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奇蹟行者號平穩抵達老窩附近海域。
月光如練，船身在墨色海面上劃出一道銀亮的波紋。
海面上泊著兩三艘船，都沒動靜。
老窩這片海跟其他地方沒什麼區別，四周茫茫一片，附近也沒島嶼。
不是圈裡人，不會知道這地兒叫老窩。
海螺調整著方向，轉頭徵詢陳默的意見：「陳默，要不今晚就停這兒吧？」
「行，在這兒歇一晚，等吃完飯再看看附近資源怎麼樣。」
「好的。」海螺鬆開油門檔杆，把船速降了下來。
船體向前滑行了一段，穩當停了下來。
「噗通」一聲，粗重的錨索掉進了海里，濺起一片水花。
船剛停穩，王傑就端著熱氣騰騰的鍋子走了出來：「開飯了！」
甲板上飄散著誘人的食物香氣，與海風的鹹味交織在一起。
三人圍坐，一人捧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肉絲麵。
陳默挑起兩根麵條，吸溜一口，眼睛一亮：「姨哥，這是掛麵吧？挺勁道。」
「對，正宗的手工掛麵，你舅媽親手做的，讓我帶點來給你嘗嘗。」
「不錯，舅媽還有這手藝呢。」
「那可不，她以前就靠這手藝掙錢貼補家用，最近做的少了。」
海螺吃了兩口，回憶道：「以前我奶奶身體好的時候，也常做掛麵，比商店賣的麵條好吃多了。」
陳默忙不迭點頭：「確實。」
手工掛麵是個技術活，會做的人不少，能做好的，找不出幾個。
碗裡的麵條粗細均勻，不仔細看，壓根分不出是手工還是機器做的。
陳默平時就愛吃手擀麵，成品麵條很少吃。
今晚的麵條味道好，他一口氣吃了三碗，吃得滿頭大汗。
酒足飯飽，陳默也準備開工了。
海螺從倉庫里拿出魚竿，坐了一天，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王傑收拾好碗筷，拿了一根手釣繩。
魚鉤掛上餌料後，他順著船舷把魚餌和掛鉤一起丟進了水裡。
魚餌剛落水，原本松垮的手繩瞬間就繃緊了。
「我去！不會這麼快就有魚上鉤了吧？」王傑嘟囔一句，試探性地扯了扯手繩。
繩上傳來的掙扎感證實了他的猜測。
他強壓著內心的激動，迅速地扯動繩子。
繩子收回來，一條石斑魚被拉了上來，看著有一斤七八兩的樣子。
石斑魚脾氣暴躁，嘴巴大張，身體用力挺動，脊背上的尖刺根根豎起。
看清是石斑魚，王傑興奮得手舞足蹈：「小默，瞧瞧，一出手就是石斑魚，還有誰？」
陳默也挺意外的。
看著活蹦亂跳的石斑魚，誇讚道：「姨哥，你這運氣不錯嘛，開門紅啊！」
「嘿嘿……還是海螺會選地方。」
話音未落，海螺剛支起來的魚竿就有了動靜，魚線緊緊地繃著，竿梢上下跳動。
陳默眼疾手快，喊道：「海螺，快！魚上鉤了！」
海螺一聽，趕緊把釣孔里的魚竿抽出來，手臂用力，往上一抽。
她用的是手竿，沒有卸力輪。
本以為是小魚，可連續抽了幾次竿，水下的魚紋絲不動。
魚開始發力掙扎，力道越來越猛。
僵持了五六分鐘，海螺的手臂又酸又累，小臉也變得紅彤彤的，氣喘吁吁。
陳默見了，趕緊走過去問道：「海螺，用不用幫忙，你休息一下。」
「等會兒，我還能行。」海螺的倔脾氣也上來了，咬緊下唇。
這是出海的第一條魚，她想要親手釣上來。
一人一魚就像在進行一場激烈的拔河比賽，誰也不肯認輸。
拉扯得太用力，魚竿都發出「吱吱」聲。
又過了七八分鐘，水下的魚沒力氣了，掙扎的動靜越來越小。
海螺緊緊咬住牙關，雙手像鐵鉗一樣握住魚竿，有節奏地上下抽動。
「嘩啦」一聲，水下的魚破水而出。
在昏暗的燈光下，隱約能看到一道黑影在水面上漂著。
守在一旁的陳默眼疾手快，拿起抄網就伸了下去。
「海螺，再拉一下，離得有點遠。」
海螺一聽，趕緊又提了提手中的魚竿。
等魚被遛到船邊，陳默看準時機，揮動抄網把魚給網住。
魚入網後，海螺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陳默把魚提到甲板上，手一抖，網兜里的魚就被抖落出來了。
定睛一看，竟然又是一條石斑魚！
這條通體烏黑，斑紋格外醒目，張開的嘴巴大得能塞下陳默的拳頭。
王傑看清石斑魚後，驚訝得合不攏嘴：「我去！這石斑魚得有十幾斤了吧，比我釣的大好幾圈。」
海螺看著石斑魚，喜笑顏開，成就感滿滿。
出海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釣到這麼大的石斑魚。
看了兩眼石斑魚，陳默有點不確定地問：「海螺，這條石斑跟姨哥那條一樣，是不是龍膽石斑魚？」
「沒錯，是龍膽石斑魚，可貴了。」海螺甩了甩髮麻的手，語氣中帶著自豪。
「可以可以，剛來就一人釣一條，我拖後腿了。」
說著，陳默蹲下身子，準備把石斑魚嘴裡的魚鉤取出來。
石斑魚一點兒不配合，魚尾用力拍打著甲板，發出「啪啪」聲，好幾次都差點被它尖銳的棘刺給扎到手。
深海魚的脊背刺都有毒，被扎一下晚上別想睡安穩覺了。
魚鉤取出來，陳默把石斑魚丟進活水艙里先養著。
王傑和海螺嘗到了甜頭，又興致勃勃地掛上餌料繼續開釣。
他們都釣到魚了，陳默也不能落後。
他集中精神，用生命之眼探查。
幾分鐘後，陳默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水下的景象跟想像的完全不一樣，連條小魚的影子都沒有，一片死寂。
沒有魚遊動，陳默的視野只能局限在海床區域，水上層和中層的情況都無法感知。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海床上也就只有寄居蟹覓食，還有一些陳默叫不上名字的海洋小生物在活動。
探查了好半天，水下的畫面就跟定格了似的，一點兒變化都沒有。
就在陳默準備結束探查時，一根根「木棍」狀物體闖入他的視野，密密麻麻，數量驚人。
陳默一開始沒當回事兒，海洋垃圾太常見了。
可他轉念一想，覺得有點不對勁。
海底雖然有暗流，但是也不可能一下子冒出這麼多海洋垃圾吧？
這些「木棍」排列的整齊劃一，就連長短都差不多。
太奇怪了！
他鎖定其中一根，凝神細看。
等看清楚後，陳默眼中精光一閃，嘴角上揚。
這哪是什麼木棍，分明是成群結隊的帶魚！
帶魚遊動方式獨特，身體保持垂直姿態，速度慢得跟老太太遛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