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頓飯吃得暢快淋漓,太過癮了!
晚上八點,陳默他們仨又回到了熟悉的灘涂。
三人頭戴礦燈,光束在黑暗中交錯。
夜間的潮水稍微漲了點,浪濤聲近在耳邊。
陳默的眉頭微微一皺,沒想到吃個飯的工夫,水位就上來了。
照這個速度漲下去,頂多兩小時,灘涂就得被淹沒。
潮水一漲,沙層下面的彈塗魚肯定會出來活動。
等明天退潮了,有沒有魚就說不準了。
眼看著到手的錢要飛了,陳默抿緊嘴唇,臉上閃過一絲焦慮。
他轉身走向海螺,語氣沉穩:「咱們得抓緊了,趁潮水還沒全漲上來,能多挖一點是一點。」
海螺卻顯得很淡定,「別急,這邊的潮水漲不了多少的,不影響咱們挖魚,有點水更好挖。」
「漲不上來?你確定?」
海螺很肯定地點了點頭:「確定啊,龍王島我都來過好幾次了,你在島上不好看,站在船上就能發現,整座島,就數咱們站的地方最高。」
聽她這麼一說,陳默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只要不漲潮,其他都好說。
陳默也不耽擱了,又給王傑和海螺各自圈了一片區域。
指定好位置,他也趕緊去挖了。
晚上的視線不太好,海螺和王傑兩個人挖的速度比白天慢了不少。
不過陳默倒是沒受影響,他的異瞳就像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監控一樣,一挖一個準。
灘涂表面覆了一層淺水,被驚動的彈塗魚四處蹦跳逃竄,水花輕濺。
只可惜,它們碰到的是兩腳獸。
好想逃,卻逃不掉!
灘涂上的坑洞越來越多,一條條彈塗魚也被挖了出來。
三人你一鏟我一鏟,仿佛不知疲倦。
挖累了,他們就原地休息。
不知過了多久,陳默又成功挖到了滿滿一桶彈塗魚,每一條都肥碩。
王傑走過來,見他桶又滿了:「小默,你還讓不讓人活了,我累死累活才挖了半桶,你居然比我多一倍!」
「盡力就好,挖這玩意兒全靠運氣,哪能一挖一個準。」
「不見得,我看你就一挖一個準!」
「害!碰巧了。」
王傑的好勝心被點燃,二話不說,掄起鏟子更加賣力。
三人你追我趕,雖默默較勁,氣氛卻格外融洽。
沒有人喊苦,也沒有人抱怨累,只有沙鏟入土的唰唰聲,和偶爾傳來的歡呼。
時間,就在這一鏟一鏟中悄然流淌……
第二天。
凌晨五點半。
王傑一屁股癱坐在濕沙上,長長呼出一口氣:「媽呀……終於挖完了!」
海螺也累得手臂發麻,卻還是低頭輕笑,默默揉著酸軟的肌肉。
經過一整夜不眠不休的奮戰,這片灘涂幾乎被他們翻了個「底朝天」。
累,是真累。
收穫,也是真喜人。
整整十幾桶彈塗魚,算下來一百七八十斤絕對不止。
要不是自己親自參與,海螺打死都不信,這毫不起眼的灘涂竟然藏這麼多魚。
陳默也是一臉倦容,眼中有血絲,但他還是強打起精神,「姨哥,再辛苦一下,堅持堅持,幫忙把魚抬回去。」
「好!」王傑坐起身,費力站了起來。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陳默目光掃過二人,語氣真誠,「回去好好睡一覺。這份功勞我記著,回去就發獎金。」
海螺眼睛一亮,笑得燦爛:「陳默,你這獎金也太好掙了吧?才出海一天就有。」
「必須的!在我這兒,付出和回報永遠是成正比的。」
三人收拾好工具。
陳默與王傑一前一後,合力抬起沉甸甸的魚箱。
「走你!」
望著箱中活蹦亂跳的魚,一夜的疲憊仿佛也隨之跳躍消散。
路過開闊地時,他們放下魚箱歇腳。
很快,滿箱的彈塗魚就吸引了早起漁民的目光。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中年男子叼著煙踱步過來,探頭一看,頓時瞪大眼睛:
「小兄弟,這……這都是從那邊灘涂挖的?」
陳默大方點頭:「是。」
「我的天!一晚上搞這麼多?發財了真是!」
他話音未落,又圍過來幾個人,盯著魚箱嘖嘖稱奇:
「這彈塗魚是成精了吧?個個肥成球!」
「你們從哪兒搞來這麼多?還都這麼大!」
「這一箱,少說也值一兩千吧!」
「我出來一個禮拜也沒撈到這麼多啊……」
七嘴八舌間,有人已按捺不住,轉身就跑回去拿工具。
絡腮鬍也反應過來,急匆匆去喊同伴。
不一會兒,人群一鬨而散。
王傑撇嘴:「這些人也不想想,真要有那麼容易,我們能說出來?」
陳默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微微一笑:「在金錢面前,沒幾個人能保持清醒。都是抱著『有棗沒棗打一竿』的心態。」
他語氣中沒有嘲諷,只有理解與淡然。
歇夠了,他們再次抬起魚箱,一步步朝船的方向挪去。
走走停停,終於將魚箱安全運上甲板。
這次的魚品相都不錯,基本上沒傷亡。
怕魚在裡面憋久了缺氧,陳默趕緊把魚放進活水艙里養著。
彈塗魚一下水,立刻變得生龍活虎,爭相跳躍蹦躂,水花四濺。
魚太多,陳默只好分成好幾個網兜。
忙了好一會兒,才把魚處理好。
陳默端起一盆水,打算洗把臉,臉上沾的全是沙子,嘴裡都吃進去不少。
這時,海螺遞過來一個小方盒:「陳默,給,用這個洗的乾淨!」
「什麼?」陳默扭過頭一看,原來是香胰子。
他擺手一笑,「不用,我用肥皂搓搓就行,沒那麼多講究。」
陳默抓起一把水,往臉上潑。
洗完臉後,他又順便把身上的髒衣服脫下來洗洗。
換了身乾淨衣裳,整個人都精神多了。
做完這些,陳默準備去補個覺。
熬了一宿,忙的時候還不覺得,一歇下來,眼皮子直打架。
「姨哥、海螺,我先去睡了,你們也趕緊拾掇拾掇睡一會兒。」
王傑說:「小默,我去餾點饅頭,吃一口再睡。」
「吃不下,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海螺一邊擰乾衣服,一邊叮囑:「那你快去,熬夜最傷身了,別硬撐。」
回到休息室,陳默幾乎是跌進床鋪的。
他伸展四肢,長舒一口氣:
「哎喲……還是床上舒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