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
趙遠勝答得飛快,理直氣壯,
"一輩子都不夠。"
方若蘭沒讓他把話說完,揪住他裡衣的領口往下拽,仰頭吻了上去。
趙遠勝眼底炸開驚喜的光。
本能地彎下腰,把高大的身軀折下來迎合她的高度,手掌下意識扶住她的後腰,掌心滾燙,隔著薄薄衣料熨貼在她腰側。
方若蘭的唇瓣柔軟溫熱,貼上來的時候趙遠勝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胸腔里炸開了,燒到四肢百骸。
他閉上眼,鼻息交錯間全是她的氣息,好聞得讓他想就這麼溺在裡面不出來了。
方若蘭鬆開他的時候,趙遠勝還閉著眼,嘴唇微微張著,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沒動彈。
"回神了。"方若蘭抬手在他臉頰上輕拍,掌心落在他胡茬微硬的腮邊。
趙遠勝睜開眼,瞳孔里還浮著未散的迷濛水光,眨了眨,又眨了眨,才慢慢找回焦距。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碰著還殘留的溫熱觸感,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咧。
"媳婦兒。"
"嗯。"
"我以後天天表現好。"
他鄭重其事地承諾,眼睛亮得驚人,"我天天早起扔老二,天天讓你高興,天天都有獎勵。"
方若蘭噗嗤笑出聲來,眼角眉梢全是散開的笑意。
"那老二可慘了。"她笑著搖頭,指尖點了點他胸口,"按你這算法,他這輩子得被你扔進豬圈八百回。"
"八百回算少的。"
趙遠勝毫不在意地擺手,
"他害我媳婦兒生氣,我扔他八百回都是輕的。要不是你攔著不讓我真下死手,我早把他扔茅房裡醃入味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厲害,快去洗臉,一身的豬圈味兒,再蹭我身上,今晚上炕邊站去。"
趙遠勝聞言,嗅了嗅自己的衣領:"沒有吧?我離老二八丈遠呢,那味兒還能飄過來?我就扔他的時候碰了一下——"
"有。"方若蘭斬釘截鐵,指了指他的袖口,"你扔人的時候袖子蹭著豬圈圍欄了,別想糊弄我。"
趙遠勝看見袖口沾著暗黃色的泥漬,嘿嘿笑了兩聲,撓了撓後腦勺:"那我去洗,洗乾淨了再來抱你。"
"洗乾淨了也不許大清早就動手動腳的。"
方若蘭斜了他一眼,眼尾微微上挑,含著笑,又帶著幾分警告,看得趙遠勝心尖尖又癢了。
"那什麼時候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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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巴巴地問,站在那兒不挪窩,明明一米八幾的大個子,硬是擺出了委屈巴巴的表情,兩隻手搓著衣角,活像被訓斥了的大狗。
方若蘭看了他三秒,抬手揪住他耳朵,把他往院裡的水井那邊帶:"先洗。洗完再說。"
趙遠勝被她揪著耳朵往外走:"媳婦兒你揪耳朵的力道剛好,不疼,舒服。"
"閉嘴。"
"得令!"
樂顛顛地舀水洗臉,冰涼井水撲到臉上,澆不滅心裡那股滾燙的熱乎勁兒。
洗完了拿粗布巾胡亂擦拭,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下頜滴落,整個人清爽了不少。
"媳婦兒。"
"又怎麼了?"
"你剛才親我那一下,"趙遠勝的耳朵尖浮起薄紅,"我能回味一個月。"
方若蘭:"……"
她抄起帕子,扔在他臉上。
"去幹活。"
趙遠勝拿著爬走,臉埋進去,悶笑出聲。
飛快地在方若蘭臉頰上親吻,不等她反應過來,跑出門去。
方若蘭捂著彎起嘴角,笑罵:"德行。"
…………………………
豬圈的鬧劇落幕,院子裡只剩趙老二癱在滿是豬糞的泥地里半死不活哼哼。
糊滿黑臭泥漿,頭髮、耳朵、衣領里全是穢物,被老母豬追著拱了十幾圈,膝蓋磨破出血,腰側青紫。
老母豬似乎還意猶未盡,哼哧哼哧繞著他又轉了兩圈,拿鼻子拱了拱他的屁股蛋,嚇得趙老二哆嗦,嗓子眼裡擠出兩聲殺豬似的嗚咽,把灶間正往外看的王春花氣得臉色鐵青。
王春花站在灶門口,冷眼看著自家男人狼狽不堪的模樣,眼底沒有心疼,只有厭煩。
這不是她要的人生。
她是這本年代文命定的女主,本該被婆婆偏心溺愛,坐享大房的好處,日子順遂無憂,最後風光富足過完一生。
可如今呢……
公公婆婆離婚,丈夫是窩囊廢,她堂堂女主,天天早起貪黑做飯劈柴,伺候方若蘭母女,活得連趙家的牲口都不如。
她的親閨女,本該捧在手心,吃細糧,全家人疼寵。
調包失敗,閨女靠著寡淡米湯吊命,小臉干黃瘦小,眉眼黯淡,連哭都沒力氣,細弱的身子蜷在破舊襁褓里,看著就讓人心酸。
孩子至今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
王春花低頭貼著孩子冰涼的小臉,心口的恨意瘋狂翻湧。
乖閨女,別怪娘。
要怪就怪方若蘭。
都是她的錯,是她搶了咱們的好日子,是她步步緊逼,把咱們逼得走投無路。
若不是她蠻橫霸道,你本該錦衣玉食,被所有人呵護,哪裡用得著受這份苦。
留在趙家,她們母女倆只會任由方若蘭拿捏,永無出頭之日。
她要走,要帶著女兒逃離這個吃人的趙家,去過本該屬於她們的順遂人生。
跑路需要盤纏,她手裡空空如也,錢都被方若蘭拿走了。
家裡錢財方若蘭把控,趙老二是個存不住錢的窩囊廢,想從趙家摳出半分錢,比登天還難。
王春花腦子裡閃過村裡的流言。
村頭的劉寡婦,守寡三年,手裡攢著不少私房錢,私下裡惦記著趙老二。
劉寡婦總說趙老二眉眼周正,比村里那些粗莽漢子靠譜,平日裡偶爾遇見,眼神黏在趙老二身上就挪不開。
一念起,萬念生。
王春花眼底閃過狠戾,當即打定主意,一不做二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