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這邊暖意融融，誇讚聲不斷。
大房那邊陰風陣陣哭嚎聲此起彼伏，空氣都是苦的。
中間的門檻，成了陰陽兩界，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晴的是二房，陰的是大房。
方建國看著鍋里咕嘟冒泡的雞湯，香味飄滿全院，金黃濃郁油花滋滋冒著，他得意得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故意湊到大房兩口子跟前晃悠，手裡的雞翅膀啃得"吧唧"響：
"大哥大嫂，祖墳冒青煙咯！以前你們總說女娃讀書白費功夫，是賠錢貨，現在看看，到底誰是方家的門面？這門面亮不亮？晃不晃眼？ "
劉桂蘭腮幫子咬得咯吱響。
這次滿分是偶然，她要好好培養兒子，大寶二寶定能光宗耀祖。
不多時，雞湯燉得金黃濃郁，香氣撲鼻。
方老太盛出滿滿的雞肉，堆得冒尖："乖孫女，快吃！多吃肉多喝湯，補腦子！給咱們老方家長臉！ "
方若蘭嘴甜，捧著碗笑眯眯道謝："謝謝奶奶！謝謝爺爺！我一定好好讀書，以後年年考第一，讓咱們家年年都冒青煙！冒那種沖天高的煙，全村都看得見！"
老兩口笑得合不攏嘴，方老頭掏出五塊錢，遞到她手裡：
"拿著！這是給你的獎勵！咱家不差這點錢！"
大寶二寶盯著雞腿，口水直流三千尺，哈喇子都快淌到下巴了，肚子餓得咕咕叫，眼巴巴湊到灶台邊，小聲試探："奶奶……我們也想吃雞腿……"
方老太變臉比翻書還快，溫柔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揮手把倆小孩扒拉開：
"去去去！考那點分數還好意思吃雞腿？你倆的臉皮是城牆拐彎做的吧？咋那麼厚呢？"
"這雞是給爭氣孩子補身子的，不是給笨蛋混嘴的！給你們吃我都怕雞在九泉之下委屈得哭出聲來，託夢罵我老太婆不識好歹！"
二寶委屈得快要哭了："可是……我們也餓……"
"餓了就啃紅薯！喝白開水！廚房灶台底下紅薯管夠！"
方老太不心軟，
"什麼時候考及格了，我也給你吃雞肉！考不及格，別說雞腿，雞骨頭你們都別想碰一根！雞毛都不給你們薅！雞湯的味兒都不許聞！"
倆小孩蔫了，乖乖退到牆角。
蒼天無眼，聰明人那麼多，多我一個怎麼了？
劉桂蘭硬著頭皮求情："娘，孩子還小，一次沒考好而已，至於這麼較真嗎？就讓他倆嘗口湯也行啊……"
"小？"方老太斜眼瞪她，
"若蘭比他倆還小，怎麼就能考滿分？瞅瞅他倆那試卷，我都嫌費眼睛，紅叉叉比螞蟻還密！那叫試卷嗎？那叫天書！還是鬼畫符版的天書！"
"以前你天天念叨你倆兒子是方家的根，瞧瞧這根，又懶又笨，連根雜草都不如！雜草還能餵牛呢，他倆能幹啥？除了吃就是睡，睡完還是吃！還想吃肉？配嗎？配幾把鑰匙啊？配開你家那扇笨門嗎？"
劉桂蘭面紅耳赤：得瑟什麼？死老太婆，今日你對我愛答不理，他日我必讓你高攀不起。
方老大臊得慌，爹娘太過分了！若蘭不就聰明點，嘴甜點，長得好看點，哪裡比得上我兒子。
方建國坐在桌邊，啃著雞翅喝著雞湯：
"大哥大嫂，爭氣的孩子才有糖吃有肉吃。
以後好好督促倆小子讀書，別總想著打壓我閨女，有這功夫不如管管自家娃！
你倆但凡把盯著若蘭的精力分出三分之一擱大寶二寶身上，也不至於考出這驚天地泣鬼神的分數來。"
趙曉燕溫柔給女兒剔著骨頭，嘴角噙著笑意：
"可不是嘛，以前總說女娃白費功夫，現在看來，咱們家最不白費的，就是我家若蘭。白費功夫的另有其人，還是倆。"
方若蘭吃完肉，笑眯眯看向牆角蔫巴巴的二人：
"爺爺奶奶，要不我放學，教教哥哥們做題吧？雖然我沒有時間，為了哥哥們，我會擠出睡覺的時間。"
方老太擺手拒絕：
"別教別教！他倆在學校好好學習就可以了，不能啃妹！"
方老頭夾了塊雞肉放進方若蘭碗裡：
"沒錯，別管他們，你只管好好讀你的書往前沖就行。方家的臉面以後全靠你撐著了。倆臭小子，能把名字寫對不寫反我就謝天謝地了。"
大寶二寶聽完更委屈了，倆人眼眶裡淚花打轉，癟著小嘴。
都是方家的孫輩，有人吃肉喝湯拿獎金，有人挨罵罰站啃紅薯。
同個奶奶爺爺，差別待遇咋比早晚溫差還大呢！
二寶實在忍不住了："奶奶……那雞腿……就真的不給我們留一口？一小口？指甲蓋那麼大也行……"
方老太拒絕，只有把倆孫子刺激狠了，他們才知道努力學習。
"可是……可是若蘭妹妹每次都能吃……"
"想吃可以，你們也拿出滿分試卷。"
大寶二寶：「……」
劉桂蘭握緊拳頭："娘，孩子聰明，只是不太明顯。"
方老太毫不留情地揭老底："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你倆自己就不是讀書的料，還想讓兒子考滿分？想得倒挺美！"
劉桂蘭：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方建國端著碗笑得雞湯差點灑出來："哎喲娘您這話太狠了！不過……說得真在理！我閨女這腦子絕對是隨咱爹咱娘！聰明！"
大寶小聲嘀咕："娘……其實我覺得……若蘭妹妹挺聰明的，要不讓她教教我倆……"
"閉嘴！"劉桂蘭怒吼，"人家是賠錢貨！你讓她教？教完了你倆也變成賠錢貨怎麼辦！"
方若蘭眨眨眼："大伯娘，您不是說我是賠錢貨嗎？那我考滿分給您家倆哥哥看，他們還不如我這個賠錢貨呢，那他們是什麼呀？"
小姑娘問得一臉真誠。
劉桂蘭噎住，無法來反駁。
大寶二寶同時抬頭，幽怨地望著自家親娘。
對啊，娘您天天說妹妹是賠錢貨，人家賠錢貨考滿分，我倆金疙瘩考倒數，那我們算啥？賠錢貨都不如？
二寶嘴快，直接問出來了："娘……那我們是不是……賠錢都不如？"
劉桂蘭眼前一黑，差點原地栽倒。
方建國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聽見沒？你親兒子問的！賠錢都不如！哈哈哈哈！"
"哎喲我的閨女喲，你這嘴是開過光吧？一句話把你大伯娘的老底兒都掀了！"
趙曉燕："童言無忌童言無忌！不過說得……確實在理。"
劉桂蘭揪住大寶二寶的耳朵："走走走！回屋！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你倆這沒出息的東西，連個黃毛丫頭都懟不過！"
"哎喲！娘！耳朵要掉了！"
"娘！輕點兒！耳朵是肉做的，不是石頭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