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勇軒尷尬撓頭,「金金髮現給我鬆綁的……「
「周廠長今日這麼勤快?這是徹底想通了?」
「想通了,徹底想通透了。」
周勇軒將溫熱的豆漿穩穩放在床頭柜上,順勢蹲下身,與床上的她平視,雙手輕輕搭在膝蓋上,身姿端正,
「我昨晚被你鎖在屋裡,半點沒閒著,把你說的每一句話翻來覆去想了八百遍,越想越愧疚,越想越覺得你說得全對。是我拎不清,才讓你受了那麼多委屈。」
他怕她不信,乾脆伸出手指,細數自己的整改計劃:
「爛桃花的事,全是我的錯。是我邊界感模糊,不懂避嫌,讓方若雲心存妄想。我今天就回去跟岳父岳母溝通,儘快敲定她的婚事,讓她安安穩穩出嫁,斷了多餘的牽扯。」
「老宅的所有糟心事,責任全在我。
當初分家的時候我心軟念舊,沒有把界限徹底劃清,才讓老家父母和老二得寸進尺,打擾我們的生活,欺負你這個進門的兒媳。
你放心,婆婆本就不是親娘,你從來沒有遷就他們的義務。以後老宅的事我全權兜底,你不想去就堅決不去,不受半點拘束。
贍養費我們嚴格按照老二家的標準給,再也不做委屈自己的冤大頭。」
他微微抬頭,目光清亮堅定,眼底滿是鄭重的誠意,認認真真看著她的眼睛:「問題我都想清楚了,也全都規劃好了。媳婦兒,你全程驗收,不滿意我就一直改。」
方若蘭垂著眸,下巴輕輕抵在曲起的膝蓋上,長長的睫羽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安靜地看著他誠懇的模樣,久久沒有出聲。
她不說話,周勇軒心裡沒底,心頭微微發慌,伸出手輕輕握住她溫熱的指尖,力道輕柔,生怕惹她不悅:
「若蘭,你說句話好不好?是我改的方案不好,還是有哪裡考慮得不到位?你儘管指出來,我立刻調整,絕對不敷衍。」
方若蘭唇瓣微微抿起,藏住眼底翻湧的笑意。
她被他握住的手指輕輕蜷了蜷,指尖輕輕蹭過他的掌心:「早飯倒是用心買了,可你早起刷牙了?嘴裡的熱氣湊得這麼近,差點熏到我。」
周勇軒錯愕地眨了眨眼,反應過來她是故意逗自己,緊繃的心落地,前傾身子,湊近她臉頰,輕輕嗅了嗅,仰頭湊到她唇邊:
「刷了刷了!特意用了你給我買的桂花味牙膏,認認真真刷了三遍!你仔細聞聞,全是桂花清香,半點口氣都沒有!」
溫熱的呼吸裹挾著淡淡的桂花香,輕輕拂在她臉頰上。
方若蘭故作嫌棄地偏頭躲開,嘴上嗔怪著,可耳根卻悄悄染上粉嫩的緋紅,連脖頸都泛著淺淺的暖意。
「娘!爹!你們起床沒有啊!鍋里咋一點飯都沒有!我跟多多餓得肚子咕咕叫,前胸貼後背啦!」
金金的聲音中氣十足,透著小孩子的急切與委屈。
多多溫柔細膩的小聲傳來:「哥哥,你先把褲子穿好再拍門,別光著腿亂跑。」
「我穿了!我穿了兩條呢!左腿右腿都穿得好好的!」金金理直氣壯地反駁,語氣格外驕傲。
多多的聲音愈發無奈:「……你穿的是我的褲子。」
方若蘭噗嗤笑了出來,肩膀微微顫抖,整個人笑彎在周勇軒的肩頭。
周勇軒低頭看著肩頭笑得恣意的小姑娘,溫熱的手掌輕輕貼在她的後腰,溫柔地輕輕揉按,替她順氣。
微微低頭,唇湊到她的耳畔,嗓音低啞溫柔:「那現在算解鎖了沒?我的整改方案,勉強驗收合格了沒?」
方若蘭撐起身子,抬眸看向他:「勉強合格。繼續好好表現,不許鬆懈。」
「得令!保證不負媳婦兒期望!」
他大步流星走向房門,拉開木門。
門外,小金金費勁地從寬大的褲管里掙腿,兩條短短的小腿套在多多的小褲子裡,松松垮垮掛在身上。
他單腳踮著蹦來蹦去,重心不穩,房門驟然打開,慣性地往前撲,差點直接栽進屋裡。
周勇軒眼疾手快,單手穩穩撈住撲過來的小糰子,順勢提起站在旁邊的多多,胳膊穩穩夾著:
「走走走,爹帶你們刷鍋熱飯!今天讓你們兄弟倆開開眼界,見識見識爹的拿手絕活蔥花攤雞蛋!香飄十里,外嫩里香,吃完保准你們喊爹比喊娘還親!」
夾在臂彎的金金晃著兩條小短腿,脆生生喊道:「爹!那你要多攤兩個!我和多多要吃,娘也要吃!多多個大的給娘!」
多多乖乖趴在父親臂彎里,小手輕輕抓著周勇軒的衣袖:「多放蔥,少放油。上次爹做的雞蛋太油了,我吃了肚子不舒服,拉了一下午肚子。」
周勇軒腳下趔趄,差點踩空台階,哭笑不得,心虛地辯解:「……那純屬意外!上次是油壺蓋子鬆了,倒多了而已!你這小傢伙,怎麼記到現在!」
早飯吃得熱熱鬧鬧。
周勇軒的蔥花攤雞蛋還算沒翻車,金黃油嫩,香氣飄滿小院。
金金捧著小碗扒得飛快,嘴角沾著蔥花,多多挑著細碎的蔥段默默吃掉,還不忘把最嫩的蛋邊撥給方若蘭。
飯後,周勇軒麻利收拾完碗筷,轉身就回房換了身挺括的深灰色襯衫,昨夜的淺紅勒痕都特意用衣領掩住。
「若蘭,我去一趟方家。」
方若蘭正坐在院邊擇鮮花,聞言抬眸看他,眼底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這麼急?」
「不急不行。」
周勇軒走到她身前蹲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沾著花汁的指尖,
「爛桃花要連根拔,敷衍了事等於沒改。今天我去把話徹底說死,斷了她所有念想,也讓岳父岳母清清楚楚,誰才是周家的女主人。」
他低頭,額頭輕輕抵了抵她的額頭:「我從前糊塗,讓你受委屈、受閒氣,往後絕不會了。我方方面面,都給你做足體面。」
方若蘭故意挑眉逗他:「去可以,不許和稀泥,不許心軟當老好人。」
「絕不。」周勇軒應聲乾脆,「今天就是去立規矩的。」
金金放下石子,舉手助威:「爹!硬氣點!別讓小姨再偷偷來我們家!」
多多小表情嚴肅:「把話說乾淨,以後不糾纏,家裡才清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