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走過去，抬腳不輕不重地踢了兩下。
毫不誇張地說，這玩意兒要是被村里那些半大孩子撞見，准能嚇得晚上做噩夢，哭爹喊娘都不稀奇。
說它是「妖怪」，一點都不冤。
單是這長相，就丑得驚心動魄，讓人不忍直視！
海螺皺著眉，嫌惡地打量了兩眼，轉向陳默：「默哥，你打算怎麼處置？就這麼擺在甲板上，咱們沒法幹活了。」
陳默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就這麼放在甲板上肯定不行，時間一久，肯定臭了。
可船艙里也塞不下，它幾根大觸手就能把船艙給填滿。
琢磨了一會兒，陳默才說：「沒別的法子了，先把它分解，回去問問呂老闆收不收。」
海螺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王傑渾身濕漉漉的爬上了船。
看著眼前這個龐然大物，心頭火起，上前狠狠踹了兩腳，嘴裡罵罵咧咧：「呸！剛才差點把老子魂兒都嚇飛了！」
陳默問道：「姨哥，水下檢查得怎麼樣？船底受沒受損？」
王傑搖了搖頭：「沒事，船底好著呢。說起來，咱們還得『謝謝』這大魷魚。」
「謝它？」陳默和海螺都愣了一下。
「對啊，」王傑抹了把臉上的水，「它在船底趴了一會兒，把船殼上的藤壺蹭掉一大片，清理得比人工還乾淨。」
「那挺好，確定沒有損壞吧？」
「放心，我里里外外檢查了兩遍，連顆鉚釘都沒松！」
再三確認後，陳默才鬆了一口氣。
只要龍骨和主要船板沒事，船舷邊上的些許變形都是小問題，抽空修補一下就行。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把魷魚給分解了。
魷魚頭被砸得血肉模糊，看著怪瘮人的，有藍色液體往外流。
陳默不再耽擱，招呼兩人：「姨哥、海螺，動手吧。先把這些腕足和觸手卸下來，太占地方了。」
二人點了點頭。
王傑幹活最積極，吐口唾沫搓搓手，掄圓了斧子狠狠劈下！
只聽「噗」一聲悶響，斧刃僅僅沒入一小截。
觸手的韌性可見一斑！
陳默和海螺也沒閒著，各自選了一條觸手開始動手分解。
本以為觸手很好分解，可幾人吭哧吭哧地砍了半天，一條都沒砍下來。
用刀砍太累人，效率還低。
「這樣不行，太耽誤工夫了。」陳默當機立斷，放下砍刀，轉身去找來了鋼鋸，「用這個試試！」
換上鋼鋸，效率立刻提升。
鋸齒咬合住堅韌的肉質，來回拉扯之下，阻力大減。
沒幾下，一條觸手便被齊根鋸斷。
陳默試著拖了一下，這觸手沉甸甸的，起碼有百十斤重。
海螺更是臉都憋紅了，也沒能挪動。
幾人忙活了好半天，才把魷魚的所有觸手都給割下來。
沒了觸手，魷魚一下子就小了一半。
王傑看著剩下的魷魚身體部分，擦了把汗問道：「小默，這身子看起來不算太占地方了，要不就別再分解了吧？」
陳默點點頭：「嗯，行，就這樣吧，分解得太碎也不好。」
為了不讓魷魚變質，他們還是用冰塊把它給保存起來。
處理一條魷魚，三個人就用了整整一個小時。
耽誤了不少時間，陳默都沒關注水下情況。
魷魚處理妥當，他才想起水下還有條大白鯊的屍體。
海螺和王傑去清理甲板上的衛生。
陳默站在船舷邊，開啟生命之眼，探看水下情況。
畫面一轉，海床上的景象出現在眼前。
大白鯊一動不動地躺在珊瑚礁群里，身體周圍圍滿了魚蝦蟹，正啃食著它的肉。
能吃上一頓大白鯊的肉，這些魚蝦蟹算是過年了，夠它們吹一輩子的。
但陳默心裡有些納悶。
按理說，濃重的血腥味在海水中擴散，應該會吸引來更多大型掠食者才對。
都過去一個小時了，居然連一條像樣的大魚都沒有。
正當他疑惑之際，一片巨大的陰影驟然闖入視野邊緣！
速度太快，眨眼功夫，先頭部隊就衝到大白鯊旁邊。
一條小魚上一秒還在狼吞虎咽，下一秒就被竄過來的大魚「啊嗚」一口吞掉了。
緊接著，大批的魚聚集過來。
一轉眼的功夫，原來的魚蝦蟹就被趕走了，換了一批新的覓食者。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陳默都還沒反應過來。
等他回過神來，才看清楚魚的樣子。
這些魚體長而側扁，嘴巴闊大，體色呈灰暗色調，鰭條部中央有一縱行黑色條紋。
「米魚！」陳默立刻認了出來。
米魚也叫鰵魚，是鱸形目石首魚科的。
陳默對米魚熟悉，在碼頭經常能看到，家裡也偶爾會吃。
米魚最值錢的其實不是它的肉，而是魚膠。
取了魚膠的米魚就不值錢了，家裡條件不好又嘴饞的，米魚是首選。
不過，米魚也不是天天都能碰到的。
偶爾碰到一次，老媽都會買上兩條，拿回家做給他們兄妹幾個吃。
最懷念的，還是老媽做的香辣糟魚。
跟普通的糟魚味道不一樣，加了辣椒和蒜蓉，還有秘制醬。
一想到那麻麻辣辣、外酥里嫩、帶著醬香味兒的糟魚塊，陳默咽了咽口水。
收斂心神，陳默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水下。
米魚群越聚越多，規模驚人。
這些米魚個頭都不小，三五斤的比比皆是，七八斤的也不在少數。
就在這時，魚群中一個格外龐大的黑影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那是一條體長接近一米，身形肥碩滾圓的米魚。
旁邊的米魚跟它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好幾條魚加一塊兒，都沒它大！
它身上的鱗片黑得發亮，一片鱗片比大拇指還大。
以陳默的經驗判斷，這條米魚的體重，恐怕至少在七十斤以上！
他見過的米魚多，可這麼大個頭的，還真沒見過。
以前在碼頭見的最大一條米魚，也才不到三十斤。
記得清楚，那條米魚剛被弄下船，就被幾個魚販子哄搶。
「要是能把這條大傢伙弄上來……」陳默心頭一熱，光是它魚鰾，就值不少錢！
他目緊緊盯著大米魚，越看越喜歡。
這米魚看著老實，搶起食來挺凶！
大米魚一過去，仗著自己體型大，把旁邊的小米魚都給擠開，成功霸占了 C 位。
水下的魚群數量多，就算是幾百斤的大白鯊也撐不了多久。
一會兒功夫，鯊魚屍體已是千瘡百孔，不少地方露出了森森白骨。
有吃的，魚群暫時不會走。
陳默回過神來，準備拋投餌料，撒網，把魚群給引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