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府也要考公上岸！
陰曹地府，奈何橋邊，最近鬼心惶惶。
原因無他——地府也要搞機構改革了。
「聽說沒？孟婆湯業務要外包了，除了孟婆本人德高望重，其他的都要競聘上崗！」
「何止啊！黑白無常現在都不考核勾魂指標了，考核勾的魂魄投生率，完不成就扣香火！我看兩位老爺都愁成黑無常了！」
「牛頭馬面昨天透話了，以後滯留黃泉路超過十年的要收停魂費了……」
鬼聲鼎沸中，章蘅蹲在忘川河邊，看著自己手裡那碗清湯寡水還帶著異味的孟婆湯，長長地嘆了口氣。
鬼生艱難。
不對，是鬼生艱難且漫長。
章蘅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死的，也不記得生前是幹什麼的。這種記憶缺失在地府很常見——要麼是孟婆湯後遺症，要麼是鬼生太長，自動把生前記憶壓縮歸檔到靈魂深處某個找不到的文件夾里了。
她只知道自己叫章蘅，在地府當了五十幾年臨時工，每天的工作就是給各路鬼魂端孟婆湯。工作穩定，收入微薄，但勝在清閒。
直到幾天前，地府人事司下發紅頭文件：《關於優化地府公共服務崗位結構暨清退非在編臨時工作人員的通知》。
章蘅，下崗了。
和她一起下崗的，還有不少的地府臨時工。一時間，奈何橋邊飄滿了失業的阿飄，個個面色慘綠，眼神空洞。
「這可怎麼辦啊……」章蘅旁邊一個胖鬼哀嚎，「我都三百年沒投胎了，就指望這份工作混口香火，這下好了，直接成地府流浪鬼了！」
另一個瘦高個鬼冷笑：「投胎？想得美！現在形勢越發嚴峻了，我打聽了下，輪迴司那邊排隊都排到三千年後了！現在投胎比陽間之前搖號買房還難！」
確實如此。地府如今鬼滿為患，輪迴通道嚴重堵塞。聽說是因為陽間近百年人口爆炸式增長，加上醫療水平提高，死亡率下降，導致地府鬼口只進不出，早已超出了設計承載量。
閻王爺愁得頭都快禿了——如果他有頭髮的話。
就在眾鬼哀鴻遍野之際，轉機出現了。
酆都城的公告欄上，一夜之間貼滿了閃著幽幽綠光的招聘簡章。那光芒如此耀眼，以至於路過的鬼魂們都以為地府終於要搞什麼「亮化工程」了。
「快穿司……跨時空因果律動管理與魂體再教育司？」章蘅擠在鬼群里，眯著眼睛念出那一長串拗口的名字，「這什麼部門？名字怎麼這麼像陽間那些騙補貼的皮包公司？」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老鬼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架：「年輕人，不懂了吧？名字越長，編制越穩。你看看地府那些實權部門——『十殿閻羅審判監察與輪迴通道管理總局』，名字不長能行嗎？」
章蘅定睛細看招聘內容，越看眼睛越亮。
快穿司，下設多個部門：炮灰逆襲部、女主自強部、反派洗白部、功德扶貧部……琳琅滿目，總有一款適合你！
公告上寫得冠冕堂皇，充滿了地府官方文件特有的廢話文學氣息：
「為深入貫徹落實第九十九次地府全體會議精神，積極探索新形勢下靈魂再就業新路徑，現成立跨時空因果律動管理與魂體再教育司。
本司將派遣合格陰職公務員進入諸天萬界，精準干預特定因果節點，有效扭轉悲劇走向，積極平息源頭怨氣，大量積累正向功德，同時探索緩解地府當前就業壓力與輪迴通道堵塞問題的創新路徑與長效機制……」
翻譯成鬼話就是：組織下崗鬼再就業，去別的世界「出差打工」，順便看看能不能從別的世界撈點功德氣運回來，給地府減負。再者要是能夠增加投胎人口，那就更好了！
「這不就是外包嗎？」一個機靈鬼看穿了本質，「把我們外包到其他小世界去打工！」
「外包怎麼了？外包也是編制！」另一個鬼立刻反駁，「沒看見寫著『陰職公務員』嗎？公務員！有編制的！有五險一金——哦不，有五險一冥香！」
這話一出，所有鬼的眼睛都綠了——比平時更綠。
編制！鐵飯碗！每月定時發放、絕不拖欠的香火俸祿和功德點數！不用再擔心靈體因缺乏香火供養而逐漸消散！還能積累功德，將來投胎說不定能插個隊！
