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鍋是你砸的,憑什麼讓我們大房出錢買?方若蘭你臉皮怎麼比城牆還厚!」
方若蘭清亮的眸子直直看向劉桂蘭:「大伯母,道理是你先講的。你說大房兩個兒子是方家的根,家裡的好處都該緊著根來。」
她伸手指了指地上碎裂的鐵鍋:
「家裡的鍋是公用物件,屬於方家家底。
既然好處歸根,那損耗修補自然也該歸根。
總不能好事你們全占,賠錢受累的活兒全扔給我們二房吧?天底下沒有這麼偏心的道理。」
「你——」
劉桂蘭五臟六腑都堵得慌,偏偏挑不出半分錯處,轉頭扯方老大的胳膊,「你說話啊!眼睜睜看著一個小丫頭欺負我們兩口子?這日子沒法過了!」
方老大臉色鐵青,硬著頭皮憋出一句:「一碼歸一碼,砸鍋就是砸鍋,哪有讓人賠錢的道理!」
方若蘭輕笑:
「既然大伯要講一碼歸一碼,那咱們就好好算算帳。平日裡我在家掃地洗衣,你家大寶二寶不幹活,這怎麼不算?我幹活是白費功夫,砸鍋就是罪孽滔天?方家的規矩,未免也太雙標了。」
方建國緩過神,護在閨女身前:「我閨女說得半點沒錯!這鍋錢,大房必須出!不然今天這事兒,沒完!」
「行了。」方老頭沉聲開口,壓住了滿院的爭吵,「鍋錢,大房出。」
劉桂蘭瞪圓了眼睛,不敢置信:「爹!您怎麼能偏心他們二房!」
方老頭眼神一厲,震懾全場:「是你先張口講的規矩,既然定了『根』的道理,就要守規矩。自家立下的理,自己不能不認。」
劉桂蘭啞口無言,不敢頂撞公公,死死咬著牙,將這口惡氣全記在了方若蘭頭上。
等著小丫頭上學考不進前三名,被攆回家的那天,看她怎麼折磨死丫頭!
二房屋內。
方若蘭回憶書里的劇情。
女主是村長家的獨女,林福寶。
林福寶生來帶福,命格順遂,是全書的天選之子。
爹娘善良勤懇,寵愛獨女,家境和睦寬裕。
她出門能撞好運,上山撿得到野雞,下河摸得著魚蝦,路邊能撿到野鴨蛋,隨手一挖就是值錢的草藥。
一輩子順風順水,最終嫁得良人,衣食無憂,活成了所有人羨慕的模樣。
而原主方若蘭,就是襯托這份好運的絕佳對照組。
天生倒霉命格,喝涼水都塞牙,走平地都能摔跤。
原主爹娘,是書中實打實的極品父母。
心軟卻貪婪,膽大卻無知。
目光短淺,栽在黑市投機倒把上,落得人財兩空的下場。
前世書中劇情里,林福寶心善,總愛拉著方若蘭結伴出門,看似親近,實則吸取氣運。
林福寶撿到肥碩野雞,原主腳下打滑,摔得膝蓋流血。
林福寶撿到野鴨蛋,原主頭頂天降鳥屎。
林福寶採摘草藥賣錢補貼家用,原主莫名其妙崴腳;
人人都贊林福寶福氣滿滿,嘆方若蘭命苦晦氣。
幾年後,方建國和趙曉燕眼紅旁人賺錢,鋌而走險頻繁跑黑市做買賣,撞上嚴打風口,被人當場抓獲,沒收全部錢財,關進去五年。
大房落井下石,鄰里閒言碎語。
方若蘭被逼得無路可走,失足墜入冰冷的河裡,溺水身亡。
她穿來了,自然不會重蹈原主的覆轍。
讀書,是最穩妥的破局之路。
「若蘭,收拾好了,咱們去學校報名。」
方建國拿著粗布書包,興沖沖從屋裡走出來。
趙曉燕仔細給女兒理了理衣角,溫柔叮囑:「去了學校好好學,別怯生,娘和你爹永遠支持你。」
方若蘭收回紛亂的思緒,抬眸看向滿眼疼愛自己的父母,輕輕點頭。
「若蘭,我聽說你要上學啦!太好了,以後我們可以一起去學校,一起回家!」
林福寶穿著乾淨嶄新的碎花小褂,扎著整齊的麻花辮,看著就格外討喜,小跑衝過來。
習慣性伸出小手,就要親昵挽住方若蘭的手腕。
方若蘭微微側身,往旁邊挪了小半步,躲開了林福寶伸過來的手。
林福寶沒料到會撲空,身子慣性沒收住,往前踉蹌一大步,結結實實跌坐在土路的軟泥上。
塵土微微揚起,她乾淨的碎花褂子沾了兩片泥印,乖巧的髮型歪了幾分。
「嘩啦啦——撲騰!」
羽翼鮮亮的大野雞連飛帶竄衝出來,扎進了方若蘭懷裡。
沉甸甸的重量砸得方若蘭懵逼,野雞撲騰著翅膀,雞毛亂飛,溫順得不肯跑,死死賴在她懷裡不動彈。
坐在地上的林福寶:「……」
以往不是她靠近方若蘭,她就會有好運,方若蘭栽跟頭!
怎麼今天完全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