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乾女兒和乾兒子這主意好像還不錯。
這幾個孩子比較機靈,是潛力股,以後就是女兒的好助手。
結交個善緣也不錯。
林月月手指搭在方若蘭的腦袋上,聽見小姑娘的嘆息,嘴角抽了抽。
她活了三十來年,頭回見著這麼會順杆爬的小孩。
「你這主意是現編的,還是來的路上就想好了?」
方若蘭笑眯眯開口道:「阿姨,我們是見到你覺得投緣,我說的都是真心話。你看我們仨,穿得破破爛爛,腳趾頭都露在外面,走了一天的路,飯都沒吃飽過……」
她頓了頓,瞟了眼院子裡癱坐在地上的賈霍遠:「但精神上,我們不空虛。」
方小兵立刻接上:「對,不空虛!」
方小軍沒說話,默默地把自己懷裡那包油紙裹著的排骨往林月月面前遞了遞:「阿姨,你吃嗎?這是我們捨不得吃的肉肉,給阿姨吃。」
林月月看著這三個孩子,一個賽一個精,一個比一個會來事,突然就笑了。
她笑起來很好看,眉眼舒展開,像桂花樹上的花朵被風吹散,滿樹都是細碎的甜香。
「乖孩子,」她拍了拍方小軍的肩膀,「阿姨不吃排骨,阿姨請你們吃點心,我帶你們去林家吃桂花糕,我家保姆最擅長做這個糕點。」
方小兵眼睛亮了:「桂花糕!」
方小軍饞得流口水:「聽起來就好好吃的樣子……」
林月月涼涼看向弟弟。
方小軍閉嘴,做出給嘴拉上拉鏈的動作。
嚶嚶嚶,姐姐好可怕,想逃,卻逃不掉!!!
賈霍遠眼看著林月月牽著女兒的手,招呼著方家姐弟往外走。
意識到大事不妙。
他麻溜地追出院門,抱住林月月的腿。
「月月!月月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麼辦?廠里那一攤子事誰管?女兒不能沒有爹啊!」
林月月低頭看著他,嫌棄得眉毛都要飛出髮際線了。
也不知道自己當年是喝了哪門子迷魂湯,看上這麼只癩蛤蟆。
「女兒不能沒有爹?」林月月咂摸出滋味了,這男人是想用閨女道德綁架自己,我看起來是有道德的人嗎?
「你今天下午在辦公室跟秘書鬼混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女兒?」
賈霍遠噎了一下,立刻轉移目標,轉頭瞪向方若蘭。
「都是你!你個小叫花子,挑撥離間,我跟你無冤無仇——」
「無冤無仇?」方若蘭歪了歪頭,掰著手指頭數,
「你包養我媽,花雨柔,她欠我撫養費。你拿林阿姨的錢養花雨柔。花雨柔拿你的錢不給我。這筆帳繞來繞去,你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替她還錢天經地義。」
「怎麼著,帳算不明白,還想賴帳?賈廠長,你的數學是語文老師教的吧?哦,不對,語文老師不背這鍋。」
唉,真正慘的是方家三姐弟,小小年紀,沒了娘啊!
賈霍遠:「……什麼亂七八糟的!」
方小兵從林月月身後探出小腦袋:
「賈叔叔,你褲子上的水漬幹了沒?花姨娘倒茶技術不行啊,都倒你褲子上了,不知道還以為您這麼大個人了還尿褲子呢!」
賈霍遠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
褲子上的水漬早就幹了,可這個動作做出來,林月月眼裡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你看,」方若蘭攤手,
「條件反射。賈廠長,你這心理素質,是怎麼當上廠長的?全靠林阿姨娘家砸錢吧?」
「我建議你改個名,叫賈面子得了,里子都漏成篩子了還擱這兒裝呢。
賈霍遠臉漲得通紅,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強撐著最後的體面:「林月月,你真要為了幾個外人跟我翻臉?我們十年的夫妻——」
「十年?」林月月打斷他,
「你也知道十年?這十年你吃我的用我的,連你身上這件中山裝都是我掏的錢。你拿什麼跟我談十年?拿你這張臉嗎?你這臉皮都能扒下來納雙鞋底,穿三年都不帶破的。」
賈霍遠嘴唇哆嗦:「可……可我是男人,我要面子——」
「你要面子,就拿我的錢去養女人?」林月月冷笑,
「賈霍遠,你要面子可以,把帳還了,淨身出戶,你愛怎麼要面子怎麼要,我不是開慈善堂的,你這是瘌蛤蟆插雞毛撣子,冒充大尾巴狼!」
錢可不能便宜賤人。
不要白不要!
總比給這對渣男賤女強!
賈霍遠急了,伸手拉林月月的胳膊求情。
方若蘭眼疾手快,舉起旁邊放著的木棍:
「賈廠長,我勸你手別伸太長。我這個人吧,有個毛病,看見髒東西就想打,你這手再往前一寸,明天就得用左手吃飯!」
「你敢!」賈霍遠揚起手。
小屁孩罷了,還想跟他作對,想得美!
方小軍小手輕輕碰了碰地面。
牆角的螞蟻窩沸騰,黑壓壓的螞蟻群傾巢而出,順著賈霍遠的皮鞋往上爬。
「哎哎哎——」賈霍遠跳了起來,瘋狂跺腳,「什麼東西!什麼東西咬我!」
方小軍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無辜開口:
「賈叔叔,你站人家螞蟻窩上了。螞蟻也要過日子,你踩了人家房頂,人家能不咬你嗎?這是正當防衛,懂不懂?螞蟻也是講法律的。」
賈霍遠蹦得像個上了發條的蛤蟆,一邊跳一邊拍腿,中山裝的下擺被他扯得歪歪扭扭,領帶也散了,頭髮也亂了。
方小兵在旁邊鼓掌:「賈叔叔跳得真高!聽說跳得越高,摔得越慘,賈叔叔小心摔進池塘里!」
「你——」賈霍遠話還沒有說完,腳下一滑,摔進池塘里。
「救命……救命……我不會游泳啊……誰來救救我啊……」賈霍遠在水裡拼命撲騰,喝了好幾口水。
林月月笑出聲:「賈霍遠,你腦子秀逗了吧?咱家池塘水那麼少,還能淹死你?你站起來試試?」
賈霍遠撲騰了兩下,顫顫巍巍站起來。
水位只到他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