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蘭窩在床上眯著。
男人精力太強也扛不住啊！
不是說男人過了二十五就是五十歲嗎？
咋他家的這麼厲害？
院門「哐哐」響了兩聲，拍得又急又重。
兩個小崽子在院子裡逗黃狗。
梁念方有些好奇，這個時間誰會這麼急來他家？
「誰呀？」
沒人應，門拍得更響了。
梁思方也不去開門，聽聲音就不像好人。
娘說了，他們兄弟倆長得好看，很多拐子都喜歡他們這種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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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走了，就再也見不到娘親了，還會被人掏心掏肺！
方若蘭掀開被子坐起來，腰還酸著，腿還軟著，扶著牆慢慢往外走。
走到院子裡，就聽見門外傳來哭哭啼啼的聲音：「方若蘭！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方若蘭挑了挑眉。
林悠悠。
她回頭看了眼兩個小崽子，梁念方和梁思方已經站起來了，這個聲音兩個小孩子記得很清楚。
梁念方手裡握著逗狗的樹枝，隨時準備出手。
梁思方撿起地上的大石子，做好攻擊準備。
兩張小臉都繃著。
「娘親，是林阿姨。」梁念方提醒娘親。
「嗯。」方若蘭走過去，把院門拉開。
林悠悠站在門口，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頭髮也沒梳整齊，碎花襯衫皺巴巴的，手裡握著塊手帕，擰得跟麻花一樣。
她看見方若蘭出來，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若蘭姐姐，我求你了。」林悠悠往前哭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把梁大哥讓給我吧。」
方若蘭靠在門框上，揉了揉眼睛：「你說什麼？」
她年紀輕輕耳朵就不好了？
不然怎麼會聽到如此不要臉的要求。
這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泯滅？
「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看不起我。」
林悠悠的眼淚一串一串往下掉，
「可我是真心愛梁大哥的。我從第一眼看見他就喜歡他，喜歡了三年。這三年我天天想他，夜夜想他，我為他學會了做綠豆糕，學會了織毛衣，我還偷偷給他納過鞋底，可他看都不看一眼。」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手帕捂在臉上，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若蘭姐姐，你什麼都有。你長得好看，你有梁大哥，你有兩個兒子，你有婆婆疼你，有大嫂幫你。可我呢？我什麼都沒有。我就剩這點念想了，你就不能可憐可憐我，把他讓給我嗎？」
方若蘭聽完了，沒說話。
林悠悠以為她動搖了，趕緊又往前一步，伸手就要抓方若蘭的手：
「若蘭姐姐，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天天跟梁大哥吵架，你根本不愛他。你不愛他，你為什麼要占著他？你把他讓給我，我保證對他好，我保證把念方思方當親生的——」
「你放心，我不是要拆散這個家，我是要加入這個家的……」
「林悠悠。」方若蘭額頭青筋冒起，她快吐了。
神他媽加入這個家，腦子有屎就去拉，別到處噴糞！
「你剛才說，你愛梁文軒，愛了三年。」
「是。」林悠悠點頭，眼淚又掉下來，「我真心——」
「你真心什麼？」方若蘭打斷她，懶得聽她的委屈
，「你真心愛他，所以往他跟前湊？你真心愛他，所以趁他媳婦兒不在，堵他下班的路？你真心愛他，所以雇了個姓周的來搭訕我？」
林悠悠的臉白了：「我、我沒有——」
「你有沒有，你自己心裡清楚。」方若蘭往前邁了一步，林悠悠往後退了一步，「林悠悠，我問你個事。你知道梁文軒穿多大碼的鞋嗎？」
林悠悠愣住。
「你知道他喜歡吃什麼菜嗎？」
林悠悠張了張嘴。
「你知道他腰上有塊疤嗎？你知道他睡覺打不打呼嚕？你知道他畫圖紙畫到半夜的時候，喜歡喝濃茶還是白水？你知道他冬天腳涼，得用熱水泡多久才緩過來？」
林悠悠的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方若蘭又往前一步：
「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他長得好看，他是技術員，他有前途。你喜歡的不是梁文軒，你喜歡的是你腦子裡那個『梁大哥』。你把他當什麼？當個念想？當個盼頭？當個你嫁不出去的救命稻草？」
林悠悠的眼淚又湧出來：「不是的……我是真的……」
「你是什麼？」方若蘭的聲音冷下來
，「你口口聲聲說你愛他，可你幹的事，哪一件是為他好？你往他跟前湊，讓人家戳他脊梁骨，說他有媳婦兒還招蜂引蝶。你堵他下班的路，讓人家看笑話，說他梁文軒被個姑娘堵在巷子裡。你僱人來搭訕我，你想幹什麼？你想讓他家宅不寧，你想讓他妻離子散，你管這叫愛？」
林悠悠捂著臉哭：「我沒有……我就是想讓他知道我的心意……」
「你的心意？」方若蘭笑了一聲，
「你的心意就是拆散他的家，讓他兩個兒子沒娘，讓他被人指指點點，讓他好好的日子過成一鍋粥。林悠悠，你這不是愛，你這是自私。你嘴上說愛他，心裡想的全是你自己。你想的不是『他過得好不好』，你想的是『我為什麼得不到』。」
林悠悠渾身發抖，手帕掉在地上，她也不撿，就那麼站著哭。
兩個小崽子從方若蘭身後探出腦袋。
梁念方仰著頭，脆生生地說：「林阿姨，我爹爹說了，他這輩子只喜歡我娘親一個人。」
梁思方點頭：「對，我爹爹還說，誰想拆散我們家，誰就是壞人。」
林悠悠低頭看著兩個小崽子，眼淚掉得更凶了：「念方思方，阿姨不是壞人，阿姨就是……」
「你就是。」梁念方打斷她，「你上次送綠豆糕，我爹爹沒要。你上上次堵我爹爹下班，我爹爹罵你了。你上上上次去奶奶家，奶奶拿掃帚攆你了。你怎麼還來？」
梁思方掰著手指頭數：「一次，兩次，三次，四次。林阿姨，你來了四次了。我娘親說，事不過三。你都四次了，你怎麼還不明白？」
林悠悠被兩個五歲的孩子堵得說不出話，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咬著嘴唇，眼淚汪汪地看著方若蘭：「方若蘭，你就不能成全我嗎？你什麼都有，我什麼都沒有，你就當可憐我——」
「我可憐你？」方若蘭挑了挑眉，
「林悠悠，你說你什麼都沒有。你有手有腳，有正式工作，有二十四歲的年紀，有爹有娘。你哪裡什麼都沒有？你缺的是梁文軒嗎？你缺的是你自己。你把自己活沒了，你把所有指望都拴在一個有婦之夫身上。你不是可憐，你是可悲。」
林悠悠的眼淚停了，她抬起頭，看著方若蘭，眼神慢慢變了，從哀求變成絕望，從絕望變成一種奇怪的狠厲。
「方若蘭。」她的聲音啞了，「你要是不讓，我就死給你看。」
方若蘭看著她，沒說話。
林悠悠往後退了一步，站在巷子中間，四十五度角望著天空，晶瑩的淚水往下落：
「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愛的人不愛我，我想要的東西得不到，我活著就是個笑話。方若蘭，你今天要是不答應我，我就撞死在你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