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沒問題。」他應得乾脆。
「行,你先去忙。」
「另外,通知反黑組,下午五點會議室集合。」
「是,頭兒。」
廖志宗轉身出門,順手帶上了門。
杜曉禾往沙發上一坐,隨手倒了杯水,問:「我不是高級警員嗎?怎麼一來就變高級沙展了?」
林一峰拉開抽屜,抽出一份文件,遞過去:「喏,自己看。」
「啥?」她接過來,掃了一眼,愣住,「任命杜曉禾為高級沙展?」
「這就升了?」
「嗯。」他點頭,「現在就是。」
「這……算走後門吧?」她皺眉,「不太好吧?」
「底下人怎麼看我?」
林一峰挨她坐下,手搭上她肩頭:「你不走這道門,我坐這麼高圖什麼?」
「至於他們怎麼看?」
他笑了一下:「羨慕唄。」
「誰不想背後有人,一步到位?」
他拍了拍她肩膀:「真怕別人嚼舌根,那就干出樣子來。」
「等你案子辦得扎紮實實,沒人再提『靠山』倆字。」
「好吧。」她點點頭,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謝謝,親愛的。」
她心裡清楚,這不是偏愛,是護著。
所以不推,也不扭捏。
「那我怎麼謝你?」她手指勾住他衣領,輕輕一拽。
林一峰低頭,熱氣擦過她耳廓:「我給你開了後門,你也得給我開一回。」
杜曉禾臉一下子燒起來,抬手就往他胸口捶了一拳:「呸,色狼!」
「我要拘你。」
說著真掏出手銬晃了晃。
結果手腕一緊,人就被按在沙發靠背上,動彈不得。
下午五點整,灣仔警署會議室。
人差不多到齊了,牆上的鐘剛跳過四點五十九分。
有人小聲嘀咕:「廖sir,林sir說五點開會,人呢?」
「該不會忘了吧?」
「有事不能早上說?非卡在下班前?」
「開完都六點了,我家孩子放學還沒人接呢。」
「老婆燉了湯,我答應五點半前到家。」
「該不會……是立威來了吧?」
廖志宗只抬眼掃一圈,沒接話。
正說著,門被推開。
林一峰走了進來。
滿屋子聲音瞬間斷掉,像被人掐了喉嚨。
他走到台前,目光一掃,沒人敢動一下脖子。
「今天三件事。」
「第一,廖志宗由沙展升任高級沙展。」
「嘩……」底下一片吸氣聲。
熬了七八年的廖志宗,林sir一接手就提了,誰不眼熱?
好幾雙眼睛直往他身上瞟,全是艷羨。
「第二,新調來的杜曉禾,由高級警員升任高級沙展。」
「嘩!!!!」
這次聲音更響,更長,還帶點不敢信的顫音。
林一峰當眾提拔廖志宗,是告訴大伙兒:跟對人,就有出路。
而杜曉禾這一升,誰心裡沒數?……那是明明白白擺出來的信號:他的意思,就是反黑組的意思。
林一峰當眾宣布杜曉禾升任灣仔警署反黑組高級沙展,沒遮沒掩,也沒繞彎子。
這消息一落,反黑組上下心裡都清楚:杜曉禾背後站著誰,再沒人敢拿她當普通同事看。
誰要是跟她過不去,等於直接踩了林一峰的底線。
大家心照不宣……往後在反黑組,寧可得罪組長,也不能碰杜曉禾一根手指頭。
林一峰眼下雖只是高級督察,但灣仔警署里,除了總督察林雷蒙,再沒人能壓他一頭。
重案組、反黑組兩塊硬骨頭,如今都由他捏著。
台下,雷美珍盯著杜曉禾胸前那枚嶄新的沙展肩章,指尖悄悄掐進掌心。
她和杜曉禾同批入職,幹了十幾年,至今還是高級警員。而杜曉禾,靠的是林一峰一句話。
她目光掃過林一峰側臉,咬住下唇,沒出聲。
「第三件……今晚方記大酒店,我請。」
「嘩……!」
底下一片鬨動。
誰不知道方記大酒店?林一峰投了資,莎蓮娜主理,如今香江排得上號的體面地方。
普通人進去吃頓飯,夠他們半個月薪水。警員們平時連大堂都不敢多站,今兒竟能坐進包間?
一小時後,方記大酒店。
忠信義。
連浩龍的小老婆麗莎剛生下兒子,滿月酒擺在方記頂樓。
林一峰帶著反黑組一隊人剛踏進旋轉門,就被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伸手攔住。
「停步!樓上全包了,閒人免進。」
林一峰眉梢微抬,腳步一頓。這是他第一次被擋在自家酒店門口。
「啪!」
一記耳光甩得乾脆利落。那人整個人橫著飛出去,撞翻兩張高腳凳,滿嘴血混著斷牙往外噴。
「哪條道上的?」林一峰上前半步,左腳重重踩上對方胸口,「也配攔我?」
「放開他!」連浩龍帶著七八個人從電梯口快步過來,臉色沉得能滴水,「你知不知道他是忠信義的人?」
「打都打了,還問這個?」
廖志宗湊近低聲報:「頭兒,他就是連浩龍。」
林一峰眼底一冷,像刀鋒刮過冰面。
「連浩龍?」
「正是我。」連浩龍下巴揚起,語氣里全是江湖氣,「你又是哪座廟裡的?」
林一峰扯了下嘴角:「灣仔警署反黑組,高級督察林一峰。」
「龍也好,虎也罷,在灣仔……盤著,是規矩;臥著,是本分。」
「你要試規矩,我就拆你的廟。」
連浩龍喉結動了動,臉一下子繃緊。
前兩天王冬剛被林一峰親手送進赤柱,全興社一夜散架。他才叮囑手下最近收手,轉頭自己就撞上來。
他緩了口氣,聲音放低:「林Sir,今日小兒滿月,賞個臉?」
林一峰目光掃過他領帶上的金扣,又掠過身後幾個按著腰的手下:「辦喜事,就別讓手下把場子搞得像收保護費。」
「真要鬧,我不介意讓他們今晚睡警署。」
連浩東剛要開口罵,連浩龍一把拽住他胳膊,力道沉得讓他肩膀發麻。
「警察不找茬,咱們就別遞刀子。」
「……是。」連浩東咬著牙應下。
林一峰轉身往裡走,反黑組眾人跟在他身後,魚貫進了專屬包間。
酒菜剛上齊,林一峰朝廖志宗抬了抬下巴。
廖志宗立刻湊近。
「忠信義盯緊點,連浩龍一舉一動,隨時報。」
「全興社倒了,忠信義……不是非留不可。」
「明白。」廖志宗點頭,沒多問一句。
「明天一早,灣仔所有社團的底檔,放我桌上。」
「好。」
同一層,另一間包間裡。
連浩東灌了一整杯洋酒,杯子往桌上一頓:「大哥,那姓林的算什麼?真當自己是灣仔天王?」
連浩龍慢條斯理擦了擦杯沿水漬,沒看他:「天王?他手上沒刀,可牢房鑰匙,比刀還快。」
「你當王冬是自己摔進去的?」
連浩東啞了火,悶頭又喝了一杯。
「他是超級警察!」
「超級?」
「超級個屁。」連浩東嗤笑一聲,手指在桌沿敲了敲,「我倒要看看,他挨不挨得住我一梭子。」
「行啦行啦。」連浩龍的老婆素姐起身攔住話頭,「今兒是阿龍兒子滿月,圖個喜慶,別攪局。」
「阿龍,那個林Sir,真有那麼硬?」素姐轉頭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