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繩頭拉了上來，王傑使足勁拽了拽，打算再拉一些回來纏到絞盤上。
連著試了兩次，那網繩卻像被焊住了一樣，紋絲不動。
「邪門了！」王傑嘟囔著，索性將粗糲的麻繩繞在臂彎，整個人後仰著發力。「
陳默見他臉憋的通紅，揶揄道：「姨哥，你是不是太虛了？」
他嘴上調侃，眼神卻緊盯著那根異常緊繃的繩索。
「去去去！這底下肯定掛住東西了，你來試試！」王傑喘著粗氣鬆開手，掌心已被磨出深紅印子。
「我來。」
陳默把繩頭接過來，用力拽了拽。
結果還是一樣，繩頭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又換了個方向試了試，繩頭依然沒有鬆動的跡象。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握住繩索喊著號子發力：
「一二一！一二一！」
兩人扯了半天，臉憋得通紅，手掌心都被繩子磨得火辣辣的，可還是沒反應。
王傑甩了甩髮酸的手：「小默，要不我穿潛水服，下去看看吧。」
「太危險了，晚上浪大......」
「沒事兒，不潛太深。」
「你會潛水？」
「那有什麼不會的，在家的時候經常去外面游泳，小意思。」
「只能這樣了，我跟你一塊兒下去看看，也好有個照應。」
「不用，我一個人下去就行，你才剛學會游泳，潛水不是鬧著玩的，大晚上的，真有點什麼意外就麻煩了。」
話一說完，王傑就跑去倉庫拿裝備了。
陳默緊緊地拉著繩頭，生怕它滑下去。
前面兩張漁網收得都挺順利的，沒想到最後一張卻出了岔子。
沒過多久，王傑就穿著潛水服過來了，背著個笨重的氧氣瓶。
陳默有點不放心，囑咐道：「姨哥，你下去要是覺得有什麼不對勁，趕緊上來，千萬別逞強！」
王傑一臉輕鬆地笑了笑：「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他將安全繩系在船舷邊，順著扶手小心翼翼地下船。
當來到波濤洶湧的海面上時，王傑深吸一口氣，鬆開手一躍，跳了下去。
「噗通！」
他落入水中的瞬間，轉眼就被海水淹沒，只留下一根繩在晃動著。
甲板上的陳默見狀，心裡想著：這趟回去不管賺不賺錢，必須給姨哥發獎金！
明知下水危險，可寧願自己去，也不讓他涉及。
就憑這一點，普通船員就做不到。
這時，駕駛艙里的海螺把錨索拋下，不放心地跑了過來。
得知王傑下水了，她說：「陳默，船上不是還有一套潛水服嗎，要不我也下去看看，說不定能幫上忙。」
「先等一等吧。」
「……」
等了大概十幾分鐘，掛在船舷邊的安全繩忽然動了。
下一秒，王傑浮出了水面。
看見人，陳默趕緊幫忙拉扯安全繩。
海面上風大浪急，王傑顯得很渺小，根本穩不住身形。
在安全繩的幫助下，王傑順利爬上船。
他摘下面罩，累得直喘氣：「小…小默，不是繩掛底了，發財了！」
陳默一臉懵：「姨哥，什麼發財了，你說清楚點。」
王傑指了指水面，激動的比劃著名：「你們知道嗎，下面的網上魚有那麼多……我的天！長這麼大沒見過這麼多魚……」
聽他這麼一說，海螺和陳默眼睛都亮了。
得知不是掛底，陳默就放心了。
等王傑緩口氣，三人一起使勁拉扯主繩。
不是掛底，就不用擔心主繩會被拽斷。
經過一番努力，主繩總算被拉上來兩三斤米長，剛好能掛在絞盤上。
主繩掛好後，陳默啟動了絞盤。
「咔」的一聲，絞盤緩慢轉動，網繩被繃得緊緊的。
陳默站在一旁，明顯感覺到絞盤轉得吃力。
三人一臉緊張，擔心主繩承受不住拉力斷掉。
主繩一斷，網就廢了！
經過十幾分鐘的拖拽，主繩有驚無險地被順利收回。
長長的漁網捲成一團，圓滾滾的。
看這網兜的大小，裡面少說也有幾千、甚至上萬斤的魚獲。
海螺和王傑看著鼓鼓囊囊網兜，一個比一個激動。
王傑說：「小默，你看！我沒胡扯吧！」
海螺驚嘆：「陳默，網兜里要是全是魚，咱們可以提前收工了。」
陳默心裡美滋滋的，但臉上還是很淡定：「先把網吊上來看看吧，希望全是魚。」
說著，他走過去熟練地操作起起重機。
大臂晃悠了幾下，掛鉤穩穩地落在了漁網上方。
掛鉤勾住繩套，陳默輕輕一推檔杆，大臂就升了起來。
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網兜慢悠悠地浮出了水面。
燈光打在網兜上，透過網眼，隱隱透出銀光。
網兜太重了，船頭都明顯下沉傾斜了。
浪涌拍打著船身，船體搖擺個不停，晃的厲害。
人站在甲板上，身體重心不穩。
陳默屏住呼吸，手握住檔杆，眼緊盯著網兜，不敢有半點分神。
一個不小心，起重機大臂會側翻。
吊了將近二十分鐘，網兜才終於升到了甲板上方。
陳默鬆開檔杆，大大地鬆了一口氣，手掌心不知不覺已經濕透了。
看著這鼓鼓囊囊的網兜，陳默迫不及待想打開。
這感覺就跟開盲盒一樣，又激動又緊張。
海螺和王傑很自覺地退到了一邊。
陳默走過去，倒轉絞盤。
絞盤一轉，緊繃的主繩鬆了下來，網兜口突然破開。
「嘩啦」一聲，兜里的魚獲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瞬間傾瀉而出。
甲板上本來就有不少魚，網兜里的魚落下，堆成了一座小山包。
落在甲板上的魚活蹦亂跳著，陳默一下子就被魚給包圍了。
一二十條魚你爭我搶地撞擊著他的腿，像是在發泄著它們的不滿。
這場「魚雨」足足下了七八分鐘，網兜里的魚才全部滑落乾淨。
這一網清一色的魚，幾乎沒什麼亂七八糟的海洋垃圾。
看著一條條活蹦亂跳的魚，大的十幾斤重，小的也有三四斤，讓人喜不自禁。
王傑抓起一條魚，好奇地問道：「小默，這什麼魚啊，我以前怎麼沒見過？」
陳默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不認識。」
他把目光轉向海螺，「海螺，你認識這是什麼魚嗎？」
海螺興奮得滿臉通紅，「陳默，這是明太魚！」
「這就是明太魚啊。」
明太魚陳默聽說過，海鮮市場裡也有賣的，不過都是冷凍無頭的。
像這樣活蹦亂跳的明太魚，他還是第一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