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傑見他們忙得熱火朝天,三步並作兩步湊上前來。
「小默,要不咱們也整堆篝火,搭個帳篷?休息艙太小,住著憋屈。」
陳默抬頭望了望天色,「拉倒吧,今晚能不能睡上覺還兩說呢。」
「哦,那通宵幹活就沒必要了。」
三人邊說邊往回走,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細長。
回到了停船的岸邊。
岸邊的船隻比他們來時多了七八艘,一艘比一艘氣派。
大船在暮色中巍然矗立,船身的漆色在餘暉中泛著光澤。
他默默注視著,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憧憬。
「等掙了錢,必須得安排上。」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上了船,陳默把桶里的彈塗魚倒進網兜里,準備吊進活水艙打氧。
見王傑也提著桶要倒,陳默趕緊說:「姨哥,你先別急,把魚挑挑,活的留下,死的就別往活水艙放了,容易把水搞壞。」
王傑點點頭,去拿魚箱了。
所有的彈塗魚加一塊兒,差不多得有二十斤。
半天就有這麼多收穫,遠超預期。
把鮮活彈塗魚扔進活水艙後,剩下賣相不好的,正好當晚餐。
三個人都沒吃過彈塗魚,正好嘗嘗鮮。
王傑主動請纓:「小默,晚上還是我來下廚吧,看你中午吃得挺合胃口。」
「行啊,」陳默朝他豎起大拇指,笑容真誠,「相當合胃口。」
於是,陳默和海螺一起幫忙打下手,開始處理這些小魚。
彈塗魚太小,處理起來麻煩,全靠一雙手,刀都派不上用場。
陳默一邊麻利地收拾著魚,一邊隨口問海螺:「你會做飯嗎?」
海螺點點頭,臉頰微微泛紅:「會呀,我七歲就自己做飯吃了,經常在村里幫忙做大席。」
「喲,真沒看出來,還是個女大廚!」
被他這麼一夸,海螺更不好意思了:「什么女大廚呀,跟傑哥比差遠了。」
正在換煤球的王傑聽到有人誇他廚藝,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終於,他不用再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
再苦再累他王傑都不怕,就怕別人戴著有色眼鏡看他。
人一多,做飯都變得有意思了。
沒一會兒,二三斤魚就收拾得乾乾淨淨。
王傑挖了一碗玉米面,把瀝乾水的彈塗魚倒進去裹粉。
魚裹好粉後,他就一條一條地往油鍋里放。
別看王傑長得五大三粗的,做起菜來比女人還細緻。
海螺對做菜挺感興趣的,站在一旁看得入神。
陳默也沒什麼事兒,在邊上偷師學藝。
王傑確實有兩把刷子,品相不好的魚經他這麼一煎,賣相瞬間提升了好幾個檔次,竟然連一條掉皮的都沒有。
陳默每次煎魚,魚不碎,可魚皮總是保不住。
王傑煎魚也沒放多少油,但就是不粘鍋。
陳默忍不住好奇地問:「姨哥,你煎魚不掉皮,是不是有什么小竅門?」
王傑嘿嘿一笑:「那必須有啊。」
「快說說。」
「跟你說,你可不能出去亂說,我當時為了跟師傅學煎魚,給他洗了整整一個月的衣服。」
「放心,肯定不說。」陳默更好奇了。
王傑清了清嗓子,「其實吧,說起來挺簡單的,熱鍋冷油,魚下鍋前,撒點鹽進去就行。」
「就撒點鹽?」
「嗯,撒了鹽,只要你別瞎翻騰,煎出來的魚就不會碎,也不會掉皮。」
陳默低頭仔細看了看鍋底,果然有沒融化的鹽粒子。
不仔細看的話,還真發現不了。
看到這兒,他又犯嘀咕了。
王傑從煎第一條魚開始,他就一直站旁邊看著,壓根沒見他往鍋里撒鹽。
陳默百思不得其解:「姨哥,你什麼時候撒的鹽,我怎麼沒看見?」
王傑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嘿嘿…剛才怕海螺偷學去,我就提前把鹽藏袖子裡了。」
「怪不得,」陳默會心一笑,「挺有心眼啊。」
海螺接過話頭,道:「陳默,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老師傅們都會這一手,不只傑哥會這麼幹。」
王傑忙不迭點頭。
俗話說得好: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老一輩手藝人都是靠手藝養家餬口的,留一手也情有可原。
陳默忽然想起來了。
之前堂哥為了跟隔壁大隊的一個老木匠學手藝,三天兩頭往人家裡跑,免費給幹活。
農忙的時候,哪怕自己家的活不干,也得先把師傅家活幹了。
免費當了一年多的勞動力,老木匠才願意教他。
扯遠了。
另起鍋,王傑將切好的蔥姜蒜和干辣椒下鍋煸炒。
香味頓時在甲板上瀰漫開來。
魚入鍋後加水調味,趁著煮魚的間隙,他又調了一盆麵糊,準備貼餅子。
會者不難,難者不會。
沒過多久,一鍋色香味俱全的魚貼餅子就新鮮出爐了。
王傑拿了個大盆,準備把魚盛出來。
「姨哥,等一下。」陳默大喊一聲,提議道:「別盛了,乾脆就在鍋里吃吧,把爐門關上,就當吃火鍋,人暖和。」
「行,出海第一天就吃上打邊爐了,這小日子過飛了!」
三人各自拿了碗,圍坐在爐邊。
鍋里的魚湯「咕嘟咕嘟」冒著泡,誘人的香氣隨著蒸汽裊裊升起,直往鼻子裡鑽。
陳默夾起一條彈塗魚,嘗了嘗。
彈塗魚的肉細膩,又鮮又辣,嗦的過癮!
彈塗魚的刺少,完全不用擔心卡嗓子,一口一條,
王傑夾起一筷子魚,喃喃自語:「這麼好的菜,要是有酒就好了!」
陳默猛地一拍大腿:「嘿,你看我這記性!倉庫里有一桶散酒,昨天專門買給你解饞的。」
「算了,」王傑擺擺手,「你舅媽千叮萬囑,上船不能喝酒,誤事!」
「少喝點沒事,晚上海上冷,喝點酒暖暖身子。我去給你拿。」陳默剛要起身,王傑一把拉住他。
「不喝!」王傑語氣堅決,「喝了一杯就想兩杯,忍忍就過去了。」
見王傑心意已決,陳默也不再強求。
話又說回來,出海不喝酒確實沒錯,四周都是水,萬一出點什麼事就麻煩了!
陳默熱情地招呼道:「不喝酒就多吃點菜,吃飽不想家。」
說著,他站起身,用筷子夾了一塊浸滿魚湯的餅子,輕輕放到海螺碗裡。
「海螺,別不好意思,多吃點兒。」
「謝謝!」海螺羞澀地笑了笑,臉頰在爐火的映照下格外紅潤。
暮色漸深,海風輕拂。
在茫茫大海上吃打邊爐,別有一番風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