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峰沒接,只說:「再做一份。」
「這次,一分熟。」
「照樣切條。」
「What?」廚師手裡的鏟子頓住,眉頭擰成疙瘩,「你存心挑事?」
「對,就是挑事。」
林一峰抬手,整盤牛排直直砸在他臉上……醬汁糊了半張臉,肉塊滑進領口。
廚師剛揚起拳頭,林一峰已欺近身側,右拳裹著風聲,狠狠砸在他喉結下方三寸。
「咔!」
那人眼一翻,軟倒在地。
林一峰揪住他衣領拖進後廚,抄起水槽邊的鐵盆兜頭澆下。
冷水激得對方猛咳著醒轉。
「同夥在哪?」林一峰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敲進水泥地。
「我不懂你在講什麼……我只是個做飯的。」
「我學過行為分析。」林一峰盯著他瞳孔,「你眨眼頻率不對,左眼比右眼慢零點三秒……撒謊的人,才這樣。」
「咔!」
一根手指應聲歪折。
「現在懂了?」
「啊……!」廚師在地上蜷成一團,仍咬牙:「有種弄死我。」
「行。」
「咔!咔!」
兩根指節接連錯位。
他右手三根手指耷拉下來,像斷了線的木偶手指。
「中環碼頭……鋼材廠……」他嗓音劈了叉,「他們……在那兒。」
「謝了。」
話音落下,一記手刀劈在他頸側。
門被推開時,仙蒂和朱蒂正踮腳往裡張望,齊刷刷僵在門口。
「主任?這……」
「他不是廚師。」林一峰抹了把濺到袖口的醬汁,「是混進阿當史密夫國際學校的恐怖分子。」
仙蒂嘴唇微張:「真、真是恐怖分子?」
「接下來交給我。」
他頓了頓,掃了她倆一眼:「我是警察。」
「也是你們教導主任。」
「不聽話?警署和畢不了業……兩條路,你自己挑。」
兩人下意識點頭,轉身守在門口,背挺得筆直。
林一峰撥通電話:「王Sir,人抓到了。人在食堂,麻煩派車來提。」
「地址我發你。我要帶隊去中環碼頭鋼材廠,端掉他們老窩。」
「馬上到。」
半小時後,食堂恢復安靜。
林一峰套上防彈衣,驅車直奔中環碼頭。
鋼材廠鐵門鏽跡斑斑,風一吹,鉸鏈吱呀作響。
按口供,人就藏在裡面。
王炳耀調來兩支飛虎隊……A隊隊長周星星,B隊隊長張麥克,都是熟面孔。
林一峰任總指揮,兩人副之。
「林Sir,好久不見。」張麥克伸出手,掌心有層薄繭。
「老張。」林一峰握實了,用力晃了晃。
又轉向旁邊那人:「這位是飛虎隊A隊周隊長。」
「阿星,這是灣仔警署總督察林一峰。」
「林Sir。」周星星手掌寬厚,握手時指節微凸。
「周Sir。」林一峰迴握,力道不松不緊。
就在掌心相貼的剎那……
一道冷光掠過林一峰眼底。
成了。
周星星的作戰本能,已刻進他神經里。
周星星是飛虎隊A組的帶隊指揮,全隊公認身手最硬。
他有個響噹噹的名號……「飛虎第一擊」。
這話不是虛的。
林一峰通過兵種複製,直接把作戰能力拉到了周星星的水準。從前靠本能打硬仗的野路子,一躍成了反恐一線最扎手的老兵。
自己這身本事,翻了不止一倍。
「周Sir,張Sir,這廠子前後各一道門。」
「您二位各帶一隊,前後夾擊,同步突入。」
「裡面那伙人槍很硬,弟兄們盯緊掩體,別貪快。」
「明白。」
「妥了。」
周星星和張麥克應聲點頭。
三人腕錶對齊,秒針歸零……各自帶隊出發。
三分鐘整。
兩支飛虎小隊前後腳撞進中環碼頭旁的鋼材堆放廠。
裡頭的恐怖分子壓根沒反應過來,彈雨一潑,當場亂作一團,節節往後縮。
林一峰動作熟得像呼吸:格洛克在手,抬臂、瞄準、擊發,一槍一個準,專打眉心。旁邊隊員剛壓低身子換彈匣,他已經又補了一槍。
周星星餘光掃過去,手裡的突擊步槍差點沒端穩……這節奏、這準頭、這冷勁兒,比自己當年考核還利索。
腦子一晃神:難不成自己這「第一擊」的招牌,真要讓出去?
