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雲摔得後背生疼,骨頭快要散架,眼底蓄滿了淚水。
「當初是你心甘情願娶我的!是你哭著求我嫁你!是你非要為了我離婚!現在憑什麼怪我?!」
她紅著眼睛嘶吼,聲音沙啞破碎。
「我心甘情願?」
周老二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天狂笑兩聲,笑意里滿是陰鷙,
「當初要不是你故意勾引,裝柔弱博同情,下藥算計,我能鬼迷心竅?方若雲,你就是個害人的狐狸精!」
「你害得我妻離子散,負債纍纍,兒子也沒了,這輩子都被你毀了!我打死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方若雲臉上。
方若雲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血絲,半邊臉頰迅速紅腫起來,火辣辣的疼鑽心刺骨。
她體會到了當初吳招娣的絕望。
當初她看著吳招娣受盡磋磨,心裡不屑,覺得是吳招娣蠢,沒本事留住男人的心。
如今風水輪流轉,她親手跳進了自己挖的深淵,承受著比吳招娣更甚的苦楚。
至少吳招娣還有三個貼心懂事的閨女,而她方若雲,一無所有。
周家。
方若蘭套著周勇軒的白襯衫,袖口挽了幾圈才露出纖細的手指,領口松松垮垮,露出精緻鎖骨,下擺堪堪遮住腿根,兩條白生生的長腿在昏暖燈光下晃得人眼暈。
她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抬眸看向剛從浴室出來的男人。
周勇軒擦頭髮的動作頓住了,毛巾搭在濕漉漉的短髮上,水珠順著下頜滑進襯衫領口,深色布料洇出幾道水痕。
他喉結緩緩滾動,目光從她光裸的腿寸寸往上移,最後定格在那件明顯大了幾號的白襯衫上,嗓音啞得厲害:「……你這是偷穿我的衣裳?」
方若蘭歪了歪頭,指尖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襯衫的第二顆紐扣:「你的就是我的,說什麼偷?」
她往前邁了一步,軟白的腳趾踩上他剛踩過的水漬,歪著身子倚在梳妝檯邊沿,「周廠長,你好像……有點緊張?」
周勇軒把毛巾扯下來扔到椅背上,大步朝她走過去,步子又快又穩,卻在離她半步遠的地方生生剎住。
他垂眸看著她,眼神暗沉沉的:「媳婦兒,別撩火。」
方若蘭偏不。
她抬手,指尖勾住他襯衫的第三顆紐扣,輕輕一轉就解開了,指腹順勢貼著他緊實的胸膛往下滑,溫熱觸感隔著濕襯衫傳過來,她彎起唇角:「火在哪兒?我怎麼沒看見?」
話音剛落,她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溫熱的呼吸拂過耳廓,「你倒是點給我看看啊。」
周勇軒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看來今天媳婦兒想和他玩點新花樣。
伸手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穩穩抱起來放到了梳妝檯上。
冰涼的台面激得方若蘭輕輕吸了口氣,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兩條長腿順勢纏上他的腰。
「……真不乖。」
周勇軒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過她的鼻尖,呼吸灼熱滾燙,嗓音悶在兩人貼近的唇縫間,「白天在老宅不是挺威風嗎?現在怎麼不威風了?」
方若蘭輕笑著偏頭躲開他的唇,偏讓他親不著,指尖卻不安分地繞著他後頸碎發打圈:「我就喜歡看你想親又親不著的樣子,特別好看。」
她說著,微微後仰,襯衫領口順勢滑下一截,露出圓潤白皙的肩頭。
