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在甲板上站了一會兒,就縮著脖子跑進來了。
夜間的海上,溫度太低了。
陳默專注地駕駛著奇蹟行者號,船在海面上穩穩地航行。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磨練,陳默也變成老司機了。
現在的他摸起舵輪,得心應手,不像剛開始那樣手忙腳亂。
王傑在一旁認真地看著,努力學習。
這個點兒,海面上的船隻居然比白天還多。
大都是些舢板船,在海面上穿來穿去的。
夜裡作業的船多,對陳默來說有利,正好可以打掩護。
要是空曠的海面上只有孤零零的一艘船,就太奇怪了。
奇蹟行者號航行了一個小時左右,順利地來到了白天的作業點。
這片海域過往的船多,但都沒停留。
很快,陳默就把船停在預定的位置,拋下錨索。
船停穩後,他才鬆開緊握舵輪的手,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又轉了轉發酸的脖頸。
蘇蘇好奇地問:「哥,你該不會是要告訴我,船上這一堆生蚝就是在這兒撈的吧?」
陳默回頭,對她露出一個瞭然於胸的笑容:「怎麼,覺得不可能?」
「不是……這裡怎麼可能有這麼多生蚝呢,我幾乎天天都從這兒過,從來沒發現過!」
王傑和海螺都笑了。
蘇蘇的反應,跟她們之前簡直一模一樣。
陳默也不囉嗦,轉頭問海螺:「海螺,你以前潛過水嗎?」
海螺點點頭:「潛過,跟船出海作業,潛水是常有的事兒。」
「行,那你也下水,蘇蘇留在船上操作絞盤和起重機。」
「好。」
蘇蘇常年在船上幫忙,操作簡單的機械對她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安排妥當後,他們就各自去換潛水服了。
蘇蘇見他們這麼大的陣仗,心裡也有點兒小期待,不知道能撈上來多少生蚝。
沒一會兒,陳默他們三個就換好了潛水裝備。
他們先將空著的沉重鐵籠用繩索系好,然後從不同方位推入海中。
鐵籠迅速下沉。
緊接著,三道身影也如魚兒般依次躍入漆黑的海水。
「噗通!噗通!噗通!」
接連幾聲清脆的入水聲後,海面泛起陣陣漣漪,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冰涼的海水包裹全身,浪涌推動他們的身體。
陳默迅速調整呼吸,蹬動腳蹼,很快就穩住了身形。
晚上的浪涌沒有白天那麼急,但是暗流在底下涌動。
調整好身形後,陳默蹬踢腳蹼,順著繩子找到籠子,潛向海床。
王傑和海螺也各自找到籠子,順利下潛。
海螺身形苗條,潛水服將她流暢的身體線條完美勾勒出來,在昏暗的水光中,宛如一條優雅而充滿力量的美人魚。
很快,三人陸續潛抵海床。
透過昏暗的光線,海螺看到海床上密集的生蚝,滿是驚訝。
白天王傑說的時候,她還覺得有點誇張。
親眼看見,海螺對陳默神奇的找魚技術,佩服不已。
生蚝越看越喜人,她揮舞著手裡的爪鉤開始扒拉。
海螺瘦,但是幹活麻利,一點不比男孩子差。
連續挖了幾十個生蚝,她才換個地方。
生蚝都是一窩一窩的,找對地方能挖個不停,找錯了地方一個都沒有。
夜裡水下視線不太好,就算有頭燈也看不太清楚。
另一邊。
陳默靠著他的異瞳,總能精準定位到生蚝的位置。
不管大的小的,他統統照單全收!
手中的爪鉤每次揮動,都會帶起一堆沙礫,讓本來就混濁的海水變得更加混濁不清。
隨著時間的推移,籠子裡的生蚝也越來越多。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默氣瓶里的空氣用完了,只好上浮。
等氣瓶充滿氣,他又繼續下去。
下水兩三次,基本上就能挖滿一籠子生蚝,足有五百斤!
籠子裝滿,陳默用力扯拽繩索。
船上的蘇蘇看到,立馬啟動絞盤收籠子。
籠子剛到水面,蘇蘇就調整好起重機大臂,把掛鉤放下去,勾住籠子起吊環。
掛鉤勾住起吊環後,蘇蘇手握檔杆,小心翼翼地推動。
一轉眼,籠子就穩當地被吊到甲板上方,水「嘩嘩嘩」地往下流。
借著燈光,蘇蘇看著籠子裡黑黢黢的生蚝,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
這才兩個多小時,竟然就裝滿了一整籠!
蘇蘇把籠子降到合適高度,走過去解開籠子底部的纜繩。
「噼里啪啦!」
一塊塊硬邦邦的生蚝掉到甲板上,堆成一堆。
籠子裡的生蚝都抖落完了,蘇蘇又趕緊把籠子順著纜繩放下去。
凌晨時分,甲板上又堆了一千多斤生蚝。
陳默他們仨水上水下忙乎,累了就歇會兒,一刻也不停。
……
第二天,東方剛剛泛起魚肚白。
陳默累得幾乎虛脫,一屁股癱坐在冰冷的甲板上,黑眼圈比熊貓還重。
王傑更誇張,直接呈「大」字形躺倒在甲板,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旁邊的海螺也不輕鬆,臉色蒼白,一臉疲憊。
他們在水下泡了一整晚,還得弓著腰,比在陸地上幹活還費勁。
蘇蘇端來三杯熱茶,說:「哥、海螺姐、姨哥,快喝點熱茶暖暖身子,驅驅寒。」
陳默接過水杯,吹了吹熱氣,吸溜一口茶。
茶水進嘴,一股暖流湧上心頭,激得他打了個哆嗦。
王傑勉強撐起身子灌了兩口,長長吁了口氣,感嘆道:「唉……以前在工地上扛水泥包都沒覺得這麼累過,這兩條腿到現在還跟麵條似的發軟打顫。」
陳默喝著茶,眉頭皺成了一團。
一晚上就把三個人累成這樣,要想把三十畝的生蚝挖完,人也廢了!
累點沒所謂,就是效率有點低。
看來必須得加人了,人多,產能才有保障。
休息片刻,陳默和海螺去補覺了。
王傑不吃飯就睡不著,挑了幾個生蚝煮去,帶蘇蘇一塊吃。
甲板上生蚝堆成了小山,蘇蘇一個人忙著整理,按照大小規格分揀。
太陽高掛,海面上的船上,漁民們都在各忙各的。
再看奇蹟行者號,靜悄悄的,只有海鷗偶爾掠過發出的鳴叫……
……
一直到下午兩點。
陳默才揉著惺忪的睡眼,從休息室里走出來。
強烈的陽光,晃得他一時有些睜不開眼。
來到甲板上,蘇蘇還在分揀生蚝。
「蘇蘇,時間不早了,你快去睡會兒,昨晚也熬了一整晚。」
蘇月抬起頭,臉上帶著些許疲憊,卻仍堅持笑了笑:「沒事的哥,就快分揀完了,弄好我馬上就去睡。」
「剩下的交給我吧,你去休息。」陳默挽起袖子,蹲下身開始熟練地幫忙分揀。
初步估算,昨天這一夜的奮戰,他們大概挖上來三千多斤生蚝。
經過分揀,不同規格的生蚝在甲板上堆成了好幾座矮牆,船尾都出現了明顯的下沉,吃水線深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