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內武裝分子剛端起槍,就被壓制在鐵架與鋼卷之間。火力壓得他們抬不起頭,更別提還擊。
林一峰和周星星沖在最前,一個拆彈,一個清點死角。不到二十分鐘,三十多人全數伏地,再沒一個能喘氣的。
林一峰挨個翻查屍體,確認無活口,才掏出手機,撥通王炳耀號碼。
「王Sir,人清完了。」
「三十二個,全部擊斃。」
「繳獲軍用步槍十七支,手雷十一枚,還有三箱未拆封的TNT。」
王炳耀聽著,嘴角往上提了提。
果然沒看走眼。
政治部那幫人查案靠嘴皮子,林一峰靠子彈說話。這一仗,打得他們啞火。
可還沒笑兩秒,中環警署電話就來了。
詹姆斯死了……就在酒店房間,腦袋開了瓢,四個保鏢橫在門口,連槍都沒拔出來。
政治部長官,在王炳耀管的地盤上,被當街宰了。
這可不是寫份報告就能糊弄過去的事。
王炳耀本想甩鍋給中環警署署長章文耀。可人剛被做掉,新署長還沒定,沒人頂缸。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敲了三下扶手,最後拿起話筒:「讓林一峰接手,中環重案組全權配合,案子由他主理。」
林一峰接完電話,笑了笑,沒出聲。
查自己人?他當然不會查出什麼來。
一小時後,他走進那家酒店,走廊已拉起黃線,空氣里還飄著淡淡的火藥味和鐵鏽味。
重案組A組組長苗志舜迎上來,敬了個禮:「林Sir。」
「苗Sir。」林一峰伸手一握,目光掃過門縫,「裡面什麼情況?」
「五具,全是政治部的。」
「詹姆斯本人,加上四名特工保鏢。」
「都是硬茬,配槍、防彈衣、戰術背心,訓練痕跡很重。」
「可五個人,沒一人開過槍。」
林一峰點點頭,沒說話。心裡清楚,那是彭奕行出手了……快、准、不拖泥帶水。
「這人,是頂尖的。」
「對。」苗志舜接口,「我數過了,十發子彈,十個人頭。」
「第一槍到最後一槍,四秒七。」
「面對四個持械特工,一秒兩槍,槍槍命中要害。」
「這種節奏,IPSC冠軍都未必敢這麼打。」
林一峰側過臉,看著苗志舜:「苗志舜,你該不會,懷疑是我乾的吧?」
苗志舜剛張嘴,旁邊鑑定科張光祖一步跨前,皮笑肉不笑:「林Sir,香江能打出這種槍法的,掰手指頭都能數完。」
「您算一個。」
「聽說昨天上午,您跟詹姆斯長官在會議室『聊』得不太愉快?」
「今天下午他就躺平了。」
「那會兒……您人在哪兒?」
苗志舜沒開口,但眼神已經沉下去,落在林一峰左手上……那裡有道舊疤,是早年實彈訓練時留下的。
不怪他們疑。
香江夠格一槍封喉四個特工、再補一槍釘死長官的,真沒幾個。
林一峰,剛好是其中一個。
而他,偏偏跟詹姆斯,剛吵完架。
從作案動機看,林一峰確有充分理由對詹姆斯下手。
最關鍵的是,他具備實施行動的能力。
有動機的人不少。
有能力的人也不止一個。
但既懷動機、又具實力,能在四名政制部特工貼身護衛下擊斃詹姆斯的,全港掰著手指頭數都不到五個。
林一峰,恰好就在其中。
因此,他被列為首要嫌犯,並非無端猜測。
張光祖、苗志舜將矛頭指向他,也屬辦案常理。
林一峰沒急著辯解,只輕輕一笑,順手抄起桌上的電話,撥通王炳耀:「王Sir,中環警署鑑證科高級督察張光祖,連同重案組組長高級督察苗志舜,認定我是殺害詹姆斯的兇手。」
「眼下正問我今天下午詹姆斯遇害時人在哪兒。」
「能否有人替我證實行蹤?」
「煩請王Sir代為說明一下。」
「否則這嫌疑,一時半會兒洗不乾淨。」
他把聽筒遞過去。
張光祖與苗志舜目光一碰。
苗志舜皺眉上前,搶在張光祖之前接了電話:「喂,王Sir,我是苗志舜。」
「苗志舜,這件案子總指揮是林一峰,你只是配合他查案。」
「腦子進水了?」
「你倒好,先把自己人當兇手動起手來?」
「要不要順道把我也列進調查名單?」
「Sorry,Sir。」苗志舜低頭應聲,「王Sir,我照規程辦事……現場勘查顯示,能在四名政制部特工眼皮底下幹掉詹姆斯的槍手,整個香江屈指可數。」
「林Sir正是其中之一,且公認是當中最頂尖的一個。」
「加上昨天他跟詹姆斯長官起了正面衝突……」
「我們不得不將他列為高度懷疑對象。」
「所有判斷,都按程序走。」
王炳耀冷哼一聲:「那我現在告訴你……不用查林一峰了。」
「我本人可以作證,飛虎隊全員都可以作證。」
「今天下午詹姆斯遭伏擊時,林一峰正帶隊清剿潛入香江的三十多名恐怖分子。」
「等我調他去中環酒店現場時,他還在收尾善後。」
「所以,他絕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更不可能是殺害政制部特工及詹姆斯長官的兇手。」
「話講完,還有問題嗎?」
「沒有了,Sir。」
王炳耀頓了頓,語氣沉下來:「苗志舜,章文耀在位時,你破過幾宗大案?現在林一峰坐鎮,你跟在他身後多學點真本事。」
「少把心思花在瞎猜上司身上。」
「用對地方。」
「聽清楚沒有?」
「聽清楚了,Sir。」
苗志舜攥著話筒,臉色發灰,默默把電話還給林一峰。
張光祖立馬湊近:「阿苗,王Sir怎麼說?」
「林Sir有不在場證明。」
「什麼?」
「怎麼可能?」
張光祖瞳孔一縮,臉上寫滿不信。
林一峰接過電話,斜眼掃向張光祖:「張光祖,章文耀是怎麼教你的?」
「見長官,不會敬禮?」
張光祖盯著故意壓他的林一峰,牙關一咬,極不情願地抬起右手,啪地一個軍禮:「長官好!!」
「我不好。」
「去樓下買杯咖啡回來。」林一峰抬手一指。
「林Sir,我是鑑證科高級督察,不是街邊跑腿的。」張光祖繃著臉,聲音發硬。
林一峰從褲袋裡抽出一張十元港幣,手腕一揚,紙幣不偏不倚拍在張光祖臉上:「讓你去,你就去。哪來這麼多廢話?」
「不去,就滾遠點。」
「這案子,你別沾手了。」
張光祖額角青筋一跳,整張臉漲成鐵青色。
但他終究沒動,沉默兩秒,彎腰撿起那張錢,指尖捏得發白。
苗志舜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出聲勸。
他剛還在懷疑林一峰……此刻再開口,反倒像自打耳光。
林一峰目光轉向苗志舜,平靜無波:「苗Sir,能在這麼短時間裡,放倒四名政制部特工加詹姆斯的頂級槍手,你算一個吧?」
「不知道你今天下午,在哪兒?」
苗志舜肩膀一僵,眉頭擰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