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間忙活的王春花聽見慘叫,鍋鏟都來不及撂下,馬不停蹄衝出來:「遠航!遠航你咋了!」
撲到豬圈邊,瞧見趙遠航被老母豬攆得滿地亂滾。
老母豬哼哼唧唧,拱著他的腚把他頂得又翻了個跟頭,趙遠航爬起來就跑,腳底打滑,又摔進泥漿里,濺起的豬糞糊進嘴裡。
王春花心疼得眼淚飆了出來,衝著趙遠勝狂吠:
「大哥!你太過分了!遠航是你親弟弟!你怎麼能這麼折騰他!讓豬拱人,你安的什麼心!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趙遠勝雙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豬圈裡狼狽逃竄的趙老二,漠不關心,腳尖碾了碾地上的土坷垃。
「親弟弟?你把我閨女換走的帳我沒跟你算,你倒跟我提親弟弟?」
王春花:這麼久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反反覆覆提起就沒意思了。
「親弟弟能幹出把親侄女賣了換銀子花的勾當?」
趙遠勝注視著豬圈裡大戰的人和豬,
「豬都比他有人性,豬還知道自己拱食吃,你男人只會拱家裡的錢,拱完了還不認帳。怎麼著,豬圈委屈他了?我看是豬委屈了,被個腌臢玩意兒攪得連食都吃不舒坦。」
王春花想要和這個翻舊帳的男人魚死網破,她是女主,男人不都應該舔著她嗎?
「遠航他只是太累了……」
「累個屁,純粹幹活偷懶,一把豬食餵三回能撒兩回半,糧袋子漏了都不帶彎腰撿一粒的,怎麼著,糧食是大風颳來的?你男人那雙手是廢的?要是廢了,我不介意替他剁了,省得留著也是糟踐東西。」
「不是,不是這樣的……」王春花給丈夫辯解。
趙遠勝往前踱了半步,鞋尖正對著豬圈的木柵欄:
「就是這樣,豬都看不慣他,我收拾他兩句,怎麼就過分了?我還嫌豬圈髒了我的鞋底子呢。」
「可是……可是也不能扔豬圈裡啊!」王春花哭得淚水連連,「遠航他、他好歹是個人……」
「人?」
趙遠勝聽見了笑話,
「你管這玩意兒叫人?人知道禮義廉恥,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你男人占哪條?他連畜生都不如,畜生還曉得護崽呢,他倒好,把自己親侄女往外推的時候手比誰都快。這種貨色,擱豬圈裡我都嫌辱沒了那幾頭老母豬——人家母豬還知道把豬崽子護在肚皮底下呢。」
王春花不敢反駁,她怕這個男人連她也收拾了,她這麼柔弱無骨,哪裡能吃這種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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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遠勝看著女人矯揉造作。
完啦!
眼睛要瞎了!
「好醜,你離我遠點,醜人多作怪。」
「別在這兒嚎喪,嚎得豬都不安生。你男人還沒死呢,就算死了,那也是他自己作的。滾回灶間把飯做了,做不好今天你倆就啃豬食去。」
王春花到底沒敢吭聲,抽抽噎噎地抹著眼淚往灶間縮。
身後傳來趙遠航的慘叫,王春花沒有回頭。
打了趙老二,可就不能打她了……
方若蘭倚在門框上,薄薄的外套松松搭著,肩頭露出裡衣的邊,白得晃眼。
眼角帶著昨夜未散盡的慵懶。
趙遠勝走到近前,高大的身形擋在門口:"好看不?"
"什麼好看?"方若蘭明知故問,指尖繞著自己垂在肩頭的頭髮。
"我收拾人的樣子。"
趙遠勝咧嘴笑,露出整齊的白牙。
方若蘭視線從他硬朗的下頜滑到沾了些許灰塵的衣領:"還行吧,扔人的姿勢挺利索,就是落地那下沒給我閨女看,太早了,她還沒醒。"
"那下回等她醒了再扔。"趙遠勝煞有介事地點頭,"我記著,下次閨女醒著的時候辦。"
"出息。"方若蘭抬手,食指屈起,敲他的腦門。
趙遠勝被她敲得腦袋微微後仰,非但沒躲,反而順勢往前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熱乎乎的氣息噴在她耳廓上:
"那媳婦兒昨晚獎勵了我,今兒還能不能再獎勵一回?"
"獎勵什麼?"方若蘭挑眉,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在門框上,退無可退,就那麼抬眼看著他。
"獎勵我表現好,媳婦兒你昨晚說了,只要我讓你舒心,你就有賞。我記著呢,一個字都沒忘。"
方若蘭被他困在門框和胸膛之間,仰頭看他,露出纖細的脖頸。
趙遠勝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那裡,喉結滾動。
"賞什麼?"
方若蘭手指抬起來,隔著薄薄的布衫,在他胸口輕輕畫了個圈,惹得趙遠勝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都行。"
趙遠勝啞著嗓子,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瞳孔里映著她的影子,滿滿當當全是她,
"親一下也行,咬一口也行,你捶我兩拳我也認,反正你碰哪兒我都高興。"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半點羞臊的意思都沒有,整個人恨不得把自己打包好了遞到她手裡,任她宰割。
方若蘭被他沒皮沒臉的模樣逗得唇角彎了彎。
"心跳這麼快,做什麼虧心事了?"她明知故問,眼底笑意漸濃。
"沒做虧心事,"
趙遠勝低頭,額頭抵上她的額頭,鼻尖輕蹭著她的鼻尖,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委屈,
"是被你勾的。媳婦兒你一大早就站在這兒勾我,我怎麼忍得住?"
"我站門口就是勾你?"
方若蘭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微微抬起臉來,目光對上他泛著水光的眼,
"趙遠勝,你這定力是不是該練練了?昨晚上還沒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