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蘭從抽屜里翻出藥膏,拉過竹椅。
周勇軒乖乖坐下站在他身前。
她微微俯身,指尖蘸取藥膏,輕輕湊到他下頜的破皮處。
指尖微涼,觸碰肌膚的瞬間,帶著輕柔的力道,溫柔得不像話。
周勇軒渾身僵硬,背脊繃得筆直,呼吸下意識放輕,生怕動一下就打斷這份溫柔。
溫熱的氣息籠罩在他周身,女人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縈繞鼻尖,比任何甜香都要動人。
他眼神黏在方若蘭的臉上,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喉結輕輕滾動,壓低嗓音撒嬌:「媳婦兒,疼。」
方若蘭好笑地看著他:「剛才動手打架的時候沒見你喊疼,擦藥膏了你就開始矯情了?」
「不一樣。」
周勇軒一本正經,眼神真摯又委屈,「沒人疼的時候,再疼都得扛著。有人疼了,一點點小傷口都委屈,就想讓你哄哄。」
周金金聽得似懂非懂,撓著小腦袋,轉頭看向多多:「弟弟,爹好幼稚啊,比我還會撒嬌。」
周多多小小年紀看透所有:「爹在娘面前,貫是這樣,雙標又幼稚。在外是兇巴巴周廠長,在家是黏人小狗。」
兩個小傢伙的小聲吐槽清晰傳來,周勇軒臉皮很厚,半點不尷尬,反而理直氣壯:「在你們娘面前,我永遠可以幼稚,永遠可以撒嬌,你們長大了就懂了。」
方若蘭被他厚臉皮的樣子逗笑,指尖輕輕給他擦完藥膏,輕輕吹了吹傷口,溫柔叮囑:「好了,擦完了。今晚別碰水,少吃辛辣上火的,明天就好了。」
溫熱的氣息拂過肌膚,酥酥麻麻的,周勇軒心滿意足,順勢抬手,牢牢握住她的手腕,輕輕將人拽進自己懷裡。
他穩穩摟著她的腰,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全然不顧旁邊還站著兩個兒子,低頭在她唇角輕輕啄了一下:「謝謝媳婦兒,不疼了,徹底好了。」
方若蘭無奈扶額:「孩子還在呢,別沒個正形。」
「孩子懂什麼。」周勇軒毫不在意,「我疼我媳婦兒,天經地義,正大光明。」
周金金捂住眼睛,漏著風的小嘴念念有詞:「羞羞羞!爹爹娘親親親我!我不看我不看!」
周多多面無表情轉頭,裝作看窗外的風景,小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
周勇軒斂去嬉鬧,神色變得鄭重認真,抱著方若蘭的手臂微微收緊:「說真的,我知道爹娘拎不清,沒想到如此糊塗」
「老二是他們的心頭肉,我懶得跟他們講道理,裝睡的人叫不醒,以後他們糊塗一次,我就揍老二出氣。」
方若蘭揉了揉他的後腦勺:「我知道,你今天做得很好,有進步,再接再厲。」
「不止今天,以後我都能做到,做不到你就用繩子把我捆住,拿小皮鞭狠狠抽我,千萬別因為我長得帥就心軟。」
方若蘭敲敲男人的腦門:「收起你的小心思,這是懲罰嗎?我看分明是獎勵你。「
周勇軒大鳥依人,縮在媳婦兒懷裡:「咱們這就是心有靈犀,我想什麼你都知道。「
周家老宅。
周勇軒推門下車。
車尾後備箱敞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大包被褥行李,正是昨日周家老宅眾人留在他家的那些家當。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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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聲敲門。
落在老宅破舊的木門上。
方若雲拉開大門。
瞧見門口站著的周勇軒,彎起眉眼:「勇軒哥,你怎麼大清早過來了?也沒提前說聲,我好提前去路口接你。」
方若雲眸光閃爍,痴痴盯著英俊瀟灑的周勇軒。
周勇軒翻個白眼:「大清早開門就撞見你,真是活見鬼,晦氣透頂。」
方若雲沒想到,自己滿心討好,換來的竟是這般直白的嫌棄。
她抓緊衣角,語氣帶著故作委屈的柔弱,試圖勾起他的惻隱:「勇軒哥,你怎麼這麼說話……我哪裡惹你不快了?」
周勇軒懶得跟她虛與委蛇,扛著行李側身跨進院子:
「這是我爹我娘的家,我回自家老宅,天經地義,再正常不過。倒是你,一個外姓外人,賴在我周家老宅不走,天天湊在我爹娘跟前晃悠,安的什麼心?」
「我……」
方若雲語塞,收斂眼底的算計,柔聲辯解,
「勇軒哥,你誤會我了。我是看伯父伯母年紀大了,最近身子不算利索,家裡沒人搭把手。我閒著也是閒著,就過來陪著二老,幫忙伺候老人,我和伯父伯母甚是投緣,相見如故呢。」
周勇軒不屑一顧:
「哦?這麼好心?無償伺候我周家老人,幹活受累不圖名不圖利,你可真廉價。放著自家清淨日子不過,上趕著來別人家當免費苦力,倒貼時間精力,天底下還有你這麼大方的人?」
她心生歡喜,低下頭嬌羞溫婉道:「勇軒哥,我不累的。能幫二老分擔,能幫到你家裡,我心甘情願,你不用心疼我。」
周勇軒眼底嘲諷更濃:「我心疼你?你怕不是耳朵背,聽不清人話,就連腦子也進水發霉了?我心疼你這種上趕著貼冷屁股,攪和別人家日子的貨色?」
「我看你病得不輕,腦子不清爽,淨做些痴心妄想的糊塗事。」
周勇軒上下掃她一眼,眼神里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下次我帶金金的童子尿過來,專門給你洗洗腦子,保准給你治得明明白白,讓你認清自己的身份,別再整日痴心妄想。」
乖乖站在門檻邊的周金金,板著稚嫩的小臉,奶聲奶氣拒絕:「勿擾,謝謝。我童子尿很貴的,不治腦子壞掉的壞人!」
方若雲死死咬著下唇,臉頰火辣辣發燙。
堂屋的門匆匆推開,周家人快步走了出來。
幾人的目光牢牢鎖定在院子裡那幾大包鼓鼓囊囊的被褥行李上,眼底亮起狂喜的光芒,連日來的心疼與憋屈消散。
昨日被周勇軒訛走錢,又丟人又破財,回去之後憋屈得整夜沒睡好,最心疼的就是這幾床攢了多年的棉花被褥,生怕周勇軒真的狠心扣下。
此刻看見行李完好無損送回來,周母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
果然,到底是親生兒子,血濃於水,嘴上再硬,心裡還是惦記著他們這對老兩口,終究是捨不得真跟他們徹底撕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