬利息，過分？」天養生槍口往前頂了半寸。
「不過分！真不過分！」章文耀雙手亂擺，「可我現在真湊不出五千萬……寬限幾天行不行？」
天養生起身，一步跨到他面前，左手鉗住他脖頸，往上一提……章文耀雙腳離地，腳尖亂蹬，臉漲成豬肝色，喉嚨里咯咯作響。
「三天。」天養生聲不高，字字砸在地上，「挪公款也好，搶金鋪也罷，我不管。」
「到期，錢到我手上。」
「差一分，你骨頭渣子都找不齊。」
「砰！」
章文耀整個人砸在牆上，悶響震得窗框嗡嗡顫。
等他咳著爬起來，屋子裡早沒人影了。
第二天。
中環警署。
署長辦公室。
章文耀盯著手裡那份報表，指節無意識地叩了叩桌面。
警署帳上，還剩一千多萬港幣。
全挪出來，也湊不夠五千萬。
「咚、咚、咚！」
敲門聲又急又重。
「誰？」章文耀聲音沉下去，沒抬眼。
「頭兒，是我。」莫督察推門進來，順手帶上了門。
章文耀抬眼，語氣直接：「錢呢？」
「八百三十萬，一分不少。」
「就這點？」
「這個月的『份子』，他們上禮拜剛交過。」
「現在再要，能擠出八百萬，算他們骨頭硬。」莫督察頓了頓，「頭兒，您這回催得比往常急……出事了？」
章文耀喉結動了動，慢慢呼出一口氣：「汪東源欠了金三角一筆帳。」
「人已經找上門，限我三天，五千萬。」
「少一塊，我就得躺平。」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落在莫督察臉上：「文琛，你說，眼下怎麼翻盤？」
莫督察沒立刻答，手指在褲縫上蹭了蹭：「頭兒，五千萬，現掏，掏不出來。」
「那還能怎麼辦？」
「總不能坐等挨刀。」
「那些人……」章文耀壓低嗓音，「真敢開槍。」
「我不給，命就沒了。」
「你跟我是一條線上的，我倒了，你也別想站著。」
莫督察沒說話，但肩膀明顯繃緊了。他跟章文耀搭夥多年，汪東源那邊的分成，他經手的帳目，自己心裡有數。
屋裡靜了幾秒，空氣像凍住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