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正準備收拾甲板，海螺睡眼惺忪地走了過來，顯然剛醒不久。
蘇蘇笑嘻嘻打招呼：「海螺姐，醒啦？」
海揉了揉眼睛，淺淺一笑：「睡迷糊了。你也快去休息吧，眼睛裡都是紅血絲，去我床鋪睡會兒。」
「確實有點撐不住了，那我去眯一會兒。」蘇月打了個哈欠，轉身走向休息室。
海螺很自然地拿起掃把，幫著陳默一起打掃起來。
和撒網捕魚相比，生蚝簡直乾淨多了，沒有亂七八糟的海洋垃圾。
他們的生蚝都是一個個挖上來的，殼上的沙礫都少得很。
衛生收拾好，陳默挑了一二十個太好看的，準備煮了當午飯。
這時，海螺又拿起潛水裝備，準備下水。
「海螺，先別急著下水。」陳默立即叫住她。
海螺眨著疑惑的眼睛：「為什麼？時間還早啊。」
「這麼高強度幹下去不行，就算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了，先把船開回去吧，我想想辦法。」
「你是打算僱人？」海螺立刻領會了他的意圖。
陳默一邊把生蚝往鍋里擺，一邊說：「下面的生蚝數量你也清楚，就靠咱們三兩個人，根本撈不完，必須增加人手。」
海螺聽了，連連點頭：「增加人手可以，不過我有個提議，最好別用本地人。」
「嗯，跟我想的一樣，等會兒回去賣生蚝，我去打聽打聽有沒有專門捕撈生蚝的師傅。」
陳默話還沒說完，就已經把生蚝全部擺放好了。
他舀了一瓢水倒進鍋里，水沒過生蚝，蓋上鍋蓋。
爐膛里有現成的煤球，炭火正旺，直接煮就行。
這期間，陳默調了一碗秘制蘸料。
不到半小時，鍋里的生蚝就煮好了，堅硬的蚝殼微微張開，露出裡面白嫩飽滿的蚝肉，散發著淡淡的鮮香。
清水煮出來的，竟然一點腥味兒都沒有。
陳默將一大盤蒸好的生蚝端進駕駛艙，海螺正在那裡仔細擦拭著操作台。
「海螺，快來嘗嘗咱們的勞動成果。」陳默熱情地招呼。
「來啦！」海螺清脆地應道，放下手中的抹布走了過去。
陳默放下盤子，特意挑了個最肥美的生蚝，用水果刀輕輕一撬，圓潤飽滿的蚝肉便完整地呈現。
他將生蚝遞給海螺：「蘸著料汁吃，小心燙！」
「謝謝！你自己吃吧，我可以自己開的。」海螺有些不好意思。
「都一樣，趁熱吃才鮮，涼了會有腥味。」說著，陳默也給自己開了一個。
他將那肥美的蚝肉完整取出，在特製料汁里輕輕一蘸，然後送入口中。
頓時，鮮滑軟嫩的蚝肉在舌尖綻放，太滿足了！
蚝肉本身就鮮，滑嫩的口感更是讓人吃了一個就停不下來。
不過，海螺對生蚝興趣缺缺。
陳默一口氣吃了八九個，直呼過癮。
生蚝號稱「男人的加油站」，絕對是名副其實的滋補佳品！
這一鍋生蚝，海螺就吃了倆，剩下的都被陳默給消滅光了。
等下次有時間了，得弄點蒜泥烤著吃。
水煮的蚝肉雖然嫩，但吃多了還是有點膩人。
填飽肚子後，陳默就開船準備回去。
在近海回港方便，滿打滿算也就一個小時的航程。
不知不覺，奇蹟行者號就到港口了。
船剛停穩，王傑就走了過來：「小默，你要是賣生蚝，需不需要我去問問以前的老闆？他的走貨量很大。」
「他在哪裡？」陳默問。
「就在大港口那邊，離這兒不遠。」
陳默想了想，說：「那行，我跟你一塊兒去，順便帶點樣品過去。要是他給的價不合適，也能順道問問其他販子。」
他讓海螺和蘇蘇留在船上。
陳默拿了幾個不同規格的生蚝帶上，騎著車就往大港口去了。
碼頭收魚蝦蟹的販子倒是不少，可收生蚝的幾乎沒有。
呂八生意做得大，但不收生蚝，各有各的門路。
不一會兒，兩人就趕到了大港口。
這裡場地寬敞，卻顯得有些冷清，遠不如小碼頭那邊熱鬧。
在王傑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一家水產收購點。
門店裡，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精瘦的男人正捧著帳本埋頭算帳。
仔細看去，他的左手竟然缺了兩根手指。
聽王傑說，這人叫張家，以前也「進去」過，兩人還是獄友。
如今張家在大港口一帶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王傑從兜里掏出一包煙，笑著走進去打招呼：「張總，忙著呢？」
張家抬起頭，一見是王傑，臉上立刻堆滿笑容：「阿傑！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好久不見，最近在哪兒發財呢？」
「發什麼財啊，哪能跟你張總比。」王傑謙遜地笑笑。
他把陳默拉到身邊介紹，「這是我表弟陳默，最近跟著他一起跑船。」
張家熱情地伸出手：「你好你好！」
「張總好。」陳默不卑不亢地與他握手致意。
簡單寒暄後，張家忙著要招呼他們坐下喝茶。
時間緊，給王傑使了個眼色。
王傑會意，一把拉住張家：「張總，別忙活了。這次來是想跟你談筆生意，現在生蚝什麼行情？」
張家停下手中的動作，笑道：「你這問得可不專業了，以前不是帶你做過嗎？生蚝得看規格定價。」
「張總，那你看看這些規格都是什麼價。」陳默適時接話，將手中的樣品袋遞了過去。
袋子裡裝著大大小小十幾個生蚝。
張家隨手拿起一個端詳，眼睛一亮：「老弟，這生蚝品質可以啊，是野生的吧？」
陳默順勢誇讚：「張總好眼力，如假包換的野生貨。」
張家抄起桌上的開蚝刀，熟練地撬開一個最小的生蚝。
就連這個頭最小的，裡面的蚝肉都飽滿得快要溢出來。
驗完貨，張家興致勃勃地問：「老弟，這種品質的貨你有多少？」
陳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沉穩地說：「貨源充足，就看張總能吃下多少了。」
「就這個成色，」張家拍板道，「有多少我要多少！」
「那麼價格呢？」陳默切入正題。
一談到價格，張家立刻專業起來，按不同規格一一報價：
一斤以上的批發價兩塊二。
半斤以上的一塊四。
半斤以下的一塊。
三兩的六毛。
聽完報價，陳默心裡有數，和之前王傑說的市場行情基本吻合。
但他留了個心眼，趁著王傑和張家敘舊的空當，找了個藉口溜了出去。
來的時候他注意到附近還有幾家收生蚝的收購點，正好可以去比比價。
俗話說「貨比三家不吃虧」。
陳默雖然沒做過生蚝生意，但道理他懂。
他隨便找了一家收購點，進去找老闆問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