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
周老太覺得周柔月中邪了，自打上次發燒甦醒後，死丫頭的眼神變得十分兇狠。
見誰都不順眼。
這怕不是掃把星投胎？
周家如今就跟踩了萬年狗屎似的，霉運連連。
以前的周柔月，乖得像塊軟麵團，任打任罵絕不頂嘴，捏圓捏扁全憑她高興。
現在倒好，嘴比磨刀石利，天天在家掀風浪，在外惹是非。
周老太越想越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年沒把這丫頭扔茅坑裡淹死。
屋檐下，周老頭捏著旱菸杆，吧嗒吧嗒抽得煙霧繚繞，老臉黑得能滴出墨汁來。
菸絲燃盡，嗆得大黃狗連打了三個噴嚏，夾著尾巴挪到牆角去了。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老兩口商量後通知眾人："分家。"
"老二家分出去，別怪爹心狠，怪只怪你閨女太能闖禍。"
周老二跪在地上求饒："爹！不能啊！我們一家子離了老宅根本活不下去！月月年紀小不懂事，是我們沒教好，我們改，我們一定改！"
崔青青紅著眼眶落淚："娘，求求您開開恩！小寶才三歲，經不起折騰，分家就是逼我們去死啊！"
周老三假意勸和："爹，娘，分家的事情也不必這麼著急，月月年紀小頑劣，二哥關在屋裡別讓她出去闖禍就行，小寶太可憐了。"
周老太叉著腰怒罵："可憐？誰家可憐人造盡孽？自從這掃把星出世，咱家就沒順過！再留著她，咱們全家早晚被她拖得傾家蕩產！"
周柔月的黑眸盯著眾人，裡面藏著遠超孩童的陰狠。
拖累全家？
真正拖累周家的，是偏心眼偏到後腦勺的老兩口！
這群爛泥扶不上牆的親戚，不想著好好過日子，反倒天天內耗算計，也不看看自己那點演技夠不夠上桌。
分家也好？
擺脫這群吸血的極品親戚，她自己也能過得肆意瀟灑。
周老太也捨不得放走二房這群免費苦力，思考片刻後開口："行！分家可以作罷！"
"周柔月心腸歹毒，我們周家鎮不住，也不敢留！村東老陳家家底厚實，獨子體弱，想養個閨女！把月月送過去正合適，如果你們同意，這事就此揭過，二房繼續留在老宅過日子。"
眾人心裡門兒清。
說是想養閨女，實則是想找個童養媳。
陳家兒子活著，周柔月伺候他。
死了，說不定得陪葬。
說白了就是拿活人換錢，還給自己臉上貼層金，說成是為你好。
周老二於心不忍，手心手背都是肉，他雖然偏疼兒子，可是閨女可是他得孩子。
"娘！她是您親孫女！您怎麼能幹這種賣孫女的事！"
"閉嘴！"周老太厲聲呵斥，"留著她在家惹禍滅門？送走她一個，保全全家，這叫舍小保大！！"
周老大煽風點火，假惺惺嘆氣："哎，月月也是命苦，不過去了陳家不愁吃穿，總比在家天天闖禍挨罵強，也算因禍得福了。"
周柔月冷笑出聲。
犧牲她？
真當她是沒脾氣的軟柿子，想捏就捏？
"我不去。"
"我是體面人，孝順老人，你們要是敢逼把我送走，我就把你們孝敬到警察局！"
周老頭氣得吹鬍子瞪眼："反了！反天了！你還敢報警抓親爺爺奶奶？！"
周柔月："孝順得有底線，尊重得看人。你們配當長輩，我就配孝順；你們不配做人，我憑什麼給你們留臉面？"
"告訴你們，做夢！大不了魚死網破，誰也別想好過！"
周老頭這輩子最看重臉面，偏偏被自家孫女當眾扒了遮羞布，扒得比剝雞蛋殼還乾淨。
"你個白眼狼！我們白養你一場！"
"白養我？"周柔月無語，
"我從小到大，吃的是殘羹剩飯，穿的是破舊衣裳，乾的是家裡雜活，好處全被大房三房占盡，鍋全是我來背。你們養我，是拿我當免費苦力，也好意思說白養？"
"別自我感動了，你們的養育之恩，薄得像張紙，風一吹就破，也就騙騙自己罷了。這恩情還沒門口那棵歪脖子樹給我的陰涼多呢。"
"你……你再說一遍？"周老太聲音發顫，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嚇的。
"我說得不夠清楚嗎？"
周柔月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警察局三個字，哪個字您聽不懂？要不我給您寫下來，貼牆上每天看三遍，省得您老忘事。"
"反了天了！我周家養你這麼多年，你就這麼回報祖宗的？！"
周柔月冷笑："祖宗？您二老躺進棺材裡才叫祖宗，現在就急著擺祖宗的譜，是不是早了點兒？"
這話太毒了。
周老大指著周柔月鼻子罵："沒大沒小的畜生！爹媽怎麼教的你？二哥你看看，你閨女騎到爹娘頭上拉屎撒尿了，你還杵那兒當木頭樁子？"
周老二還跪在地上，臉上掛著淚痕，嘴唇哆嗦著不知道該護誰。
他想護閨女，可爹娘又在氣頭上，兩邊都是天。
崔青青死死拽著他胳膊，低聲哀求："你別說話……千萬別說話……"
周老三倒是不急不慢，端著自己的搪瓷杯喝了口水，溫聲細語地開口：
"月月啊，你三叔也知道你心裡憋屈，可你剛才那話確實過了。爺爺奶奶再怎麼樣也是長輩，你是小輩，說話得有個分寸。"
"三叔，"
周柔月偏頭看他，眼神清亮得滲人，
"您這杯水喝半天了，沏的什麼茶？碧螺春？嘖，二房天天啃窩窩頭，您倒挺會享受。當和事佬之前，先把您兜里那包好東西掏出來給大伙兒分分？"
周老三端杯的手一頓，臉色微變。
他兜里那包花生酥是早上路過鎮上順手買的，藏得好好的，這死丫頭怎麼知道的？
"你……你胡說什麼！"
"我胡沒胡說，您心裡清楚。"
周柔月不搭理他了，視線重新落回周老太臉上，
"奶奶，我最後說一遍，分家我不攔著，反正二房留在老宅也是當牛做馬。但誰要是打主意把我賣到陳家換錢，那大家就都別想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