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俯身拎起一條明太魚，指尖傳來鱗片冰涼的觸感。
明太魚嘴大尾小，身上的鱗片又細又密，滑溜溜的，灰濛濛的魚身在晨光中泛著細密銀光。
才過去幾分鐘，他手上的明太魚就精神萎靡，擺出一副我死給你看的模樣。
甲板上的其他明太魚也沒好到哪兒去，一個個都無精打采的。
其中有一小部分，已經掛了。
王傑一看，心裡有點慌了：「小默，你看看這些魚是怎麼回事兒，剛才還好好的的，咋都死了呢？」
海螺從魚堆里抬起頭，發梢沾著閃亮的鱗片：「明太魚離水就死，嬌貴得很。」
陳默凝視著手中漸漸僵直的魚身，眉頭微蹙。
船上也沒有製冷設備，這麼多魚，得趕緊處理才行。
時間就是金錢！
陳默開始安排：「姨哥，你現在什麼都別管，趕緊拿魚箱打包明太魚。」
「好。」王傑應了一聲，跑去拿工具了。
話鋒一轉，他接著說：「海螺，你認識的魚多，挑魚的活兒就交給你了，死的別管，挑活的，能養活的放活水艙里養著。」
海螺點了點頭。
安排好兩人，陳默也跟著王傑一塊兒，裝明太魚。
他對海鮮的了解，跟王傑不相上下。
甲板上，三個人各忙各的。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一條條魚也被裝進了魚箱裡。
沒有製冷設備，陳默只能用冰塊給魚降溫保鮮。
不知不覺，兩個小時過去了。
魚才裝了三分之一，帶的冰塊就用完了。
沒了冰塊，他們只能把魚放進船艙里。
……
忙了一整晚，甲板上還有一小半魚沒清理完。
早上五點半，東方的天空泛起了魚肚白。
三個人都累成狗，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陳默看向海螺被汗水浸濕的側臉：「還吃得消嗎？」
海螺撩開額前濕發，淺淺一笑：「可以。」
「行，那你就辛苦辛苦，把船開到下籠子的地方，收了籠子就回港，我跟姨哥倆把剩下的魚清理清理。」
「好。」
海螺應了一聲，先去換衣服。
忙了一晚上的魚，渾身上下都是魚鱗，魚腥味兒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海螺走後，陳默繼續在魚堆里埋頭苦幹。
不得不說，王傑幹活真是一把好手，勤勤懇懇，毫無怨言。
忙一整夜沒歇，他連一句牢騷都沒有。
這樣的船員，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沒一會兒，船又重新啟動了。
陳默沒想到，才出來兩天就要回港了，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本來這次出來，預計至少五天時間，多換幾個地方，好好熟悉一下遠海海域。
誰成想，第一網就把船艙裝滿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這麼多魚獲，要是在近海，別說是一網了，就算撒十網也撈不到這麼多。
半小時後，海螺把船開到了蟹籠的位置，浮球在海浪中若隱若現。
陳默大概掃視一圈，從浮球的數量來看，籠子應該不少。
他停下手裡的活，和王傑一起收蟹籠。
當蟹籠撈上來兩組後，裡面的蝦蟹少得可憐，只有零零散散的幾隻。
陳默心裡直犯嘀咕，難不成是三大爺家的拌料粉不管用？
這片海域是他精挑細選的，用的都是秘制拌料，可收穫完全不符合預期。
時間緊迫，他們只好先把水下的籠子收上來，來不及清理裡面的貨。
隨著一個個蟹籠被撈上來，甲板上又被堆得滿滿當當的。
用了一個多小時，他們才把所有蟹籠都收回來。
蟹籠收穫不太理想，只有少數籠子裡有三四隻蟹，一半都是空的。
陳默沒心思管，繼續埋頭清理甲板上的魚。
一直忙活到上午十點，他們才把甲板上的魚和海洋垃圾清理完。
沒顧得上休息，陳默就又強打起精神，繼續清理籠子。
見王傑眼眶深陷，陳默關切地說：「姨哥，你快去睡一會兒吧，沒多少活兒了，我一個人慢慢干。」
王傑咧嘴一笑，乾裂的嘴唇滲出血絲：「不用，哪有老闆幹活員工睡覺的道理，一起干吧，早幹完早結束。」
清理蟹籠比撿魚輕鬆點，直接抖進魚箱裡就行。
兩人邊幹活，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一百多個蟹籠清理完，都中午了。
撿籠子抖了一個多小時，陳默感覺手臂都不是自己的了，抬不起來。
太累了，蝦蟹沒綁就直接倒進活水艙。
甲板上蟹籠和漁網扔得到處都是，亂七八糟的。
反正後面也不著急用，陳默就對王傑說：「姨哥，你先去休息吧，等休息好了再整理。」
「嗯，是得眯一會兒了，困得我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打了個招呼，王傑就拖著疲憊的身子去換衣服，休息去了。
陳默也把身上髒兮兮的衣服換下來，打了一盆水，洗了把臉，讓自己精神精神。
洗漱好後，他走進駕駛艙。
海螺站在操作台前，專心地開著船。
陳默走過去，輕聲說道：「海螺，你去休息一會兒吧，我來開船。」
「甲板上的魚蝦都清理完了嗎？」
「嗯，就剩衛生沒搞了，等休息好了再弄也不遲。」
「你對航線不熟，一個人開船能行嗎？」
「放心吧，航線我都記住了，反正在船上，有什麼我再叫你。」
「行吧，那我就趴在旁邊眯一會兒，你有事叫我一聲。」海螺還是有點不踏實。
畢竟，遠海的航線長，要是偏離了航道，太費時間了。
臨睡覺前，海螺又跟陳默念叨了一遍，把航線和航道交代清楚。
交代完了，她這才在旁邊的椅子上安心休息。
陳默接過舵輪，直接把油門拉到底，開足馬力，全速前進。
這時，海面上就只有奇蹟行者這一艘船，有種承包整片海洋的錯覺。
奇蹟行者號在海面上風馳電掣，船頭高高翹起，陳默哈氣連連，卻不敢有一丁點兒分心。
一個人開船實在是太無聊了，讓人直犯瞌睡。
為了不讓自己走神，只要眼皮子開始打架，他就狠狠地掐自己大腿。
疼是真疼，效果也是立竿見影。
航行了大概兩個小時，海螺也睡醒了。
睡了一覺後，她的黑眼圈重得跟熊貓一樣，眼睛裡布滿血絲。
「面來啦！」王傑端著熱氣騰騰的湯麵出現。
聞著香噴噴的面味，陳默和海螺忍不住口齒生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