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蘭以全科滿分的成績，穩穩拿下小升初狀元。
幾所頂尖中學的老師坐不住了，扎堆往方家小院跑。
各家老師輪番上陣，搶人誠意一個比一個足，優惠條件層層加碼。
鎮中學率先開口，承諾免除方若蘭三年全部學費，每學期發放十塊錢勵志獎學金，還優先預留最好的班級座位，安排資深骨幹教師一對一輔導。
私立中學的老師更捨得下血本，當場拍板，不僅三年所有費用全免，額外每月補貼五塊生活費，逢年過節發放米麵糧油，還許諾畢業優先保送市重點高中。
幾家老師圍著方若蘭輪番遊說，唾沫橫飛，把自家學校的優勢誇得天花亂墜，恨不得當場把名額塞到她手裡。
方建國聽得眼花繚亂，腰杆挺得筆直，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趙曉燕看著從容淡定的女兒，驕傲不已。
老師們輪番介紹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方若蘭身上，等著她敲定最終去向。
方若蘭抬眸，聲音清亮沉穩：「謝謝各位老師的厚愛，我選縣一中。」
在場老師全都愣住了。
「若蘭同學，縣一中既沒有生活費補貼，獎學金也不算最優，你怎麼偏偏選了它？」
方若蘭直白道出緣由：「縣一中可以寄宿，管理規範不耽誤學習，最重要的是，學校食堂缺臨時工，同意錄用我娘去上班。」
方建國如今在縣裡鋼廠上班，每日通勤往返村鎮太過折騰，一直沒能安穩落腳。
縣一中的住宿政策，剛好解決了方若蘭的讀書起居問題，食堂的崗位，又給趙曉燕謀了份穩定體面的營生。
一家人剛好可以借著這次機會，紮根縣城。
趙曉燕感動又好笑，揉了揉女兒的腦袋：「我這真是年紀輕輕，就開始啃閨女了。人家孩子上學靠爹娘兜底，我家倒好，爹娘打工靠閨女鋪路。」
方若蘭挽著娘親的胳膊，笑得眉眼彎彎：「娘，以後我好好學習，你好好上班，爹好好掙錢，咱們一家人越來越好。」
方建國瘋狂點頭，一臉與有榮焉：「沒錯！我閨女最孝順、最有本事！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有若蘭這個閨女！」
……
方家堂屋，燈火微涼。
方若蘭成績太過優異，劉桂蘭早就熄了作妖的心思。
她從前總固執地認為男娃是根，女娃是草，現實狠狠打了她無數次臉。
方若蘭背書過目不忘，十分鐘就能吃透一篇長課文。
大寶二寶短短百字課文，倆人磨磨蹭蹭背一個小時，磕磕絆絆錯漏百出，轉頭就忘。
差距早已不是一星半點，是雲泥之別。
劉桂蘭被方若蘭的聰慧折服，再也說不出女娃讀書無用，心裡只剩實打實的羨慕。
方若蘭合上書本，輕輕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眼底帶著淺淺的疲憊。
趙曉燕剛好端著溫水走進來，見狀連忙上前，柔聲叮囑：「若蘭，今兒也累了，看書久了腦子疼，早點休息吧，剩下的明天再學也不遲。」
方若蘭乖巧點頭，接過水杯抿了兩口，準備收拾書本休息。
不遠處的八仙桌上，大寶苦哈哈地捧著語文書，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皮重得快要黏在一起，聽見母女倆的對話，小聲弱弱地開口：「娘，我也累，我也腦子疼，我也想休息……」
劉桂蘭聲音冷得像臘月里的井水：「不，你不想。」
大寶垮下臉，嘴角耷拉得快要垂到下巴，委屈巴巴地盯著書本，恨不得當場哭出來。
二寶撐著昏沉沉的腦袋，作業本上錯字連篇，腦子嗡嗡作響：「娘！我也腦子疼！我頭疼得厲害，我也要休息！」
不等劉桂蘭說話，方老大搶先開口：
「笨鳥要先飛，你倆有腦子嗎？還腦子疼，淨作妖偷懶！若蘭那才叫用腦過度，你倆純屬裝模作樣！連鳥都算不上，頂多算兩隻撲棱蛾子！」
二寶委屈得直摳衣角。
劉桂蘭順勢搬過板凳，往兄弟倆跟前一坐：「看見你若蘭妹妹沒？人家天賦頂尖還比你們努力，被名校搶著要！你們倆呢？有那福氣沒那腦子，再不拼命，以後只能在家種地餵豬！」
「同樣吃家裡的飯，人家十分鐘搞定的功課，你倆磨一天都學不明白！笨就要認，認了就要練，偷懶耍滑沒出路！再被我發現偷懶，我就把你倆的飯碗換成豬槽！」
大寶欲哭無淚，小聲辯解：「娘，我真的努力了……我背了好多遍，就是記不住啊……」
劉桂蘭恨鐵不成鋼，伸手輕輕拍了下他的後腦勺：
「記不住就反覆背！人家天才靠天賦，笨孩子只能靠死磕！你跟你弟要是有若蘭一半機靈，我跟你爹也不用天天跟著上火！」
方老大連連附和，點頭如搗蒜：「說得沒錯！以前我還不服氣，覺得女娃終究不如男娃，現在我是徹底認栽了。咱們老方家的榮光，以後全靠若蘭撐著，這倆臭小子，不拖後腿我就謝天謝地了！」
收拾書本的方若蘭聽見這話，忍不住彎起唇角，出聲解圍：「大伯，大寶二寶只是開竅晚，慢慢來就好，多練練肯定能進步的。」
大寶二寶齊刷刷看向她，眼神滿是期盼。
劉桂蘭擺擺手笑道：「你別被這倆笨小子耽誤休息！你只管好好往前沖，他倆我跟你大伯盯著，笨鳥多飛，總能撲騰兩下！」
方建國靠在門框上，看得樂呵：「大嫂現在是徹底開竅了，再也不重男輕女，反倒天天盯著倆兒子卷！」
劉桂蘭臉不紅氣不喘，坦然接話：「有若蘭這根標杆立在這兒，我要是還拎不清，那才是真的蠢！以前是我眼界淺，如今誰好誰差，明明白白擺在眼前，我再偏心，那就是跟自家日子過不去！」
話音剛落，她扭過頭朝大寶二寶一瞪眼：「愣著幹啥？背書！今晚背不完，你倆就給我抱著書本睡豬圈去！」
大寶二寶齊齊嘆了口氣，認命地埋進書本里，像兩隻被霜打過的茄子——蔫了，但還得硬撐著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