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賢小學。
方若蘭背著書包,步履從容地走向三年級教室。
剛走到樓道拐角,林福寶快步追了上來。
「若蘭,等等我!我們一起玩!」林福寶伸手就要去挽方若蘭的胳膊,眼神帶著執拗的迫切。
方若蘭嫻熟又自然地躲開了她的觸碰:「不去,我三年級了,要好好學習,沒時間玩。」
林福寶愣在原地。
有什麼了不起,不過是跳級而已。
我可是福寶,只要我認真學,一定比方若蘭厲害!我也要跳級!
她噔噔噔地往教師辦公室狂奔,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辦公室里,李老師收拾好教案。
李老師露出溫和的笑意。
林福寶是村長家的閨女,模樣乖巧白淨,平日裡嘴甜會說話,見了長輩就問好,是班上公認的懂事小福娃,老師自然多了幾分偏愛。
「福寶,跑這麼急,怎麼了?找老師有事?慢點跑,別摔著。」李老師溫和地叮囑道。
林福寶站直身子,用力挺起小小的胸脯:「李老師!我找您是要申請跳級!」
「哦?跳級?」李老師來了興致,挑眉看向她。
方若蘭七歲連跳兩級分的事跡,在學校傳得沸沸揚揚。
難不成村長家的閨女也是個隱藏的小天才,要復刻方若蘭的逆襲之路?
要是能再多一個跳級苗子,那也是學校的光榮。
李老師笑著抬手示意:「可以啊福寶,有上進心!那老師考考你,你要是答得好,老師就幫你申請,怎麼樣?」
「儘管考!我全會!」
林福寶把頭抬得高高的,下巴都快翹上天了,滿臉都是自信。
李老師笑著點點頭,挑了一首最簡單的古詩:「那我們先來最簡單的,《春曉》,春眠不覺曉——」
林福寶沒了方若蘭的氣運加持,腦子裡的的詩句搜刮不出來。
反正詩是人寫的,我是福寶,寫的肯定比古人好!
「處處蚊子咬!夜來大巴掌,不知死多少!」
李老師嘴角狠狠抽搐了好幾下。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林福寶見老師不說話,以為老師被自己的才華折服。
李老師深吸一口氣,自我安慰:小孩子調皮,記錯也正常,再試試就好。
「那我們換一首,鋤禾日當午——」
「上班真辛苦!敲了一上午,還要敲下午!」
「……」
李老師沉默了,太陽穴突突直跳,額頭隱隱作痛。
這孩子不是記錯了,是腦子裡壓根沒有正經詩句,裝的全是亂七八糟的歪話!
辦公室其他老師聽見這離譜回答,紛紛抬過頭來,憋著笑意,偷偷對視。
林福寶察覺到周圍的微妙氣氛,心裡隱隱有點慌,倔強地看著李老師:「老師,我還會別的!您再考!」
見她這般執著,李老師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行,那老師再考你最後一句,日照香爐生紫煙——」
「李白來到洗手間!飛流直下三千尺,一摸兜里沒有紙!」
「噗——」
年輕的女老師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連忙抬手捂住嘴,肩膀卻控制不住地抖動。
李老師心態炸裂,重重嘆氣,扶著額頭,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盲目自信的小姑娘。
「夠了,別再接了。」
李老師斂盡笑意,語氣嚴肅,「林福寶,老師今天算是看明白了。」
「別人跳級,是基礎紮實,有真才實學。可你呢?最基礎的啟蒙古詩都不會,腦子裡淨裝些亂七八糟的玩笑順口溜。」
「學習最忌投機取巧。」
李老師語重心長地說道,「老老實實回一年級上課,踏踏實實打好基礎,別總想著跟風跳級。」
林福寶眼眶紅了,濕漉漉的眼淚在眼底打轉。
手腳不知道往哪放,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都是方若蘭的錯!
林福寶握緊小拳頭,眼底閃過陰翳,扭頭跑出了辦公室。
找到了平日裡專門在學校欺負同學的大牛和二狗。
兩人蹲在樹下彈玻璃珠,渾身髒兮兮的,是學校里出了名的小霸王,老師見了都頭疼。
「大牛哥,二狗哥!」
林福寶委屈走上前:「你們幫我教訓一下方若蘭!」
大牛抬頭瞥了她一眼:「村長家的閨女?教訓方若蘭?這不是現在學校最火的小天才嗎?我們可不敢惹。」
二狗也跟著點頭:「是啊,人家是校長心頭肉,跳級滿分的學霸,招惹她要挨罵的!」
林福寶:呸,勢利眼,膽小鬼!
掏出兜里攢了好久的兩塊零花錢,塞到兩人手裡:「我給你們錢!你們就去把她的課本扔了,踩爛就行,不用打架!我就是要讓她丟臉,讓她得意!」
大牛和二狗對視一眼,有錢拿,只是扔書踩書,不算大打出手,風險極小。
「行!包在我們身上!」
教室里。
課間休息時分。
方若蘭翻著新發的課本。
"嘭 ——"
大牛和二狗大搖大擺地走進來,經過方若蘭課桌。
大牛胳膊一拐,把她的書包撞到了地上。
"哎喲,對不起啊!"
大牛假模假樣地說著,抬腳踩在了書包上,故意碾了幾下,把裡面的書本踩得皺巴巴。
二狗笑嘻嘻地蹲下來,把散落的書撿起來,隨手往地上一扔,又踩了兩腳:"嘖嘖,這書質量不行啊,踩兩下就皺了。"
教室里其他同學呆愣在原地。
有人想說話,被大牛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方若蘭坐在座位上沒動,看著自己新發下來的課本被踩得滿是鞋印,封皮都撕破了。
"怎麼?不服氣?"
大牛彎下腰,湊近方若蘭面前,咧著嘴笑,"小丫頭片子,跳級了不起啊?我告訴你,在學校里,得懂規矩。"
方若蘭抬起頭,看著大牛那張滿是挑釁的臉,笑了。
"你笑什麼?"
"我在想," 方若蘭無奈搖頭,"你們倆這智商,是家裡沒給吃飽飯餓出來的,還是天生就這樣?"
"你他娘的說啥?!" 二狗掄起拳頭就要往桌上砸。
方若蘭沒躲,反而把臉往前湊了湊:"砸啊,砸下去,我正好找校長告狀。你說他是信你們倆天天打架鬥毆的學渣,還是信我一個剛考了雙百跳級上來的好學生?"
二狗的拳頭懸在半空,沒敢往下落,舉在半空中。
大牛臉色變了變,壓低聲音:"你少拿校長嚇唬人!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告狀,以後有你好果子吃!"
方若蘭站起來,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繞過課桌往外走。
經過大牛身邊的時候,仰頭看著他:"對了,剛才是誰說在學校里得懂規矩來著?"
她歪了歪腦袋,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我這就去教教你們,什麼叫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