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勇軒隨意拍了拍袖口的灰塵,方才動手收拾周老二時,衣袖蹭上了泥土。
微微揚起下巴,眼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小得意,轉頭看向身旁三個最親的人:「怎麼樣?各位評委,我今天的表現如何?夠不夠霸氣?能不能拿滿分?」
周金金虎頭虎腦蹦出來,小短腿在地上踩得噠噠響,小手背在身後,板著稚嫩的小臉,煞有介事地點評:「爹,十分是滿分,給你打九分!」
周勇軒挑眉,微微俯身看著兒子,不服氣地追問:「為啥扣一分?爹今天全程在線,零失誤!」
「扣一分怕你驕傲!」
周金金仰著缺了兩顆門牙的小臉,理直氣壯,漏風的奶音格外可愛,
「做人不能自滿,驕傲會退步!你今天太得意了,必須扣分!」
周勇軒:「……」
他捂住胸口,做出深受打擊的誇張模樣:「親生的,絕對是親生的,不能打,不能罵,忍了。」
周多多小手規規矩矩垂在身側,小小年紀自帶通透沉穩的氣場:「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周勇軒勾起好奇心,看向自家沉穩二兒子:「這又是啥說法?爹怎麼就排第三了?前面還有誰?」
多多抬眸,黑白分明的眼眸清澈又認真,條理清晰地細數排名:「娘表現最好,冷靜從容,不莽撞不軟弱,全場最佳,排第一。我和哥哥乖乖幫忙助威,並列第二。爹你衝動出手打架,不夠穩重,只能排第三,沒毛病。」
周勇軒無奈嘆氣,伸手揉了揉多多軟乎乎的頭髮:「你這孩子,明明可以直接說我最差,還非要跟我兜圈子拐彎抹角,委婉得一點用沒有。」
多多躲開他作亂的手:「爹你非要對號入座,我有什麼辦法。」
方若蘭忍俊不禁,唇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周勇軒被兩個兒子連環打擊,化身大型委屈犬,三步並作兩步湊到方若蘭身邊,微微彎腰,腦袋親昵地往她肩頭倚靠,求安慰。
「媳婦兒,兩個臭小子合夥欺負我,你快給我做主,安慰安慰我。」
溫熱的呼吸掃過方若蘭的脖頸,帶著淡淡的皂角清香。
方若溫柔地順了順他微亂的短髮,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發尾,安撫受了委屈的大狗狗:「別聽他們瞎評判,在我心裡,你今天表現得特別好。」
周勇軒眼底的委屈一掃而空,眉眼發亮:「真的?那是不是可以獎勵親親?」
「先別急著要獎勵。」
方若蘭輕輕抬手抵住他湊過來的腦袋,「你今天做得很到位,護著我們娘仨,懟走了爛桃花和極品親戚,分寸拿捏得很好。但是,還有一點收尾的麻煩沒處理。」
周勇軒收斂嬉皮笑臉,神色端正下來,認認真真問道:「哪裡沒做好?你說,我馬上改,立刻改,絕不拖延。」
方若蘭抬眼看向堂屋門口堆著的幾大包被褥行李,輕聲提醒:「你爹娘這些行李,怎麼處置?就這麼堆在門口,看著礙眼,放屋裡占地方,扔了又不妥當,總要有個解決辦法。」
周勇軒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眼底閃過狡黠,胸有成竹地開口:「這好辦,簡單得很。」
方若蘭挑眉看他,眼底帶著幾分疑惑:「你打算怎麼處理?直接送回去?」
「送回去多便宜他們了。」周勇軒理直氣壯,「當然是讓爹娘高價買回去。」
方若蘭愣住:果然是你,坑爹界天花板,這損招也就周勇軒能想得出來。
「人家都是免費歸還物件,你倒好,還要高價回收?」方若蘭忍不住失笑,「你就不怕你爹娘回去氣得跳腳,回頭又來鬧?」
「鬧?他們不敢。」
周勇軒底氣十足,伸手攬住她的腰,將人輕輕帶進懷裡,
「今天這齣,他們心裡門兒清,是自己理虧在先。」
「現在東西落在我手裡,主動權就在我這。」
他點了點幾包衣服被褥,給方若蘭拆解其中的門道:
「你看著是幾件舊衣裳,在他們眼裡,那可是家底。」
「我不訛人,也不漫天要價。」
周勇軒笑得腹黑,「每床被子收二十塊保管費,其他雜七雜八的,收兩百塊錢,正合適。」
方若蘭被他折服了,周勇軒這哪裡是保管,光明正大坑親爹親娘。
「你可真敢開口。」方若蘭靠在他懷裡,笑得肩膀輕顫,「你就不怕二老直接不要這些行李了,讓你白白堆著占地方?」
「他們絕對捨不得。」
周勇軒搖頭,對自己爹娘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我娘惜財摳門,捨不得浪費,這些被褥布料,是她精打細算攢下來的。兩百塊看著多,但比起重新買這些物品,划算太多了。她心疼東西,絕對會乖乖掏錢來贖。」
他低頭看向懷裡的媳婦兒,盛滿溫柔寵溺:「這筆錢,全部專款專用,歸你,隨便你怎麼花。」
周金金小手扒著周勇軒的褲腿,奶聲奶氣捧場:「爹!這主意太棒了!奶奶最摳門了,肯定捨不得被子!到時候拿到錢,娘親又可以給我們買糖糕啦!」
周多多豎起大拇指:「既能懲戒爺爺奶奶的私心,又能補貼自家,公平合理。」
周勇軒收到妻兒認可,心裡美滋滋的,尾巴都快要翹上天,得意洋洋地挑眉:「常規操作,不要太崇拜我,哈哈哈哈哈。」
方若蘭眼尖,看到了他下頜處細小的破皮,應該是剛才跟周老二拉扯時,不小心被指甲蹭到的。
她收斂笑意,伸手輕輕捏住他的下巴,仔細端詳:「你臉破皮了,怎麼不吭聲?」
周勇軒滿不在乎地咧嘴傻笑,大大咧咧道:「嗨,小傷而已,不值當提。跟周老二那窩囊廢拉扯的時候蹭到的,不疼,破皮都算不上,就是點紅印子。」
摸爬滾打多年,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數不勝數,這點輕微擦傷,在他眼裡跟蚊子叮了沒區別,壓根沒放在心上。
方若蘭強勢安排:「再小的傷也是傷,你站著別動,我去拿藥膏給你擦擦,不然明天結痂留印子,丑得很。」
周勇軒乖乖站在原地,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
他也有人心疼,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