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走。」林一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車鑰匙，「盯緊素素和羅定發。」
「是，長官。」杜曉禾立刻挺直腰板，抬手敬禮。
林一峰斜睨他一眼，沒接這禮，只把鑰匙在掌心拍了兩下。
原計劃是逼連浩龍先咬素素一口，再動手收拾他。
現在不用了。
既然素素和羅定發想把他拖進泥里，他就先把這倆人往火坑裡推一把。
今晚行動前，他會讓人把消息遞到連浩龍耳朵里……素素倒賣情報，羅定發暗中接應。
剩下怎麼撕，不歸他管。
晚上十點整。
大網仔碼頭。
忠信義的人正忙著卸箱。阿污蹲在貨櫃邊清點，連浩東站在高處，手指無意識捻著衣角。
「東哥？」阿污抬頭問。
「……沒事。」連浩東喉結動了動，「就是心口發緊。」
阿污抹了把汗：「要不你先撤？我收尾。」
「快完了。」連浩東搖頭，「一起走。」
話剛落……
嗚……嗚……嗚……！
警笛撕破夜色，紅藍光劈開碼頭霧氣。
廖志宗帶著人從三面壓上來，槍口齊刷刷對準貨堆。
「警察！蹲下！手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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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蹲。
連浩東反手拔槍，抬臂就是一槍。
槍聲像一聲號令，碼頭瞬間炸開火網。
忠信義手裡有AK，有霰彈，有改裝手槍；反黑組火力弱些，但馮達帶的重案組A組已抄後路包抄進來……每人一把格洛克17，九毫米子彈壓滿彈匣，扳機一扣就是三發點射。
林一峰親自挑的人，槍法穩，腦子活，進退有章法。
忠信義人再多、槍再狠，也架不住兩邊夾擊。
才交火三分鐘，地上就躺了四個，貨箱被流彈打得木屑橫飛。
阿污踹翻一個空箱當掩體，沖連浩東吼：「東哥！走！」
連浩東沒猶豫，翻身鑽進麵包車，引擎嘶吼著竄出去。
阿污朝反方向甩出兩顆煙霧彈，借著白霧貼地滾進貨櫃縫隙，沒了影。
碼頭上只剩槍聲、碎玻璃聲、還有警用無線電里斷續的呼叫聲。
「馮Sir！連浩東開車跑了！」廖志宗邊打邊喊。
馮達探身掃了一眼，跳上旁邊警車：「我追他！那個穿黑夾克的交給你！」
「收到！」
馮達猛踩油門，車頭一偏，直插連浩東車尾。
連浩東單手握方向盤，右臂伸出窗外連開四槍。
馮達伏低身子，左手控輪，右手還擊兩槍，子彈擦著對方後視鏡飛過。
第三槍時，他猛打方向，一腳油門頂住連浩東左前輪。
哐……！！！
麵包車猛地打滑、騰空、翻滾。
車身連砸帶撞，翻了六圈才卡在鐵架之間，車窗全碎，引擎蓋翹起半尺高。
馮達下車，槍口朝前，腳步沉穩走近。
連浩東正從扭曲的駕駛座里往外掙，左手攥著槍，右腿明顯脫臼，褲管洇開一片深色。
馮達沒等他抬手。
砰……砰……砰……砰……砰！
五槍，全打在胸口。
連浩東仰起臉，目光直直撞上馮達，瞳孔驟然放大，喉頭一哽，身子便直挺挺向後栽倒。
馮達出手利落，已全然承襲了林一峰那一套……遇險不講虛招，抬手就打。
什麼口頭警告、鳴槍示警，全是空話。
命只有一條，護住自己，才是硬道理。
同一刻，廖志宗的車已咬住阿污。
阿污還想甩開，油門剛踩下去，車身猛撞過去，人像麻袋一樣被掀飛出去，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廖志宗下車掃了一眼，阿污半邊臉糊著血，胸口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他朝身後隊員揚了揚下巴：「叫救護車。」
反黑組一名警員蹲下探了探鼻息，皺眉問：「這還救得活？」
廖志宗眼皮都沒抬：「該走的程序，一步不能少。」
「是，長官。」那人立刻撥號，語速乾脆。
阿污和連浩東雙雙落網，大網仔碼頭行動就此收網。
忠信義上下骨幹、馬仔，一個沒漏；繳獲毒品近三百公斤，白粉堆得像小山。
這次緝毒，乾淨、利索、不留尾巴。
西環尾碼頭。
素素和羅定發被林一峰當面敲打過後，彼此試探，反覆確認……不是對方捅的刀子。兩人索性將計就計，把連浩龍那批貨會在大網仔靠岸的消息，原封不動遞給了林一峰。
又用連浩龍剛付的貨款，另購一批新貨，悄悄改道西環尾卸船。
一箭雙鵰：既讓連浩龍貨錢兩空，又把林一峰也拖進局裡。
他們沒料到，風聲早從縫裡鑽了出去。
連浩龍的死對頭得了消息，誤以為這是連浩龍玩的「一貨兩港」老把戲，立馬轉手捅給警方，想借警察的手，把連浩龍這一票徹底掀翻。
林一峰心裡清楚有人想借刀殺人。可他更清楚……這刀，他願意接。
功勞擺在眼前，不拿白不拿。
他當場下令，李鷹帶重案組直撲西環尾。
碼頭上，李鷹帶隊衝進去時，素素和羅定發的手下連反抗都來不及，全被按倒在地。貨箱撬開，麵粉白得刺眼，數量不比大網仔少。
連浩龍這回真傷了筋骨。
錢燒光了，四叔被兔兔做掉了，背後金主再沒動靜。
忠信義失了血，外頭盯著的幾雙眼睛，早就磨好了牙。
貨斷了，地盤保不住；人散了，再難聚攏。
連浩東、阿污、郭子亨全折了；素素和羅定發倒戈；如今只剩駱天虹一個還能扛事。
忠信義會議室。
電話鈴響三聲。
連浩龍抓起聽筒：「餵？」
「連浩龍，我早說過……」
「灣仔是龍，你也得盤著；是虎，你也得臥著。」
「大網仔那批，西環尾那批，我全收了。」
「西環尾？」連浩龍一怔，「我沒在那裡卸貨。」
「哦，忘了提一句。」
「你老婆給你戴綠帽子，戴得挺高。」
「羅定發和素素，睡一塊兒好些日子了。」
「大網仔的消息，也是他倆親手塞進我耳朵里的。」
「他們想把我調開，趁機從西環尾溜貨……可惜，貨沒溜成，人全進了局子。」
「連浩龍，你老婆，真有本事。」
林一峰笑出聲，掛了電話。
連浩龍臉色霎時青灰，猛地轉身，目光釘在素素臉上：「你出賣我？」
素素心頭一跳，脫口就喊：「不是我！我沒有！林一峰瞎說！」
「我又沒說他是誰打的電話。」
她張了張嘴，聲音卡住了。
「為什麼？」連浩龍眼珠發紅，死死盯住她，「告訴我，為什麼？」
「為什麼？」素素喉嚨發乾，反倒挺直了背，「為錢啊。」
橫豎撕破臉了，她不再躲，「錢夠多，什麼事干不出來？」
「你跟阿發，真睡了？」
「睡了。」她點頭，「我和阿發，早就是一對。」
「大哥，真不關我事！」羅定發慌忙插話，額頭冒汗。
「砰！砰！砰！」
槍響炸開。連浩龍拔槍，三發子彈全打在羅定發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