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接過熱氣騰騰的面碗,指尖傳來的溫暖讓他舒展了眉頭。
「姨哥,你不是去睡了嗎?什麼時候起來煮的面?」
王傑憨厚地撓了撓後腦勺,眼底泛著疲憊卻閃著光:「躺下沒一會兒就餓醒了,睡不著!」
海螺小心翼翼地捧著面碗,臉上綻開感激的笑容:「謝謝杰哥。」
他們確實餓壞了,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一直忙個不停,一口飯都沒吃。
兩人站著就挑起面吃了起來。
「嗯,真香!」陳默滿足地吸溜一口,「放了葷油吧?」
王傑咧著嘴笑:「嘴巴還挺叼,昨天炒鹹肉的時候留了點兒,正好用上了。」
「我就說嘛。」陳默咽下口中的面,「姨哥,你也快去吃點,吃完繼續休息。到了碼頭,又不知道要忙到什麼時候。」
「嗯,開船我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給你們搞搞後勤保障工作了。」王傑轉身出門。
他剛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哦對了,面不夠鍋里還有,吃完再去盛。」
海螺連忙提醒道:「傑哥,在船上吃飯不能說盛飯,得說裝飯,圖個吉利!」
「對對對,說習慣了。」王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下次一定注意!」
王傑離開後,駕駛艙里只剩下吸溜麵條的聲音和滿足的嘆息。
一碗熱面下肚,陳默感覺渾身的疲憊都被驅散了大半。
海凝望著他通紅的雙眼,輕聲勸道:「陳默,你趕緊去睡一會兒吧,眼睛紅得跟兔子眼似的。」
陳默擦了擦嘴:「你不再睡一會兒啊,剛才才睡了兩小時。」
「不了,休息兩個小時精神好多了,你趕緊睡一會兒,到碼頭還早呢,最快也得到晚上。」
「嗯,那我眯一會兒,等下換你。」
陳默也沒去休息室,拉過椅子靠在拐角就睡。
休息室的床太舒服了,躺下容易睡過頭。
要不是因為撈到的是明太魚,得趕緊處理,也沒必要這麼沒日沒夜地往回趕。
時間流轉,陳默和海螺輪流開船。
……
晚上八點。
經過一整天的航行,碼頭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繁星點綴著夜空,灘涂上的燈火如明珠般串成一片。
陳默看準位置後,轉動著舵輪,調整船頭,穩穩地把船停在了泊位。
船停穩後,海螺把纜繩系在了樁子上。
「終於回來了!」陳默伸展著酸痛的筋骨。
為了趕路,快累散架了。
陳默走出駕駛艙,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感覺特別親切。
這次雖然才出去兩三天,但感覺好像過了很久很久似的。
船剛停好,就有人打著手電筒走過來了。
等走近了,其中一個挎著皮包的男人開口跟海螺搭話:「小姑娘,你船東呢?」
海螺指了指,「喏,在甲板上站著呢。」
男人看到陳默,很有禮貌地揮了揮手:「小兄弟,這麼晚才回來,是去遠海了吧?」
陳默不認識他們,但還是很友善地回道:「嗯,你們有事兒啊?」
「我們是來收魚的,船上有魚賣嗎?」
「有啊,你們上來自己看吧。」
一聽是魚販子,陳默二話不說就邀請他們上船。
活水艙里的魚不著急賣,但明太魚不能再等了,得趕緊出手。
得到允許後,兩個魚販子迫不及待地爬上了船。
甲板上擺放著一排排魚箱,裡面裝滿了明太魚。
魚販子看到明太魚,眼睛都亮了。
得知幾十個魚箱裡和船艙裝的都是明太魚,魚販子驚訝得合不攏嘴。
他們完全沒想到,一艘不起眼的小船上,竟然有上萬斤的魚。
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船東居然是個毛頭小子。
他們看魚的當口,陳默悄聲告訴海螺,讓她去把呂八叫過來。
呂八是這一片兒最大的魚販子,上萬斤魚不是小數目,能吃得下的人不多。
兩個魚販子交頭接耳一番後,慢悠悠地走過來。
其中一人掏出煙盒:「小兄弟,抽一根?貴姓啊?」
陳默禮貌地擺手:「謝謝,不會。我姓陳。」
對方乾笑著收起煙:「陳老闆,這些明太魚打算賣什麼價?」
「我肯定是想賣得越高越好了,你們是行家,看看能值多少錢,隨行就市唄。」
「對對對。」
一旁的同伴插嘴道:「陳老闆,跟你說實話,你這魚份量倒是不錯,可明太魚你也知道,保存不好的話,最多兩天時間肉就壞啦。」
陳默不接話茬,直截了當:「什麼時候說什麼話,它現在的新鮮度沒問題,你們看中了就出價,看不中也別耽擱時間,我忙著呢。」
他對這種唱雙簧壓價的把戲心知肚明。
兩個魚販子交換眼神。
瘦高個開口:「陳老闆,我們一次性要一千斤,給你一塊五一斤,你看行不行?」
「不好意思啊,你們要的量太少了,我不打算零售。」陳默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另一人一聽,趕忙說:「陳老闆,一千斤不少了,你要是覺得價格不合適,我們再加二毛錢一斤,就當交個朋友嘛。」
正說著,海螺領著呂八到了船邊。
人未至聲先到:「小默,你小子行啊!出去兩天就發大財了!」
話音未落,他就麻利地爬上船。
跳上船,他徑直走到魚箱前,看了看明太魚。
轉了一圈,呂八這才發現有兩個魚販子。
「瘦猴兒、大蝦,你倆兒鼻子挺靈啊,聞著味兒就過來了。」呂八打趣道。
兩個魚販子一笑,順嘴開起了玩笑。
他們都是同行,相互認識。
寒暄兩句,呂八才對陳默說:「小默,恭喜恭喜啊!開門紅啊,剛才聽那小姑娘說你撈了萬把斤魚,我還不信呢。」
陳默微微一笑:「呂老闆,我這船一靠岸就通知你了,夠意思吧?」
「太夠意思了,你打算怎麼處理,整批走?」
瘦猴兒不樂意地插嘴:「呂八,你這麼幹不厚道啊!吃肉也得讓我們喝點湯吧?」
呂八皮笑肉不笑:「這話說的,我就是問問。魚又不是我的,怎麼處理還得看陳老闆。」
他這麼一說,兩人這才不吭聲。
陳默直視呂八:「呂老闆,咱們直說吧,能不能全包?」
「小意思!」呂八回答得乾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