周勇軒眼神晦暗,低頭咬住她露出來的那截肩頭,牙齒不輕不重地磨了磨,留下淺淺的牙印,嗓音含含糊糊的:「你故意的。」
「嗯,故意的。」
方若蘭大方承認,抬手插進他微濕的發間輕輕揉了揉,「那你這火……還滅不滅?」
周勇軒悶笑出聲,胸腔的震動貼著她的掌心傳過來,緊接著他直起身,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梳妝檯上,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的陰影里。
他低頭看著她,眼底濃烈的欲色翻湧成溫柔的光:「滅什麼滅?這把火是你點的,你得負責到底。」
話音未落,他俯身吻了下來,帶著沐浴後濕熱的皂角香,將她未說出口的話全數吞了進去。
吻到深處,方若蘭被親得喘不過氣來,迷迷糊糊間聽見他低啞的聲音在耳邊炸開:「剛才在老宅說晚上獎勵我……這就是獎勵?」
方若蘭被他親得暈頭轉向,手還攥著他襯衫前襟,斷斷續續應了聲:「唔……算、算吧……」
「那不夠。」
周勇軒稍微退開半寸,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喘著粗氣,眼底帶著狡黠的光,「才八十分,今晚非得把那二十分補回來不可。」
方若蘭逗得笑出聲,軟綿綿地推了他胸口一把:「你還記著這茬呢?小氣鬼。」
她笑的時候,襯衫下擺往上蹭了點,露出平坦白皙的小腹,「不過嘛……看你今晚表現,要是及格了,我就把這二十分給你加上。」
周勇軒二話不說又把臉埋進她頸窩,悶悶的聲音帶著使壞的意味:「那你準備好了,我可是要拿滿分的。」
第二天清早,周金金蹲在院子裡刷牙,滿嘴白沫地扭頭沖裡屋喊:「爹!娘!太陽曬屁股啦!你們是不是又打架了?昨晚我聽見梳妝檯咚的一聲響!」
周多多端著小板凳坐在門檻上看小人書,眼皮都沒抬:「哥,那不是打架,那是爹娘在給咱們生弟弟妹妹。」
周金金吐掉嘴裡的牙膏沫,困惑地撓了撓後腦勺:「生弟弟妹妹?怎麼生?用梳妝檯生?」
周多多翻了一頁書,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等你長大了就懂了。現在別問了,把嘴擦乾淨,一會兒娘起來看見你牙膏沫糊滿臉又要念叨你。」
屋裡,方若蘭裹著被子翻身,露出光裸的肩頭,上面零星印著幾個淺淡的吻痕。
周勇軒半靠在床頭,單手撐著腦袋看她,另一隻手把她散落在枕上的長髮攏到耳後,溫聲開口:「媳婦兒,昨晚那二十分,加上了沒?」
方若蘭閉著眼,迷迷糊糊地抬手拍了下他湊過來的臉:「……加上了加上了,滿分一百,你超常發揮,一百二,行了吧?別吵我睡覺……」
周勇軒咧著嘴傻笑,低頭在她眉心落了個響亮的吻:「那必須的,你男人什麼時候掉過鏈子。」
方若蘭在被窩裡踢他:「滾去做早飯,再把金金多多弄哭,我扣你分。」
周勇軒麻溜地翻身下床,套上褲子的時候順便把那件被扔到地上的白襯衫撿起來,抖了抖,疊好放在椅背上,又回頭看了眼裹成蠶蛹的媳婦兒,嘴角壓都壓不住地往上翹。
院子裡,周金金還在糾結生弟弟妹妹的事,蹲在地上用樹枝畫了個圈,裡頭畫了四個火柴人,嘴裡念念有詞:「這是娘,這是爹,這是我和多多……那弟弟妹妹畫哪兒呢?」
多多合上小人書,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哥,別畫了,等會兒爹出來看見你在地上亂畫又要說你了。」
周金金扔掉樹枝,撲過去抱住多多的胳膊:「那你說,生弟弟妹妹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多多想了想,認真地回答:「就是爹娘關起門來偷偷商量,等商量好了,娘肚子裡就有小寶寶了。」
金金恍然大悟,重重地點了點頭:「哦!那我以後晚上不偷聽牆角了!免得打擾他們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