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軒繼續洗,手明顯不安分了。
他揉完頭髮,手指順著她後頸往下滑,滑過肩胛骨之間的溝,在水面以下停住。
「梁文軒。」方若蘭的聲音帶了點警告。
「我就是幫你搓搓背。」他一臉正經,手卻在水裡慢慢移動,「你後背夠不著。」
「我後背不用你搓。」
「那你自己搓。」
方若蘭試著抬了抬胳膊,肩膀確實酸得厲害,抬到一半就放下來了。她瞪了他一眼,梁文軒的表情無辜極了,但眼底的光亮暴露了他。
「……搓。」方若蘭認了,「只許搓背。」
「好嘞。」
梁文軒的手從她肩頭往下,貼著水面,掌心貼著她的後背,慢慢往下滑。他的手大,幾乎蓋住了她半邊背,掌心的薄繭刮過她皮膚的時候,方若蘭後背繃了一下,又慢慢鬆開。
他搓得很認真,從上到下,從肩膀到腰窩,每一寸都搓到了。
搓到腰窩的時候,他的手指在那兩個淺淺的凹陷里停了停,指腹按了按。
方若蘭腰一軟,整個人往下滑了滑,水漫到了下巴。
「梁文軒!」
「我幫你。」他另一隻手趕緊撈住她的腰,把她往上託了托。這一托,她後背貼上他的胸口,他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又沉又快。
方若蘭回頭瞪他:「你故意的是不是?」
「不是。」梁文軒的耳朵紅了,但手沒松,反而把她往懷裡攏了攏,「我就是……搓背搓到那兒了。」
「你搓背搓那麼往下幹嘛?」
「你腰窩深,我怕搓不乾淨。」
方若蘭被他的歪理噎住了。她深吸一口氣,伸手去掰他的手指:「鬆開,我洗完了。」
「頭髮還沒沖。」
「我自己沖。」
「你胳膊抬不起來。」
「梁文軒——」
梁文軒低頭,在她後頸那塊紅印子上輕輕碰了碰,嘴唇貼著她濕漉漉的皮膚,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媳婦兒,你泡澡的樣子真好看。」
方若蘭渾身一僵,熱水泡著的地方都熱,可他嘴唇碰的那塊更熱,像點了火。
「梁文軒,你手往哪摸——」
「幫你洗胳膊。」他的手指從她腰上滑到前面,掌心貼著她的手臂,從肩膀慢慢往下捋,「你胳膊酸,我幫你洗。」
「我胳膊不用你洗!」
「那你自己洗。」
方若蘭又試著抬了抬胳膊,還是酸。昨晚這人不知道哪來的勁,把她兩條胳膊翻來覆去折騰了半宿,現在連拳頭都攥不緊。
她咬著牙:「……洗。」
梁文軒的手從她手臂滑下去,滑到手腕,又滑到手指。他一根一根地搓著她的手指,動作慢條斯理,指尖在她指縫裡穿來穿去。
方若蘭被他搓得手都軟了,想抽回來又沒力氣,只能由著他。
「媳婦兒。」
「嗯。」
「你手指真細。」
「梁文軒,你洗個手能看出花來?」
「能。」梁文軒低頭看著她的手,熱水泡過的手指微微發紅,指甲蓋透著粉,他捏了捏她的指尖,「你的手好看,哪兒都好看。」
方若蘭偏過頭,不看他。她怕自己看了,又得被他那雙眼睛勾進去。
梁文軒的手從她手指滑回手臂,順著胳膊往上,滑過肩頭,停在她鎖骨上。他的指腹沿著那塊還沒消的紅印子慢慢描了一遍,描得方若蘭鎖骨發癢,脖子縮了縮。
「梁文軒,你洗完了沒有?」
「快了。」
「你從剛才到現在,就洗了個後背和胳膊,你磨蹭什麼呢?」
「你身上地方多,我得慢慢洗。」
方若蘭被他氣笑了,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梁文軒,你是不是把洗澡當吃席了?一道一道上?」
梁文軒被她彈得往後仰了仰,也不惱,反而湊回來,鼻尖差點碰到她的:「媳婦兒,你罵人的時候嘴好看。」
「你閉嘴。」
