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方若蘭心情不大好。
趙遠勝察言觀色,知道媳婦兒心裡憋著火,二話不說,把閨女往鄰居家送,然後把屋裡屋外的門都關嚴實了。
方若蘭坐在炕沿上喝茶,心裡還盤算著事,沒注意到趙遠勝在裡屋鼓搗什麼。
過了半晌,裡屋門開了。
方若蘭抬眼一看——差點把茶噴出來。
趙遠勝穿了身……大紅肚兜。
就是那種老式的大紅棉布肚兜,上面還繡著鴛鴦戲水,系帶在他後脖頸和腰間打了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
他光著膀子,下面是條大褲衩,就這麼扭扭捏捏地從裡屋走出來,糙漢穿大紅肚兜,走兩步還學著女人扭了扭腰。
方若蘭: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錯覺。
趙遠勝走到她面前,還轉了個圈,肚兜下擺飄起來,露出肚臍眼和腰線。
"媳婦兒,"他掐著嗓子,怪腔怪調地問,"你看我這身行頭怎麼樣?"
方若蘭把茶碗放下,表情複雜:"……你從哪兒翻出來的?"
"柜子最底下!"趙遠勝美滋滋地說,"你嫁過來那年帶的嫁妝,我今兒一翻,嘿,好東西!"
方若蘭扶著額頭,沉默了三秒:"趙遠勝,你是不是有病?"
"有!"趙遠勝答得飛快,"我的病叫'媳婦兒不高興我就渾身難受',大夫說沒藥治,只能取悅媳婦兒來緩解。"
他說著又扭了兩下,大紅肚兜上的鴛鴦跟著晃蕩,畫面過於美,方若蘭不敢看。
"你是不是覺得,穿成這樣我就能高興?"
趙遠勝撓了撓後腦勺,認真地想了想:"不能嗎?我看你笑了。"
方若蘭一愣,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確實翹著。
剛才的火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散了。
"行了行了,"她拿手擋著眼睛,不忍直視,"換下來。"
"那你還生不生氣了?"
"不生了。"
趙遠勝如蒙大赦,正要去換,方若蘭阻止他:"等等。"
趙遠勝轉身:"咋了?"
方若蘭放下擋眼睛的手,意味深長打量他,嘴角的笑逐漸變得……意味深長。
"轉一圈,再讓我看看。"
趙遠勝咧嘴樂了,痛痛快快地轉了兩圈,肚兜下擺飄得更高了,腰線和大褲衩的褲腰都露了出來。
"媳婦兒,看夠沒?沒看夠我再轉。"
方若蘭靠在炕柜上,端著茶碗,慢悠悠喝了口茶:"你身上這件肚兜,當初是我娘給我繡的,說是當嫁妝。"
"我知道!所以我才翻出來穿!多有意義!"
"我娘繡的時候,說這是給我未來男人穿的。"
趙遠勝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對歪歪扭扭的鴛鴦,抬頭問:"真的假的?"
方若蘭放下茶碗,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住他肚兜的系帶,不緊不慢地拽了拽:"假的。"
趙遠勝:"……"
"但我現在覺得,你穿著挺合適。"
方若蘭拍了拍他胸口繡的那隻鴛鴦,鴛鴦腦袋被她拍得歪向一邊,
"以後我要是再不高興,你就穿這個給我看。"
趙遠勝挺起胸膛:"得令!回頭我再去鎮上扯幾尺布,讓裁縫多做幾件,換著穿!"
方若蘭轉身走了兩步,肩膀抖動抽搐。
趙遠勝在後面喊:"媳婦兒你笑了!你笑了!"
方若蘭頭也不回:"沒有。"
"你笑了!我看見了!"
"沒有。"
趙遠勝穿著大紅肚兜追出去,跑到門口被門檻絆倒,肚兜系帶散了半邊,掛在肩膀上,露出半邊胸膛。
方若蘭聽見動靜回頭,看見他狼狽的模樣,沒繃住笑出來。
趙遠勝站在門口,半邊肚兜掛在胳膊上,頭髮亂糟糟的,咧嘴沖她傻樂,眼底亮得像揣了星星。
"媳婦兒,我就知道,我穿啥都能把你逗笑。"
方若蘭走過去,抬手把他掛歪的肚兜系帶重新系好,指尖繞過他的後頸,打了個結實的蝴蝶結。
"行了,進去換衣服。"
"那你親我一下。"
"不親。"
"那我穿這個出去溜一圈?"
方若蘭揪住蝴蝶結把他拽回來,踮腳在他嘴角親了一下:"換衣服。"
趙遠勝心滿意足地轉身回屋,走兩步回頭,大紅肚兜晃蕩著,鴛鴦歪在一邊:"媳婦兒,我下回再弄個紅蓋頭?"
"滾。"
趙遠勝滾進屋了,笑聲從裡屋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