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父高高瘦瘦的,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像根竹竿似的杵在駕駛座前,悶頭開著船,一聲不吭。
岩母見他這副木頭樁子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抬手就戳了他一下:
「你耳朵塞驢毛了?叫你換航線,兒子受罪你不心疼啊!」
岩父扶了扶滑到鼻樑中的眼鏡框,嘟囔道:「我跟你說多少回了,別動手動腳的。你兒子什麼德行你還不清楚?他的話只能信一半。」
「放屁!你就是個窩囊廢。」
岩母嘴上雖不饒人,聲音卻低了幾分,也沒再堅持換航線。
她心裡明鏡似的,自己兒子什麼德行,她比誰都清楚。
有一回,李岩大晚上的跑出去爬牆頭偷看人家洗澡,手背被牆頭的碎玻璃給扎了,下來的時候又被狗咬了一口。
第二天,他還倒打一耙,去找人家賠錢。
可巧的是,晚上正好有人路過,看見他鬼鬼祟祟地趴在牆頭上。
李岩耍起了無賴,一口咬定自己沒幹,岩母也跟著把人家的東西砸了不少。
結果,人家最後在牆頭的碎玻璃上找到了血跡。
人證物證都在,對方要報警抓人,李岩才嚇得承認了。
從小到大,這類麻煩事就沒斷過。
此刻,李岩見苦肉計不成,眼珠子滴溜溜直轉,不知又在盤算什麼歪主意。
……
另一邊,王傑已經把一百多個籠子都放好了魚餌,又剁了五十斤魚塊,就等陳默一聲令下了。
與此同時,陳默繼續用生命之眼探查!
船航行到一片新的海域。
五彩斑斕的海藻隨波起舞,形態各異的珊瑚礁構築成夢幻迷宮,像偌大的海底花園。
怪了!這麼好的生態環境,不應該沒魚才對啊。
忽然,視野邊緣掠過一片黑點。
他精神一振。
待黑點游近,才看清是群銀光閃閃的鮁魚。
這些小魚驚慌失措地躲進珊瑚叢中,仿佛在逃避什麼。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巨大陰影破水而來。
它身長一米多,背側是青灰色,腹側是灰白色。
最亮眼的是,全身散布著白色斑點,魚鰭橘紅色。
它的體型跟鯧魚有點像,頭大嘴小,一雙眼睛賊亮。
一時間,陳默看的有些入神!
他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麼大個頭的魚,跟個模型似的。
大魚一來,珊瑚礁里的魚蝦蟹們魂都嚇飛了,四處逃竄。
不遠處,禿頭禿腦的小章魚,正揮動著柔軟的觸手,悠哉悠哉地游著,一點也不驚慌。
眨眼間,它就游到了大魚面前。
前一秒還優哉游哉的小章魚,瞬間就慌了神。
墨囊里的墨汁「噗」的一下全噴了出來,快速逃竄。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小把戲都是徒勞。
幾秒過後,大魚才擺動著魚鰭,朝它追去。
雖然章魚已經把觸手揮舞得飛起,但大魚還是輕鬆就追上了它。
大魚逼近,嘴巴一張,「嗖」的一下就把章魚給吞了。
它速度快如閃電,乾淨利落!
吃了一隻小章魚,大魚繼續在珊瑚礁群里尋覓。
就它這體格,小章魚塞牙縫都不夠。
沒過多久,一條鮁魚又遭殃了。
這條鮁魚也是顧頭不顧尾,頭鑽進海藻叢里,魚尾卻在外面,一晃一晃的。
大魚游過去,二話不說,張嘴「咔」的一口,就把鮁魚的半截身子給咬斷了。
鮁魚到死都想不明白,周圍這麼多道友,怎麼就它先祭天了。
享用完開胃小菜,巨魚開始橫衝直撞。
它龐大的身軀每一次擺動都掀起暗流,躲藏的海鮮們被迫現形。
巨魚如同闖入羊群的餓狼,展開一場盛宴。
陳默感到心臟在胸腔擂鼓。
要是能捕獲這條巨魚...
即便單價不高,憑這體重也穩賺不賠!
大魚正在覓食,一時半刻不會走。
陳默把視線收回來,輕聲說道:「海螺,你歇會兒,我來開船。」
「嗯。」海螺往旁邊讓了讓。
經過前幾次的默契配合,不用問,她就知道陳默肯定是有目標了。
陳默接過舵輪,先把船速降了下來。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奇蹟行者號居然被夾在中間。
左邊是彪馬號和岩岩號,右邊的不認識。
四艘船,齊頭並進。
船滑出去一段距離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陳默把船開到珊瑚礁上方,「咔嗒」一聲,拋下錨索。
鎖鏈跟著沉重的錨,「噗通」一聲掉進了海里。
錨索穩住船身後,陳默就開始琢磨怎麼才能抓到大魚。
大魚位置太深了,光靠漁網肯定不行,夠不著。
除非,能用餌料把大魚引到水的上層來。
不過,他想了想,又把這個方案給否了,成功率太低。
大量投放魚餌,萬一沒把大魚引上來,把鯊魚給招來,虧大了!
船上倒是有潛水裝備,在淺水區還能將就,到了深水區,只能幹瞪眼。
想來想去,也只有用魚竿這一個辦法可行。
這次買漁具時,陳默特意留了個心眼兒,買了一根能釣兩三百斤巨物的魚竿。
當然,王學軍跟他說三百斤以內都沒問題,到底是不是吹牛,還有待考究。
時間不等人!
他小跑著出了駕駛艙。
海螺見他挺著急的,也緊隨其後。
陳默才到倉庫門口,王傑就跑過來問:「小默,籠子可以投放了嗎?」
「不著急,我先拿魚竿抽兩竿試試。」陳默打開門,鑽進了倉庫。
王傑完全摸不著頭腦,風風火火找半天,就為了釣魚?
海螺跟他想的一樣,原以為陳默要撒網呢,沒想到居然是釣魚。
兩人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又不好多問。
陳默從倉庫里拎出個長箱子,裡面裝的是寶貝魚竿。
這竿子長七米二,配備了個大型紡車輪。
陳默開始組裝釣具,pe8號線配18號鋼絲,12號特製大鉤。
他對這些裝備一竅不通,都是照著王學軍教的做。
魚竿組裝好,陳默挑了條大鯧魚掛上。
船艙里一共就三四條鯧魚,還是出海前特意買來當餌料用的。
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
鯧魚活力好,掛在鉤子上還活蹦亂跳的。
一切準備就緒,陳默順著船舷邊,把魚餌放了下去。
這種實心竿不用拋,太重,想拋也拋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