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輕時確實在紅燈區討過生活，後來跟了連浩龍，便收了攤子。連浩龍心知肚明，照樣娶進門……人踏實，心也野得恰到好處。
「林Sir要是專程來揭短，我可不留了。」她起身，袖口一揚，轉身欲走。
林一峰沒攔，只慢條斯理抽出餐巾，擦了擦嘴角：「聽說四叔被綁了？確有其事？」
「警方有線索了？」
「線索談不上。」他抬眼，「但查到忠信義有人悄悄雇了槍手。」
「我要是把這話，原封不動遞到連浩龍耳朵里……」
他拖了個長音，沒往下說。
素素肩線一緊，坐回椅子的動作滯了半秒。
那批人，是她親手聯絡的。
本和羅定發商量好，等四叔出碼頭就動手，勒索一億港幣。
結果還沒出手，人就被兔兔拎走了。
如今又被林一峰掐住七寸……連浩龍若知道她早就在背後盤算，就算沒真動手，也等於把刀遞到了自己脖子上。
她吸了口氣，重新落座，手順勢搭上林一峰大腿：「林Sir，這事你只管告訴我，我替你傳話。」
「價錢你開口，我絕不含糊。」
林一峰抬眸，靜靜看了她兩秒。
他其實並不確知僱人的是誰，只篤定是素素或羅定發其中之一。
這一詐，素素自己先鬆了口。
既然露了底，那就別怪他順勢拿捏。
「錢？」他搖頭，「我不缺。」
素素牙關一咬，倏地站起，手指勾住肩帶一拽……布料滑落，鎖骨下一片溫熱起伏。
「林Sir，只要你守口如瓶，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林一峰目光掠過她胸前，淡淡道：「穿這麼多，不悶？」
「脫。」
素素喉頭一動，沒再說話，只垂眼解開了第二顆紐扣。
林一峰盯著赤身站在面前的素素，端起桌上的紅酒杯，緩緩起身。
「啊……！」
酒液潑上她胸前，暗紅順著起伏淌下，滑進腰腹凹陷處，最後滴落在地。
「嗒、嗒、嗒……」
那聲音又輕又冷，一下一下敲在素素耳膜上，也砸在她心口。
可更難堪的還在後頭。
林一峰伸手托起她的下巴，拇指用力往上一抬：「身子倒還緊實。」
頓了頓，嘴角一扯：「可惜，我對這種過期貨沒胃口。」
素素臉霎時灰白。她沒料到他會當面揭得這麼狠。
「我可以不告訴連浩龍。」
「但你得替我辦件事。」
「你想幹什麼？」她嗓音發緊。
「連浩龍一直在走麵粉……這事你清楚得很。我盯他不是一天兩天了。」
「只要告訴我下一批貨靠岸的時間、碼頭，這事兒，我就爛在肚子裡。」
「……好。」素素垂下眼，喉頭動了動，「我答應。」
「Bingo。」林一峰打了個響指，笑意浮在臉上，「識相。」
他腳尖朝前一伸，皮鞋上還沾著未乾的酒漬：「現在，把鞋舔乾淨。舔完，你可以走了。」
素素盯著那雙鞋，牙根咬得生疼，膝蓋一彎，跪了下去。
……
「咔嚓！咔嚓！」
素素猛地抬頭，手本能地往胸前一擋：「你拍什麼？！」
「慌什麼？」林一峰晃了晃手裡的相機，「給你留幾張紀念照罷了。」
他腳背一抬，輕輕撥開她遮擋的手：「來，抬臉……我給你來張清楚點的。」
快門聲又響了兩下。
「林一峰！」素素牙齒咬得咯咯響，「你別太過分！」
「火氣別這麼大。」他收起相機，語氣輕飄飄的，「照片我自個兒存著，圖個樂呵。」
「不過嘛……」他停頓半秒，目光沉下來，「要是哪天你不聽招呼，這些片子，就從忠信義茶樓開始，一張張傳遍全幫。」
素素瞳孔一縮，嘴唇抖了一下，還沒開口……
「啪！」
一記耳光甩得乾脆利落。
林一峰一把攥住她頭髮往後狠狠一拽，聲音壓得極低：「少在我跟前裝清白。」
「羅定發跟你那點事，連浩龍還不知道吧？」
素素渾身一僵，血色全褪：「不……別……」
她喉嚨發緊，話卡在嗓子眼裡。
連浩龍要是知道了……她不敢想。
「求你……別告訴他。」她聲音發顫，額頭抵著地毯，「我什麼都聽你的。」
「這才像話。」林一峰鬆開手，鞋尖往前一頂，「舔。」
素素沒再抬頭，俯身湊近，舌尖舔過鞋面。
黑皮鞋，白腳踝，深色地毯襯得皮膚更刺眼。
林一峰舉起相機，又按了幾下快門。
……
幾小時後，還是那間包廂。
羅定發坐在林一峰對面，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酒杯沿：「林Sir，您約我來，有事直說？」
「你跟連浩龍，多少年了？」
「這跟您請我來，有關係？」
「當然有。」林一峰斜睨他一眼，舉杯抿了一口，笑得不咸不淡，「我就好奇……連浩龍要是知道，自己最信得過的手下，睡了他老婆，會怎麼收拾你？」
羅定發手一抖，酒濺出半滴。他猛地抬頭，眼神直愣愣釘在林一峰臉上。
這事連浩龍都不曉得。
一個警察，怎麼撬出來的？
「我不懂您這話什麼意思。」他繃住臉，聲音卻比剛才低了三分。
他不信林一峰真有證據……詐，八成是詐。
林一峰看著他，忽然笑出聲：「你覺得我在詐你？」
他身子前傾，肘撐在膝上：「那你琢磨琢磨……我詐人，向來挑軟柿子捏。可我偏偏找上你，為什麼？」
「既然找上門，說明你那點事，早不是秘密了。」
「對你不是，對我，更不是。」
他站起身，手掌重重拍在羅定發肩上：「膽子不小啊。」
「連浩龍的女人，你也敢碰。」
「就是眼光差了點。」
「素素多大年紀了？老臘肉一塊。」
「真要比，連浩龍那個小老婆都比她水靈。」
「連浩龍自己都拎得清，你怎麼反倒糊塗了？」
羅定發喉結上下一滾。他當然明白……可沒承認，不過是盼著還有退路。
眼下，退路被一腳踩碎。
他跟連浩龍十年有餘，知道那人翻臉有多快、手段有多絕。
要是這事捅出去……生不如死，都是輕的。
「林Sir……」他咽了口乾沫，手心全是汗，「您到底要我幹什麼？」
「簡單。」林一峰坐回椅子，指尖敲了敲桌面，「下一批貨，什麼時候到？哪個碼頭卸？」
「您讓我……反水？」羅定發聲音啞了。
「你這表情，倒像是被我逼良為娼。」林一峰挑眉，「你都睡了連浩龍老婆，還怕『出賣』他？」
「難不成你以為……只要你不告密，連浩龍就能當你沒碰過他女人？」
羅定發閉了閉眼，肩膀垮下來。
「……好。我告訴你。」
羅定發牙關一緊，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