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是折騰好久，才結束。
方若蘭扶著牆從屋裡出來，兩條腿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膝蓋發軟，腰往下墜，整個人像是被人拆了骨頭又重新拼了一遍，拼得還不太嚴絲合縫。
她扶著門框喘了口氣，回頭瞪了一眼床上那個罪魁禍首。
梁文軒正側躺在床上，被子搭在腰上，露出精瘦結實的上半身。
陽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落在他肩頭和鎖骨上，把那些深深淺淺的印子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支著頭，正看著她，嘴角翹著，眼睛裡全是饜足的光，像條吃飽了的大狗，懶洋洋地甩著尾巴。
「媳婦兒，你去哪兒？」
「洗澡。」方若蘭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臭男人倒是舒服了，她遭老鼻子罪。
明明出力的是他，為啥她這麼累啊？
「我幫你。」
「不用。」
「你腿都軟了。」梁文軒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我去給你燒水。」
方若蘭想攔，手抬起來又放下了。
她實在沒力氣攔。
梁文軒套上褲子，光著腳就往外走，路過她身邊時順手在她腰上摸了一把，指腹擦過她後腰那截酸軟的皮膚。方若蘭腿一哆嗦，差點當場跪下去。
「梁文軒！」
「我扶你。」他趕緊伸手撈住她胳膊，一臉無辜，「我就是想扶你。」
「你手往哪扶呢？」
方若蘭拍開他的手，自己扶著牆慢慢往灶房挪。
梁文軒跟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雙手虛虛張著，隨時準備接住她，嘴裡還不停：「媳婦兒你慢點，門檻，有門檻——抬腳——好嘞——」
方若蘭回頭瞪他：「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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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閉。」
「梁文軒，你信不信我今晚讓你睡灶房？」
梁文軒想了想，很認真地說：「灶房也行。灶房有柴火垛，我睡柴火垛上。但你得給我留條被子，夜裡涼。」
方若蘭被他氣笑了，沒繃住，嘴角翹了一下又趕緊壓下去：「你倒是想得美。」
灶房裡，梁文軒把灶火生起來，大鍋坐上水。
他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著他的側臉，把那些稜角照得柔和了些。
方若蘭靠在灶房門口，看著他添柴的動作。
長得好看就是有優勢，連添柴都好看，手臂伸出去的時候，肩胛骨在薄薄的背心下微微聳動，線條流暢得像畫出來的。
她看了一會兒，覺得自己真是被他帶壞了。
水燒好了，梁文軒把熱水舀進木盆里，又兌了涼水，伸手試了試溫度，覺得合適了才回頭看她：「媳婦兒，來。」
方若蘭走過去，低頭看了看那盆熱水，又抬頭看了看他：「你出去。」
「我不出去。」
「梁文軒，我是洗澡，不是洗腳。」
「我知道。」梁文軒一臉坦然，「你腿軟，萬一在盆里滑倒了怎麼辦？我在這看著，放心。」
「你在這看著我才不放心。」
梁文軒沉默了兩秒，忽然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媳婦兒，你身上哪塊我沒看過？昨晚——」
「梁文軒！」方若蘭一把捂住他的嘴，耳根燒得通紅，「你再提昨晚，今晚真去睡灶房！」
梁文軒被她捂著嘴，眼睛裡全是笑意，含含糊糊地說：「不提了。你洗，我轉過去。」
他說著真的轉過身去，面朝灶台，背對著她，雙手背在身後，老老實實地站著。
方若蘭看著他的背影，猶豫了一下。
腿確實軟得厲害，剛才從屋裡走到灶房這一路，她膝蓋打了好幾次彎，真要自己洗澡，怕是得在盆里坐半天。
「……不許回頭。」她咬了咬牙，開始解扣子。
梁文軒背對著她，耳朵豎著，聽見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然後是水聲。他的喉結滾了一下，手指在背後攥緊了。
方若蘭坐進木盆里，熱水漫上來，從腳踝一路暖到腰際。她舒服得嘆了口氣，靠在盆沿上，閉著眼泡了一會兒。
「媳婦兒。」梁文軒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悶悶的。
「嗯。」
「水涼了沒？」
「沒。」
沉默了幾秒。
「媳婦兒。」
「又怎麼了？」
「我能不能轉過去？」
「不能。」
梁文軒的肩膀塌了塌，像條被拒絕了的大狗，尾巴都垂下去了。
方若蘭看著他的背影，覺得好笑，又有點心軟。
「梁文軒。」
「嗯。」
「你幫我把頭髮洗了。」方若蘭說，「我胳膊抬不起來。」
梁文軒猛地轉身，動作快得差點把自己絆倒。
他兩步走到盆邊蹲下，眼睛直直地看著她。
方若蘭坐在木盆里，熱水漫到胸口，水面浮著幾片她剛才扔進去的乾花瓣。
她的頭髮散在肩頭，被水汽蒸得微微濕潤，幾縷貼在鎖骨上。
水汽氤氳里，她抬眼看他，眼神懶懶的。
「看什麼看，」她伸手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洗頭髮。」
梁文軒喉結滾了滾，乖乖地伸手去夠旁邊的皂角。
他把皂角在手心裡搓出泡沫，然後把手插進她的發間，慢慢揉搓。
他的動作很輕，指腹貼著她的頭皮，從髮際線一路揉到後腦勺，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揉什麼珍貴的東西。
方若蘭被他揉得舒服，腦袋往後仰了仰，靠在他掌心裡。
「重不重？」梁文軒問。
「剛好。」
他繼續揉著，手指穿過她的髮絲，把泡沫一點點塗勻。
方若蘭閉著眼，熱水泡著身體，頭皮被他按得發麻，整個人都松下來了，腦子也懶得轉。
「媳婦兒。」
「嗯。」
「你脖子後面有塊印子。」
方若蘭睜開眼，偏頭看他。
梁文軒的目光落在她後頸，眼神暗了暗，手從她發間滑下去，指腹輕輕蹭過那塊皮膚。
「我弄的？」他問。
方若蘭想了想，好像是他昨晚從後面摟著她的時候啃的。她沒吭聲，只是把他的手拍開：「洗你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