「閉不了。」他低頭在她嘴角飛快地碰了一下,「還得給你沖頭髮呢。」
他拿起旁邊的水瓢,舀了溫水,從她頭頂慢慢澆下去。水順著她的髮絲流下來,流過脖頸,流到胸口。梁文軒的目光跟著水流往下,眼神暗了暗,又若無其事地舀了第二瓢。
方若蘭閉著眼,水澆在頭上,皂角的泡沫沖乾淨了,髮絲貼著臉頰。她剛想伸手抹一把臉,梁文軒已經拿了塊干布,輕輕蓋在她臉上,擦了擦。
「行了。」他把布拿開,看著她,「洗完了。」
方若蘭睜開眼,水汽里他的臉近在咫尺,鼻尖上沾了一滴水珠。她伸手把那滴水抹掉,手指在他鼻尖上停了一下。
「梁文軒。」
「嗯。」
「你出去,我要穿衣服。」
梁文軒站起來,低頭看了她一眼,把那塊干布搭在盆沿上,轉身往外走。走到灶房門口,他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媳婦兒,你穿衣服慢點,別又閃著腰。」
「滾。」
梁文軒滾了,但滾得不遠,就站在灶房門外,靠著牆,聽著裡面窸窸窣窣的穿衣聲。
方若蘭穿好衣服出來的時候,腿還是軟的,但比剛才好了一點。她扶著門框,看見梁文軒靠在牆邊,手裡不知道從哪摸了根草莖,叼在嘴裡,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你站這幹嘛?」
「等你。」
「等我幹嘛?」
「抱你回屋。」梁文軒把草莖吐掉,走過來,不等她說話,直接把她打橫抱起來。
方若蘭摟住他的脖子,沒掙扎。她實在沒力氣掙扎了。
梁文軒抱著她往屋裡走,步子又穩又慢,低頭看著她,嘴角翹著:「媳婦兒,你泡完澡真好看,臉粉粉的。」
「梁文軒,你少來。」
「真的。」他低頭湊近,鼻尖蹭了蹭她的臉頰,「身上也香。」
方若蘭伸手捏住他的嘴:「你再貧,我真讓你睡灶房。」
梁文軒被捏著嘴,含含糊糊地說:「不貧了。」
但他把她放在床上的時候,低頭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輕輕的,像落了個什麼珍貴的東西。方若蘭閉了閉眼,沒躲。
梁文軒直起身,看著她縮進被子裡,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雙眼睛,瞪著他。
「你去把灶房收拾了。」方若蘭的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
「收拾完了。」
「你把盆里的水倒了。」
「倒完了。」
「你——」
「媳婦兒。」梁文軒在床邊坐下,手隔著被子搭在她腰上,輕輕揉了揉,「你歇著。中午飯我做。」
方若蘭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你會做什麼?」
「熬粥。」
「又是粥?」
「粥怎麼了?」梁文軒理直氣壯,「你昨晚累著了,喝粥養胃。」
方若蘭把被子拉過頭頂,悶悶地說了一句:「梁文軒,你明天要是再敢折騰我半宿,我就回娘家。」
梁文軒隔著被子把她整個人摟進懷裡,下巴擱在被子上,聲音低低地傳進去:「你娘家在哪?我跟你一起去。」
「你滾。」
「不滾。」
方若蘭在被子裡蹬了他一腳,被他隔著被子抓住了腳踝,拇指在腳踝內側那塊凸起的骨頭上輕輕碾了碾。她整條腿又軟了,從被子裡發出一聲悶哼。
「梁文軒!」
「我錯了。」梁文軒趕緊鬆手,但嘴角翹得老高,「你睡,我去熬粥。」
方若蘭從被子裡露出半張臉,眼睛瞪著他,臉上還帶著沒褪乾淨的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