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人是灣仔最大的毒源之一。整片區域,就他們跟天寶幫兩家,在明目張胆地賣粉。
拿下忠信義,扳倒連浩龍,灣仔市面上的毒品起碼少一半。
反黑組跟重案組不一樣……重案組數破案數,反黑組看的是轄區里黃賭毒壓得嚴不嚴、清得淨不淨。
連浩龍一倒,灣仔禁毒形勢立馬改觀。這份實績,夠他履曆本上重重劃一筆。
沒後台,不想熬十年資歷等提拔,那就只能把功勞攥在自己手裡。
忠信義,必須鏟;連浩龍,必須辦。
這單生意,他吃定了。
夜深。
別墅客廳,燈光溫軟。
林一峰一手搭在兔兔肩上,另一隻手遞過一杯溫水:「兔兔,有件事,得麻煩你。」
「嗯?」她偏頭看他,眼睛亮起來,「你頭回開口讓我辦事。」
「老本行。」
「綁人。」
「綁人?」兔兔眼皮一跳,聲音揚高半截,「綁誰?」
「忠信義背後那位金主……唐禮譽。」
「成。」她嘴角一咧,眼睛發亮,「這活兒我接了。」
「他身邊跟兩個持牌保鏢,槍不離身。」
「我給你配兩個人。」
「你定局,他們動手。」
「行。」
「人綁回來,留不留命?」兔兔歪著頭問。
林一峰笑了一下:「隨你。」
她秒懂……不留。
她就愛這種乾脆勁兒。比開快車、比賭大小都來得爽。
唐禮譽?早年洗黑錢、逼死過三條人命,連自家司機撞傷人後被他親手塞進水泥罐沉海的事,圈裡沒人提,但沒人不知道。
林一峰沒多說一句,兔兔心裡早把帳算清了。
三天後。
唐禮譽在兩名保鏢簇擁下走出別墅,鑽進奔馳後排,準備去打高爾夫。
車子剛上彌敦道,斜刺里一輛銀色豐田猛地切出,橫在車頭前。
「老闆小心!」
兩保鏢反應極快,一邊吼一邊伸手摸腰。
槍還沒拔出來……
車門彈開,彭奕行落地即抬手。
砰!砰!
砰!砰!
四聲脆響,快得串成一聲。兩人腦門炸開,血濺到真皮座椅上,身子才軟下去。
李傑戴黑面罩下車,拉開車門,一記手刀劈在唐禮譽後頸,人當場癱軟。
兔兔一腳油門到底,輪胎尖叫著甩尾掉頭,揚塵而去。
這事幹得利落。
唐禮譽不好動……香江誰不知道他出門三步一盯、五步一哨?
那兩個保鏢,一個退伍特種兵,一個澳門賭場安保主管,真碰上尋常綁匪,反手就能把對方按在地上卸關節。
可這次碰上彭奕行。
從他踏出車門到兩具屍體倒地,不到兩秒。
一秒一個,槍口都沒來得及抬過肩線。
香江能在他手裡走過一回合的保鏢,掰手指都數不滿五根。
當晚,兔兔撥通連浩龍手機。
「連浩龍?」
「哪位?」連浩龍嗓音繃緊。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唐禮譽現在在我手裡。」
那邊呼吸一頓。
「你要什麼?」
「不想要什麼,就想借點錢周轉。」
「多少?」
「一億。」兔兔語氣輕快,「對你來說,小意思吧?」
「可以。一億,我付。」連浩龍頓了頓,「但四叔不能傷。」
「動他一根指頭?」她嗤笑一聲,抬腳踹在唐禮譽肋骨上,「連浩龍,你挺橫啊……我好怕哦。」
話鋒一轉,冷下來:「既然你這麼橫……那就翻倍。」
「兩億。三天後交。」
「拿不出?明天一早,他腦袋就掛你們忠信義大門上。」
連浩龍喉結滾了滾,沒接話。
「兩億。」他咬牙,「我給。」
電話掛斷前,兔兔又補了一腳:「活不活,看你大哥肯不肯掏錢。」
