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兩碗米粥,一塊蝦醬卷餅,陳默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吃飽喝足,他背起背簍,帶上趕山工具,準備先去後山逛一圈。
算算時間,距離上次割蜜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也不知道有沒有新蜜。
李芹見他拿上趕山工具,趕忙放下碗筷,問道:「默娃,你上山幹什麼去?」
陳默:「沒什麼事,去轉轉。」
「你要是沒事的話,等會兒我和你妹要去山上打栗子,你跟我們一起,男孩子有勁兒。」
「我先去後山一趟,你們去那邊?我等會兒來找你們。」
「在熊窩子,順著路上山,最南邊那個山頭。」
「那地方我知道,等下我過去找你們。」
話畢,陳默拉開院門,走了出去。
老黃牛看見他,興奮地抬起頭,「哞哞」叫了兩聲,牛蹄子不停地蹬踢著,
那神情,仿佛是也想跟著一塊兒去。
陳默沖它揮了揮手,「別急,等下有人帶你過去。」
老媽等下去打栗子,正好可以把它拉上山去放放,還能幫忙馱馱東西。
出了村,陳默腳步輕快,徑直上了後山。
清晨的林間霧氣未散,草木掛著露珠,空氣清新沁人。
剛進林子,便見陳老爺子正掄著柴刀,利索地收拾枯枝。
「小默,今兒個不跑船了?怎麼有閒心逛山了?」老爺子看見他,笑呵呵地打招呼。
「大爺,這兩天休息,砍不少柴啊。」陳默看著堆得整整齊齊的柴垛,順口問道。
「你大志哥過幾天辦酒席,娶媳婦兒!趁著天好,多備點柴火,到時候灶火旺,席面才熱鬧。」老爺子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喜氣。
「大志哥要成家了?這可是大喜事!恭喜大爺!」陳默由衷賀喜。
「到時候一定來喝杯喜酒啊!前兩天去你家帶親,你媽說你出海去了,沒見著人。」
「一定到!」陳默應得乾脆,又促狹地眨眨眼,「大爺,得讓大志哥加把勁,早點讓你抱上大胖孫子。」
不料這話一出,陳老爺子臉上的笑容霎時淡了,嘆了口氣,眉宇間籠上一層陰霾。
陳默敏銳察覺到了,心裡犯嘀咕,是不是自己說錯話了。
正思忖著,卻聽老爺子幽幽道:「還用他努力?現成的孫子……買一送一。」
「買一送一……」陳默在心裡默念,一時間沒轉過彎來。
過了兩分鐘,他才恍然大悟,原來大志哥娶的是二婚,還帶著個拖油瓶。
陳默從兜里掏出一包煙,給陳老爺子遞了一根。
下面的話題不太方便聊了,陳默打了個招呼,就先上山了。
他走後,陳老爺子坐在石頭上吞雲吐霧,也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這年頭娶二婚的,名聲都不太好聽。
況且還是二婚帶個拖油瓶,背地裡說閒話的人肯定少不了。
不像後世,二婚的女人更搶手!彩禮比頭婚要的還多。
上山的路上,陳默碰見不少熟人,都笑著打招呼。
穿過樹林,陳默熟門熟路地找到了之前采割蜂蜜的地方。
挺長時間沒來,這裡還是老樣子,唯一的變化就是石塊上的苔蘚又厚了一層。
陳默集中注意力,用生命之眼查看山崖下的蜂巢。
畫面一轉,山崖的全貌展現在眼前。
崖縫裡空蕩蕩的,一隻蜂都看不見了。
不僅如此,陳默之前留下的蜂巢也不翼而飛。
仔細查看了一番,崖縫的一個角落裡鋪了厚厚的一層死蜂,都被燒焦了。
看來,是有人在這期間把蜜蜂的老窩給端了。
采蜜就采蜜,連飯碗都給砸了,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麼想的!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既然沒有蜂蜜可采,陳默也不耽擱,直接去主峰。
這個季節,後山除了柴火,基本上沒什麼值錢的山貨。
秋意越來越濃,樹葉紛紛飄落,整座山頭變得光禿禿的。
地面上鋪著一層厚厚的落葉,腳踩上去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樣,軟軟的,像一張席夢思床墊。
後山有條小路直通主峰,陳默直接繞過去。
路上,他在枝頭發現了好多鳥窩。
夏天的時候,枝葉繁茂,把這些鳥窩都遮得嚴嚴實實的,這會兒一個個都露出來了。
基本上隔幾米就能看到一個鳥窩。
這些鳥窩要是被村裡的熊孩子們發現了,肯定保不住。
陳默小時候最喜歡幹的事兒,就是爬樹掏鳥窩。
路過一個山頭時,陳默碰到了大眼劉和二虎幾人。
他們人手一個彈弓,正在林子裡打鳥。
只聽「啪」的一聲,蹲在枝頭的麻雀就掉了下來。
大眼劉一個箭步衝過去,撿起地上的麻雀,臉上洋洋得意。
二虎湊過去,豎起大拇指:「大眼哥,你太厲害了!都打了多少只了?」
「不多,也就十來只吧。」
「比我多一半,晚上一人貢獻幾隻出來,啤酒小燒烤!」
正說著,大眼劉看見陳默走了過來。
他眼珠子一轉,拉過二虎,在他耳邊嘀咕了兩句。
二虎皺了皺眉:「大眼哥,要不還是算了吧。」
大眼劉一瞪眼:「讓你去就去,哪那麼多廢話!晚上還想不想吃燒烤了?」
「想想想,這就去。」
話音剛落,陳默就走到跟前了。
二虎咧嘴一笑,露出幾顆大門牙,「默哥,今天怎麼有空上山?」
陳默挑了挑眉毛:「我想來就來,還用挑時間?」
「不用不用。」二虎訕笑著,轉了轉手裡的彈弓,「默哥,來都來了,打兩弓玩玩唄?」
說著就把彈弓遞過去。
大眼劉立刻插話:「二虎你小子真沒眼力見兒!你見過哪個瞎子會打彈弓的?別瞎起鬨!」
話鋒一轉,他又裝模作樣地說:「陳默,對不住哈,我不是說你。」
陳默心知肚明這幾人想看他出醜,卻也不動聲色。
他淡然接過彈弓,拈在手裡掂了掂,又拉了拉橡皮筋,試了試力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致。
大眼劉見他似乎有興趣,趁機提議:「陳默,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要不咱倆玩兩把,比比?」
「怎麼個比法?」陳默語氣平靜。
「簡單!一人發一兜石子,限定時間內,誰打下的鳥兒多誰贏。輸的人,把自個兒打的鳥全都歸贏家。」
陳默目光掃過眼前這六七個人,眼中狡黠之色一閃而過。
正愁去熊窩子打栗子缺人手,這苦力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兩個人玩有什麼意思?」他慢悠悠開口。
「大伙兒都在,不如一起玩,熱鬧點。誰要是拿了第一,可以對其他人提一個條件。」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繼續道:「當然,不能是傷天害理、過分難為人的事。但輸的人,必須願賭服輸,照做不誤。你們覺得呢?」
大眼劉一聽,自覺勝券在握。
這買賣穩賺不賠,他們人多,陳默就一個人。
當即拍板:「沒問題!就這麼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