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網船的甲板上，七八個船員正忙得熱火朝天。
船尾水面上，兩排醒目的浮球隨著波浪起伏。
看到這一幕，陳默的眉頭微蹙，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解。
霧霾這麼大，拖網船居然還敢在視線不好的情況下作業，不要命了？
拖網船的速度不快，喇叭聲卻響個不停。
它這是想通過按喇叭，提醒周圍的船隻注意避讓。
玩拖網船的人，跟在路上開泥頭車的司機有得一拼，野的很！
這片海域，就只有拖網船這一艘船在作業。
它離奇蹟行者號遠，航道也不一樣，不用擔心會撞。
拖網船駛過的海面，被犁開一道寬闊的痕跡，掀起半人高的濁浪，聲勢駭人。
這麼大的動靜，拖網船一過，基本上把魚都嚇跑了，短時間內肯定不會再有魚過來了。
附近船上的人，都在心裡把拖網船船東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這時，海螺也睡眼惺忪地來到了甲板上。
她走到陳默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陳默，在看什麼呢？」
陳默指了指：「看船作業。」
「聽這汽笛的節奏和馬力聲，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拖網船。」海螺側耳傾聽片刻後判斷道。
「呦呵，這都能聽出來？」陳默略顯驚訝地轉頭看她。
海螺展顏一笑：「以前出海也碰到過幾次，有些開拖網船的人就喜歡在霧霾天作業，說資源好，容易爆網。」
「還有這種說法？」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說霧霾天氣壓低，海水溶氧量下降，魚群會被迫浮到中上層。拖網船拉的就是上層的魚。」
「………」
聽海螺這麼一解釋，陳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吃完早飯，太陽就高高地掛起。
太陽一照，海面上的霧霾逐漸消散，視野豁然開朗。
這時，海面上的船隻基本上都開始活動起來了。
不過，這些漁船移動的範圍都不大，按計劃進行。
在遠海作業的漁船，不像近海的小舢板，到處亂竄。
他們都會提前規劃好作業點，每個作業點待多長時間都有數的。
駕駛艙里，陳默正拿著航海圖琢磨。
老窩覆蓋的範圍不小。
這附近作業的船隻太多，又被拖網船掃蕩了一遍，資源太差。
眼下當務之急，就是得換個作業點。
陳默研究了半天，也沒琢磨出個合適的地方。
主要是他對這片海域不熟，去哪兒都陌生。
看著航海圖上密密麻麻的線，陳默乾脆把圖一扔，對海螺說：「老樣子，開到哪兒算哪兒吧。」
「好的。」海螺應了一聲，啟動了船隻。
錨索順利收回後，奇蹟行者號沿著航道航行。
這時，王傑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問道：「海螺，那個……能不能讓我試試？」
海螺謹慎的反問：「傑哥，你有把握嗎？」
「我覺得應該沒問題了！看了這麼久也學了這麼久，理論上肯定過關。」
「這個我做不了主，你得問咱老闆。」
陳默一聽，接過話頭：「海螺，姨哥想試試就讓他試試，航道上也沒別的船。」
「行，那我在旁邊看著點兒。」說著，海螺側身讓開。
王傑站在舵輪前，不知道是激動還是緊張，手有點微微發抖。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正前方，表情嚴肅。
看王傑開船，有老師站在講台上的既視感。
王傑的動作雖然有點生硬，但操控得挺穩當，也沒出什麼亂子。
有海螺盯著，陳默比較放心。
他集中精力，用生命之眼查看附近海域的資源。
奇了怪了，老窩的資源太差勁兒。
船都開出去一海里了，水下的景象還是斷斷續續的。
景象斷開，意味著該區域幾乎沒有海洋生物活動。
只要有足夠的生命體在活動，異瞳就不會時靈時不靈的。
難道是老窩附近有巨物活動得太頻繁，把小魚小蝦都嚇得不敢沾邊了？
不然解釋不通。
出海這麼多次，去過的海域也不少，從來沒碰到過這種情況。
就算是在近海，也不至於景象會斷斷續續的，好像突然斷了信號一樣。
太操蛋了！
隨著船不斷變換位置，斷開的海底景象終於又接上了。
但，水下的資源還是很差。
海床上光禿禿的，幾乎看不到海藻的影子，只有零星幾簇半死不活的水草在洋流中無力搖曳。
看清了海底的生態環境，資源差也就好理解了。
不知不覺，奇蹟行者號已經航行了一個多小時，快要駛出老窩的範圍了。
這附近的船隻數量比老窩中心區域還要多。
陳默發現，他們所在的海域資源變好了，海床上的景象也完全不一樣。
這裡，海床上遍布形態各異的海底植被，色彩斑斕的珊瑚礁連綿成片，美輪美奐。
雖然沒看到幾條大魚，但成群結隊的小魚正在珊瑚叢中追逐嬉戲，生機勃勃。
陳默感覺自己仿佛化身為一條游魚，在這片海底仙境中自由暢遊，將每一處美景盡收眼底。
忽然間，正在嬉戲的魚群像是收到了什麼危險信號，瞬間四散逃竄。
海床上悠閒「散步」的寄居蟹，也邁著小短腿飛快地縮回螺殼中躲藏起來。
前一秒還熱鬧非凡的海底世界，轉瞬間變得冷清寂靜。
有了之前的經驗，陳默知道附近肯定有什麼生物出現了，對它們有威脅。
海洋生物的領地意識極強。
作為食物鏈最底層的存在，小魚小蝦對危險的感知能力，比一些巨物要敏銳得多。
正當陳默出神時，原本清明的海床突然變得混濁不清。
下一秒，一個龐然大物猛地闖入了他的視野！
它身長有五六米！
身體顏色特別，脊背是灰黑色，腹部卻是乳白色，圓滾滾的，充滿力量感。
它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滿口猙獰的鋸齒狀牙齒，令人不寒而慄。
「大白鯊！」
陳默一眼就認出了這個海洋中的頂級掠食者。
大白鯊又叫食人鯊，這名字可不是白叫的，真敢吃人！
大白鯊尾巴一甩，輕鬆就把珊瑚礁拍斷。
沒等陳默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道火紅的身影就闖進了他的視線，像一條紅飄帶似的。
陳默定睛一看，向來沉穩的他也不由得攥緊了拳頭，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這哪裡是什麼紅飄帶，分明就是一個巨型怪物！
它的體長是大白鯊的兩倍！！！
足足有十幾米長，眼睛比籃球還大。
八長兩短的腕足和觸手，像樹幹一樣粗！
仔細看，它的每一條腕足上都密布著鋒利的倒鉤刺。
這些倒鉤竟然能三百六十度自由旋轉！
腕足上最長的倒鉤，沒有十公分，也至少有八公分！
要是被這玩意兒撓一下，那不得皮開肉綻，直接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