唐禮譽蜷在鐵籠角落,額頭抵著鏽跡斑斑的欄杆,抖得像風裡一張紙。
忠信義總部,會議室。
連浩龍把事情一撂,滿屋靜得能聽見空調滴水聲。
「誰幹的?」連浩東拳頭砸在桌沿。
「不清楚。要麼是生面孔,要麼……是熟人放的冷箭。」
「放冷箭還敢開口要錢?」
「生意人不是ATM機。」
素素和羅定發飛快交換一眼……彼此都看見對方眼底那點錯愕。
他們原計劃下周動手綁唐禮譽,贖金清單都擬好了,連負責踩點的「阿炳」都已盯了他三天。
結果半路殺出個兔兔,連渣都沒給他們剩。
羅定發指尖敲了敲桌面:「這事不對勁。像是沖我們來的。」
「一刀捅在要害上。」
「捅完還不留名……外頭只當忠信義連自己靠山都護不住。」
連浩龍擺擺手:「人都出去。素素,你留下。」
門關上,他盯著素素:「四叔必須活著。」
「現金還有多少?」
「一兩個億。」素素皺眉,「怎麼?贖金不該他家裡出?」
「正經生意人哪存一億現金?」連浩龍攤手,「去銀行調?人家立馬報給廉政公署。」
他點了點自己太陽穴:「咱們幹這行,別的沒有,現鈔堆成山。」
「毒不刷卡,嫖不開發票……這道理,你還用我教?」
「那咱們就老老實實把錢交出去?」
連浩龍低頭思量片刻,語氣沉穩:「四叔平安回來前,誰也不許輕舉妄動。」
「這幫人來路不乾淨。」
「做事沒章法,翻臉比翻書還快。」
「我怕一動,他們立馬翻臉,直接對四叔下手。」
「四叔是忠信義的頂樑柱。」
「沒他撐著,忠信義早就散了架。」
「四叔要是沒了,那些老闆誰還信我們?」
「所以不管多難,人必須救回來。」
「好,我懂了。」素素應聲點頭,指尖無意識捻著衣角,心裡卻已轉開……到底是誰動的手?
羅定發……會不會背著自己先下手了?
她盯住這個念頭,又不敢斷定。
沒憑沒據,只能尋個由頭,當面問清楚。
灣仔警署。
重案組高級督察辦公室。
「咚、咚、咚!」
廖志宗叩了三下門。
「進。」門內傳來林一峰的聲音。
廖志宗推門而入。
林一峰雖已調任反黑組重案組組長,辦公地點仍留在原處。
反黑組高級督察的辦公室,則讓給了杜曉禾……既落得清淨,也立得住威信。
「頭兒,剛收到線報。」
「前兩天有人雇了一批槍手,目標是忠信義的金主唐禮譽。」
林一峰眉峰微抬:「唐禮譽不是昨天才被綁的?」
「正是。」
「所以,兩撥人。」
「早動手的那伙,半道被人截了胡。」
「能查出誰雇的槍手?」
「目前只鎖定是忠信義內部的人,具體是誰,還在摸。」
林一峰頷首,沒再追問。心裡卻已落定:素素和羅定發合謀的事,電影裡早有交代;眼下這局,八成是他們搭台,兔兔搶了先手。
「志宗,把忠信義的素素和羅定發,叫來一趟。」
「明白。」廖志宗應得乾脆,「馬上安排。」
幾小時後。
方記大酒店,包間。
素素推門進來,徑直挨著林一峰坐下,端起酒杯淺抿一口:「林Sir,這麼快又碰面,真巧。」
「素姐這話說的,」林一峰擱下杯子,笑意不深不淺,「莫非見我一次,就得有事才登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耳後那顆小痣:「聽說你早年在夜場混過?現在還接不接活兒?」
素素手腕一僵,酒液晃出半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