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二手裡的鐮刀揮出去，鋒利的刀刃划過她後背，衣服從肩胛到腰側豁開一道口子，裡頭的棉花翻出來，混著鮮血染紅了大片衣料。
王春花吃痛，扭過身來，兩隻手胡亂去推他，指甲划過他的臉頰，在他顴骨下方留下三道深深的血印子，皮肉翻卷，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滾倒在窯洞口碎石嶙峋的地面上。
塵土飛揚，碎石硌著脊背和膝蓋，趙老二壓在她身上，掐住她的脖子，拇指狠狠按在她喉管兩側。
王春花喘不上氣，臉漲得通紅，眼珠往外凸，手腳瘋狂地蹬踹，膝蓋亂頂，指甲亂撓。
她的指甲摳進趙老二的眼角，差點戳進眼珠，趙老二偏頭躲開，手上的力道愈發用力。
老光棍嚇死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不風流啊，他還沒有活夠呢。
趁著夫妻二人打鬥，縮在窯洞深處的爛草後面，只敢露出半隻眼睛。
尿濕了褲子，牙關打著顫，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春花雖然潑辣，但到底是女人，力氣遠不如趙老二，被他壓在身下越來越掙扎不動。
她胸口被壓得喘不過氣，喉嚨被他掐得發不出完整的音節，只能發出嗬嗬的氣聲。
手腳亂蹬，指甲摳進趙老二的胸口，皮肉翻開露出裡面的白肉。
趙老二身上的疼比不上心裡的疼。
去死吧，都去死吧。
王春花你休想擺脫我。
死了咱倆都要埋在一起。
下輩子還要做夫妻。
他握著鐮刀，刀刃朝著王春花的胸口捅了過去。
王春花拼了命地扭身，鐮刀沒捅中心口，扎進了她左側肋骨下方，刀刃沒入皮肉兩寸有餘。
鮮血「噗」地湧出來，順著刀柄淌到趙老二手上，溫熱黏膩。
王春花疼得抽搐，用盡最後的力氣，膝蓋猛地頂上趙老二的襠部，狠狠撞擊。
趙老二慘叫出聲，額頭青筋暴起，鐮刀脫了手，滾到草叢裡。
這女人居然還有力氣對他下死手。
他捂著襠部蜷在地上，身體彎曲，疼得眼前陣陣發白。
好狠的女人，這是要把他廢了，讓他再也當不成男人。
王春花掙扎著從他身下逃出去，滿手是血，肋下的傷口還在汩汩往外冒血。
趙老二沒能抓住王春花，讓她逃跑了，氣得快要吐血。
他把王春花揣兜里，王春花把他踹溝里。
王春花算計他，將他推上老光棍的炕頭，這是剜心剔骨的仇，比殺了他還狠！
鐮刀上沾著王春花溫熱的鮮血，趙老二咬著牙關，兩手撐著地面，用盡全身力氣才爬起來，眼底翻湧著瘋魔的赤紅，已經不像個活人。
注意看，老光棍嚇得魂飛魄散，尿騷味瀰漫。
他見趙老二和王春花兩敗俱傷，趁兩人糾纏的當口，悄悄往後縮了半步，只想趁著夜色偷偷溜走，保命要緊。
挪動的腳步剛踩上洞口碎石，身後就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閻王在敲鎖魂的鼓。
「你也配碰我？」
趙老二嗓音沙啞破碎，眼底的赤紅燒得滾燙，帶著玉石俱焚的癲狂，「你也敢買我？」
老光棍雙膝砸地，腦袋磕得「咚咚」響，額頭上滲出血印子：
「大兄弟！大兄弟！我錯了！我瞎了狗眼！我再也不敢了！錢我不要了！我把壓箱底的銀子全賠給你！饒我一條賤命吧！」
他磕頭磕得急，兩手哆嗦著往懷裡掏錢，「都給你！都給你！你拿去！」
「賠錢？」
趙老二看著骯髒的錢，瘋狂大笑，「我的人生！我的家！多少錢能賠？！你告訴我！多少錢能買回我趙老二的命？！」
他狠狠踹在老光棍身上，老光棍不想死，慌張求饒：「我、我還有個侄女！年方十六！給你做媳婦！不要錢！你饒我……饒……」
話音未落，趙老二已經欺身上前，揪住他的後領子，把人提溜起來。
「你侄女？」
趙老二笑得更瘋了，「你想碰我，還想用你侄女來換你的命？老東西，你想得倒美！」
老光棍雙腳離地，臉色紫紅，呼吸困難，兩手扒著趙老二的手腕，企圖獲取喘息的機會：
「我……我給你下跪！給你當牛做馬！你讓我幹什麼都行！」
「當牛做馬？」
趙老二低頭湊近他，熱氣噴在他臉上，血腥味直灌鼻腔，
「你行畜生之事的時候，怎麼沒想著當牛做馬？！」
手起刀落。
老光棍的求饒聲截斷，喉頭噴血，濺在趙老二的臉上。
片刻後，趙老二鬆開手，任由老光棍的屍體軟塌塌滑落在地。
他拖著血污，麻木地蹲下身，撕下老光棍半截衣裳，仔仔細細擦拭乾淨鐮刀上的血跡，連刀刃縫隙里的碎肉都摳得乾乾淨淨。
將兇器隨手丟進窯洞最深的亂石堆里。
另一邊，王春花捂著傷口，連滾帶爬地往趙家方向逃竄。
趙老二瘋了，是真瘋了。
她拿捏慣了的男人，今夜動了殺心。
不敢多想窯洞裡的結局。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跑。
立刻跑，馬上跑！
摸黑溜進趙家院門。
王春花屏住呼吸，捂著流血的傷口，貓著腰鑽進自己狹小的偏屋。
炕上，女兒睡得孱弱不安，細細的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這是她唯一的念想。
肋下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王春花隨手扯了塊爛布頭綁住。
「閨女，別怕……」
俯身抱起熟睡的孩子，
「娘帶你走……咱們離開這裡，再也不受苦了……方若蘭那個賤人，她欺負咱們娘倆，咱們跑得遠遠的，讓她再也找不著……」
她用額頭貼著孩子冰涼的小臉，眼底是偏執的希冀。
只要逃出趙家，她就能擺脫苦難，不用再被方若蘭拿捏，不用再靠著算計丈夫苟活。
「咔噠。」
木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