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一聽只有二三百塊，嘴角立刻耷拉下來，臉色由晴轉陰。
她「噌」地一下站起身，板著個臉，沒好氣地對陳瘸子說：「叫你別來偏要來，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話還沒落，她就一甩袖子出了門。
陳瘸子慌忙起身，一瘸一拐地湊近李芹，滿臉賠笑：「姐，桂蘭她就是個火藥桶脾氣，你別往心裡去。」
李芹擺了擺手，神色淡然，懶得跟她計較。
陳瘸子見李芹臉色不太好，也很識趣，打了個招呼就一瘸一拐地走了。
誰知剛邁出門檻，李芹就提著那袋蘋果追了出來，不容分說地塞回他手裡：「拿回去吧，家裡孩子都不愛吃甜的，放著也是浪費。」
「姐，今天這事都怪我……」陳瘸子接過蘋果，臉上火辣辣的。
「真要急用錢，回頭單獨來找我，我能幫一定幫。」李芹語氣平和卻堅定，「但家裡也不是什麼土財主，沒有那麼多閒錢。」
陳瘸子鬧了個大紅臉，灰溜溜地走了。
李芹回屋後，接著做飯。
對陳瘸子兩口子來借錢這事，她一點也不意外。
自從家裡買了大彩電和漁船，她就料到會有人上門借錢。
但！救急不救窮。
想當初家裡困難的時候，李芹去找陳瘸子借五十塊錢，桂蘭那臉拉得比驢臉還長。
最後，還是陳瘸子偷偷摸摸地借了二十塊錢給她。
剛才要不是看在陳瘸子的面子上，李芹不會給桂蘭好臉色看。
另一邊。
陳瘸子垂頭喪氣地回到家，只見桂蘭黑著臉坐在堂屋，一雙眼睛瞪得溜圓。
「還知道回來？錢借到了？」桂蘭陰陽怪氣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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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瘸子指著她，恨鐵不成鋼地說：「你看看你在人家那是什麼態度！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去討債的！」
「這能怪我嗎？」桂蘭猛地跳起來，雙手叉腰，「你看看她那哭窮的樣兒！昨晚剛賣了一萬多斤魚，就拿三百塊打發我們，真當我們要飯的呢！」
「人家有錢是人家的！能借三百總比一分不借強吧？」
「我告訴你，借不到錢就賣地！湊不齊八千塊，兒子就得缺胳膊少腿！」
一提到兒子，陳瘸子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蹲在門口抓耳撓腮，唉聲嘆氣。
桂蘭也抽抽搭搭地抹起眼淚，老兩口瞬間仿佛蒼老了十歲。
……
傍晚時分。
陳默從房間裡走出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睡了一覺之後，整個人都神清氣爽的。
正在洗衣服的李芹見他醒了，忙說：「默娃，飯在鍋里，快去吃吧。」
「好嘞。」陳默應聲走進廚房。
揭開鍋蓋，一碗熱氣騰騰的燉蛋正散發著誘人香氣。
嫩黃的蛋羹上點綴著幾滴香油，令人食指大動。
他小心地端起碗，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蛋羹入口即化，香滑細膩，讓他滿足地眯起眼睛。
他一邊吃著蛋羹，一邊在院子裡踱步。
李芹見狀，招手叫他過去：「默娃，過來一下。」
「怎麼了，媽？」陳默順從地蹲到母親身邊。
李芹四下張望，壓低聲音：「下午你表姨叔來借錢，一開口就要三千，我沒借。」
「咳咳！」陳默被驚得嗆了一口，「媽，你剛剛說他要借多少？」
「三千塊錢。」
「他們怕是瘋了吧，咱家又不是開銀行的，張嘴就要借三千！」
李芹停下手中的活計，神色嚴肅：「默娃，現在在有些人眼裡，你就是個大財主。以後不管誰找你借錢，你都往我身上推，記住了？」
陳默輕鬆一笑：「媽，不用這麼緊張，我心裡有數。」
「這事你得聽媽的。」李芹語氣堅決，「你還沒成家，有些事你不懂，人心叵測。」
「好，我知道了。」陳默乖巧點頭，眼神卻若有所思。
忽然，一段前世的記憶湧上心頭。
上一世，他記得陳瘸子兩口子也是因為籌錢，數目太大，怎麼都湊不齊。
最後實在沒辦法，只能把家裡的地賣給了村裡的陳三。
沒記錯的話，地就是碼頭附近的那十畝荒地。
那十畝荒地當時起眼，也不是什麼肥沃的水田。
具體賣了多少錢給陳三，陳默不太清楚，只知道是一次性買斷，價格肯定不高。
可誰能料到，不久後碼頭規劃調整。
兩個港口合併，那塊地竟成了新港口的中心地段！
陳三在那蓋了好幾排房子，租給水產收購點、加油站、飯館……
光靠收租就賺得盆滿缽滿！
想到這裡，陳默手中的碗頓時不香了。
要是自己能把那塊地搞到手，肯定穩賺不賠！
正好現在手頭上有一筆閒錢，拿來買地皮應該是夠的。
船上的設備和漁具都是剛買的，暫時也沒什麼用錢的地方。
機不可失！
陳默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燉蛋吃完，霍然起身：「媽，我出去一趟。」
「幹什麼去？」李芹見他火急火燎的，趕忙問道。
「賺錢去！」
陳默把碗往鍋屋裡一放，頭也不回地跑出了院子。
李芹望著陳默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眼神里滿滿的都是慈愛。
出了院門，陳默直奔陳瘸子家。
兩家雖不算親近，但也沒什麼矛盾。
他來到陳瘸子家門口，見大門敞開著，院子裡靜悄悄的。
走進院子，陳默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表姨叔在家嗎？」
此時，陳瘸子夫婦正在屋裡數錢，蓆子上鋪滿了零零整整的紙幣，大多都是硬幣。
聽見喊聲，陳瘸子探頭往窗外望了望。
「咦，小默怎麼來了？」陳瘸子皺起眉頭。
桂蘭一聽是陳默，立刻拉下臉：「去去去，趕緊把他打發走，看著就鬧心。」
「你收斂點脾氣，別這麼不顧大局。」陳瘸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拉開門走了出來。
見到陳默，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小默啊，找我有事？」
陳默不繞彎子，開門見山：「表姨叔，聽說你今天去我家借錢了？數目還不小？」
「唉，家裡有點急事，需要錢應應急。」陳瘸子嘆了口氣。
陳默目光炯炯，「表姨叔，你要的數目不小，光靠東拼西湊肯定不夠。不過我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既能解你的燃眉之急，又不用你四處求人。」
陳瘸子一聽，眼睛頓時亮了，連忙熱情地將他請進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