念頭剛起,又立馬壓住:林一峰不是飛虎的人。
要是他穿了這身制服,自己頂多排第二。
中環,某酒店套房。
詹姆斯癱在沙發上,正翻政情部今早送來的內地簡報。
「咚、咚、咚!」
敲門聲脆而短。
保鏢起身開門。
門外侍應生托著銀盤,紅酒瓶斜倚在牛排盤邊:「先生,您點的牛排配赤霞珠。」
「謝了。」保鏢伸手接盤,順腳一勾,門正要合上……
彭奕行從側邊閃出,掌心抵住門縫,肩一頂,門豁然大開。
屋裡保鏢瞳孔一縮,手剛摸向腰間,嘴已吼出:「長官!有敵……」
「砰!砰!」
第一槍掀飛他右手掌骨,手腕反折著砸向沙發扶手;第二發子彈擦著歪倒的身子斜向上鑽,從左肩胛穿進,破頸而出,直貫下頜,掀開顱底軟骨,「噗」一聲悶響,人栽倒在詹姆斯腿上,再沒動靜。
詹姆斯猛地掀開屍身,後背蹭著沙發往裡縮。
屋裡一共四名保鏢,加上他,五個人。
彭奕行兩槍,廢一個,斃一個。
第一發跳彈還捎帶傷了後排同僚的肩頭。那人咬牙忍痛,左手剛夠到槍套扣……
「砰!砰!」
兩發全釘額頭。血霧沒濺開,人已仰面倒地。眉心兩個黑點,間距分毫不差,像靶紙上蓋的雙印。
剩下倆保鏢這才拔槍轉身。
一個還端著餐盤,背對門口;另一個剛轉身半截,槍才抽出一半。
彭奕行眼皮都沒抬,先打那個拔槍慢的……
「砰!」手槍脫手飛出;
「砰!」腦袋後仰,白漿混著碎骨噴上天花板。
端盤子那個終於扔了牛排,擰身掏槍。
槍口剛露出來……
「砰!砰!」
兩發子彈自後腦貫入,顱骨裂紋蛛網般炸開,整個人往前撲倒,盤子摔得稀爛。
全程不到四秒。
沒一句廢話,沒一發空彈。
槍響即倒,倒即死。
詹姆斯手腳並用爬向最近那具屍體,手指剛摳住槍套……
「砰!」
手掌炸開,血糊了滿地。
他慘嚎著滾倒在地,抬頭望見那人走近,臉上罩著一張漆黑V字面具,嘴角彎著,像刀刻出來的。
「你是誰?!!!」
「砰!!!」
槍聲炸開,詹姆斯連反應都來不及。
彭奕行扣下扳機。
子彈貫入他眉心,沒入顱骨,又從後腦炸裂而出……碎骨混著血漿潑濺在牆面上,像潑灑的墨汁。
他站在原地,面具遮住整張臉,唯餘一雙眼睛,空、冷、平。
沒多看一眼,他把一張黑桃A撲克牌壓在屍體胸口,轉身離開,腳步不重,卻踩得地板一聲悶響。
這張牌是林一峰給的。
撲克組織里,每人一張牌,代表身份,也代表命。
林一峰是大王。
彭奕行是黑桃A。
槍響的同時,林一峰已帶兩支飛虎隊突入中環碼頭那座鋼材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