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老闆這類暴發戶的審美統一得離譜。
但凡手裡攢了點家底的,清一色標配粗得硌脖子的大金鍊子,晃眼的大戒指,出門恨不得渾身掛滿金子,走路叮噹響,生怕全村人不知道自己掙了錢。
唯獨周勇軒是個異類。
同行的老闆湊堆喝茶,個個脖子上金燦燦發亮,聊天三句不離排場:「最近新打的金鍊子,三兩重,戴著壓脖子,氣派!」
瞅著只穿熨帖襯衫的周勇軒,打趣道:「周廠長,你生意做得最大,怎麼穿著如此素淨?連點金飾都不戴,太低調了,壓不住場子!」
周勇軒端著搪瓷茶杯,慢悠悠抿了口熱茶:「我用不著戴。」
「有錢不戴留著發霉啊?」
周勇軒得瑟:「我家最好看的配飾,都戴我媳婦身上了。我戴那玩意兒土得掉渣,配不上我身份,我媳婦戴金子,那才叫錦上添花。」
眾人齊刷刷翻了個白眼。
誰不知道,周圍的金店,快被周勇軒承包下來專供方若蘭了。
別的男人買金飾,圖的是自己門面光鮮。
周勇軒買金飾,主打媳婦好看,自己臉上有光。
妻子的容貌,丈夫的榮耀。
自打手裡貨款寬裕了,周勇軒逛金店比逛自家廠房還勤快。
別人進貨拉煤炭,他進貨順帶拉金飾。
別人對帳算利潤,他對帳先算今天能給媳婦添個什麼金物件。
細巧的金耳釘、百搭的素圈金戒、雕花的金鎖骨鏈、圓潤的金吊墜……
但凡金店上新,周勇軒必定第一時間衝去挑選。
這天傍晚,周勇軒提前收工,揣著個沉甸甸的小錦盒回了家。
進門就看見方若蘭坐在院子裡,晚風撩著她的長髮,明艷動人。
周勇軒放下手裡的東西,目光黏在她身上挪不開,越看越稀罕。
方若蘭餘光瞥見他,頭都沒抬,輕笑:「回來就盯著我看什麼?今天不用盯帳本了?」
「帳本哪有我媳婦好看。」周勇軒快步走過去,順勢蹲在她跟前,獻寶似的掏出錦盒,啪地打開。
精緻的項鍊靜靜躺在紅絨布里。
「又買?」方若蘭無奈挑眉,「我首飾盒都快裝不下了,天天戴金子,別人還以為我多愛財。」
「愛財怎麼了?我媳婦就該戴最好的。」
「別人想戴還沒人給買呢,我周勇軒的媳婦,就得從頭到腳精緻亮眼。」
他手指粗,扣扣子依舊笨拙,折騰半天沒扣上,急得微微喘氣,卻樂在其中。
好不容易扣好,他後退兩步,抱著胳膊仔細端詳,眼底的驕傲藏都藏不住。
「你看,我眼光就是好。簡簡單單一條金鍊,襯得你脖子又白又細,整個人都貴氣了。」
方若蘭被他誇得哭笑不得:「戴個金項鍊就貴氣了?明明是人好看,跟首飾沒關係。」
「都對!」周勇軒順坡哄人,「人是頂級好看,首飾是錦上添花,絕配!」
兩個小蘿蔔頭背著書包蹦蹦跳跳回來,看見娘親脖子上亮閃閃的新鏈子。
周金金撒腿衝進來,圍著方若蘭轉了三圈驚呼:「哇!娘親又有新亮亮啦!爹你又偷偷給娘買首飾!偏心!太偏心了!」
周多多跟在後面:「爹的零花錢,百分之九十九都用來給娘買金子了,正常操作。」
周勇軒面不改色:「偏心怎麼了?我掙錢就是給你們娘花的。你們娘好看,咱們全家臉上都有光。」
「別人家媳婦灰頭土臉,我家媳婦光鮮亮麗,走到哪兒都是最亮眼的,這就是爹最大的排場。」
這話半點不吹牛。
每次出門,方若蘭穿著得體的衣裳,搭配著恰到好處的金飾,溫婉又顯貴。
旁人一眼看去,就知道這女人被丈夫疼寵著,日子過得富足舒心。
反觀同場的女人們,大多常年操勞,面色蠟黃,身上別說金飾,連件新衣裳都捨不得買。
兩相對比,差距一目了然。
有人酸溜溜調侃周勇軒:「周廠長,你也太慣媳婦了,金子跟不要錢似的往媳婦身上堆。」
「我媳婦值得。男人掙錢不疼媳婦,那掙錢還有什麼意義?我穿得再光鮮,媳婦過得寒酸,那叫窩囊。」
「我媳婦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出門走路都帶風,這才是真體面。」
同桌老闆戴著粗重晃眼的大金鍊子,故意抬手晃了晃,叮噹作響,笑著打趣方若蘭:「若蘭,你家老周這麼能掙錢,怎麼不給你整條粗點的?你這鏈子也太細了,看著不夠大氣。」
言外之意,暗諷周勇軒小氣,捨不得給媳婦花錢。
不等方若蘭開口,旁邊喝酒的周勇軒放下酒杯:
「大哥,首飾是襯人的,不是壓人的。粗鏈子戴著笨重俗氣,像掛了塊鐵疙瘩,壓脖子還顯土。」
「我家若蘭氣質乾淨,戴精緻秀氣的才好看。金子是配飾,人才是主角,別讓首飾搶了人的風頭。」
「再說了,我媳婦容貌身段擺在這兒,不用靠粗金子撐場面,她戴什麼都好看。」
眾人哭笑不得,這周廠長,平日裡沉穩內斂,沾上媳婦的事,就妥妥的炫妻狂魔,藏都藏不住。
回家路上,方若蘭挽著他的胳膊,笑得眉眼彎彎:「你倒是會說,不怕得罪人?」
「得罪就得罪。」周勇軒深情看著她,「誰敢說我媳婦半句不好,我就懟誰。」
「別人俗氣跟風,我不湊那個熱鬧。我審美就一個標準——只要我媳婦戴著好看,多少錢都值。」
方若蘭心裡暖得發燙,故意逗他:「那要是我以後變老了,不好看了呢?」
周勇軒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那我就買更貴、更好看的金子給你襯!」
「你年輕漂亮,我讓你錦上添花;你以後年老鬆弛,我用金子給你增色。反正不管什麼時候,我媳婦必須是最風光的那個。」
周金金拽著多多的袖子,奶聲奶氣感慨:「完了完了,爹這輩子算是徹底栽在娘手裡了。」
周多多小小年紀,看透一切:「正常,爹的人生信條:掙錢、買金、寵娘,循環往復,永不停歇。」
周勇軒回頭瞪了倆兒子一眼:「學著點!以後你們娶媳婦,就得跟你爹一樣!捨得給媳婦花錢,才是真男人!」
方若蘭笑得肩膀發抖,抬頭看著身邊滿眼都是她的男人。
世人都羨周勇軒能幹有錢。
可只有方若蘭知道,他最珍貴的從不是掙來的錢財,而是這份明目張胆的偏愛。
他從不膚淺炫耀自己的財富,只滿心歡喜,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贈予她。
夜色溫柔,晚風徐徐。
方若蘭抬手摸了摸頸間溫潤的金鍊,餘光瞥見身旁男人嘴角藏不住的笑意:「那周廠長,以後繼續努力,爭取讓我首飾盒裝不下。」
周勇軒寵溺應聲:「保證完成任務!終身有效,永不罷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