考公的熱風，終於還是浩浩蕩蕩、無可阻擋地吹過了奈何橋，刮進了酆都城，席捲了每一個渴望「上岸」的阿飄的心。
地府徹底沸騰了。
無數雙綠油油的鬼眼，如同探照燈一般死死盯上了招聘簡章。那幽光閃爍的簡章，成了地府最炙手可熱的「財富密碼」。
要求自然不低：需具備一定靈體強度，以適應跨界穿越的損耗和異世界規則壓制；基礎文化素養要高；要有良好心理素質……林林總總，看得不少生前是文盲或者膽小鬼的魂體直嘬牙花子。
章蘅蹲在酆都城隍廟門口相對清淨點的角落，把那份閃著誘人幽光的招聘簡章翻來覆去、仔仔細細、逐字逐句地看了八遍。每個條款都在她腦子裡過了又過。
她的優勢：在地府公幹五十幾年，熟悉各類公文流程、規章制度，算是有一定的「體制內」工作經驗；為人……哦不，為鬼謹慎，不愛生事，遵守紀律，堪稱模範阿飄。
劣勢也同樣明顯：靈體強度普通，屬於地府大眾水平，沒啥特殊技能，生前記憶模糊。
這也是大部分地府常駐阿飄的通病——喝過孟婆湯的衍生效果，或者純粹是鬼生太長，記憶自動歸檔壓縮了。
她掂量著自己這二兩魂，目光在那些熱門部門上逡巡。
「功德扶貧部」，競爭必然慘烈，估計生前是大善人、大英雄的鬼魂都盯著；
「女主自強部」，聽起來很爽，但需要極強的應變能力和一定的武力值或智慧值，她不行；
「炮灰逆襲部」，倒是可能適合她這種「經驗豐富」的老油條，但要的鬼數少，報名鬼數估計也能擠塌報名處……
默默劃掉這些可能成為「炮灰」的選項，章蘅的目光繼續下移，落在了相對靠後、字體似乎都沒那麼閃亮的一行：「渣男改造部」。
招錄名額：100飄。
章蘅的眼睛「唰」一下就睜大了！一百個名額？！這簡直是……天文數字！其他部門大多招兩個三個，最多七八個，這渣男改造部是開善堂的嗎？還是這崗位真的坑到如此程度，需要大量「填坑」？
她迫不及待地往下看報考要求：對情感因果有基本認知……這個好說，她在奈何橋邊看了那麼多痴男怨女戲碼。
年限要求：需具有地府或相關領域二十年以上基層工作經歷。章蘅滿意地點點頭，這一條好！她能完美符合，而且能卡掉一大批死得早、資歷淺的年輕鬼魂！競爭壓力驟減！
崗位描述：前往各小世界，對特定「渣男」個體進行回收，代替渣男從根本上切斷其製造悲劇的因果鏈，平息相關受害者怨氣，維護小世界情感秩序穩定！
章蘅盯著備註上「較低難度」和「言情小世界」這幾個字，心思活絡起來。言情小說套路嘛，她熟啊！
當了幾十年阿飄，無聊時最大的娛樂就是蹭在望鄉台邊，看那些過往魂靈殘留的執念碎片，就跟看全息投影連續劇似的，還是各種類型片大雜燴。
左右不過是些「你愛我我不愛你」、「我愛你你愛他」、「誤會、陷害、車禍、失憶、帶球跑、追妻火葬場」……的套路。閉著眼睛都能猜出接下來劇情。
關鍵是，競爭看起來小啊！看看旁邊那些擠破頭、摩拳擦掌要去「女主自強部」的傢伙們，一個個生前不是亂世梟雄就是江湖魔頭，煞氣沖天，眼神凌厲，有的手裡還下意識地比劃著名生前絕招。
她一個端了五十幾年湯碗的，拿什麼跟人家爭？這「渣男改造」，一聽就婆婆媽媽，纏纏綿綿，需要的是耐心、細心和……一點演技？那些心高氣傲、追求刺激、想要干一番「大事業」的鬼魂，誰樂意去？
為了上岸！為了再端起公家飯碗！為了每月定時發放的、不會拖欠的香火俸祿和功德點數！為了不再像個孤魂野鬼一樣飄蕩，擔心哪天靈體消散！
章蘅心一橫，牙一咬，毫不猶豫地就在最後的報名表上勾選了「渣男改造部」，提交了自己的資料，並鄭重按下了自己的魂印。下一瞬間，整個簡章都化成幽幽綠光，消失在章蘅眼前，這是資料提交成功了，接下來就是等待初審通過下一步的通知了。
「死都死了，還要考公。」章蘅看著結果已定，自嘲道，「我這鬼生真是……太卷了。」
回到孟婆的臨時安置點——孟婆心善，雖說手下這些臨時工都被遣散了，但還是讓他們暫時住著，等考公結果出來再說——有鬼差看到章蘅回來，打了聲招呼：「回來了，咋樣，報名了嗎？」
「報了，『渣男改造部』，招100個鬼魂呢！」章蘅說道，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還有二十年的年限要求，能刷掉不少鬼呢！」
「那這贏面大一點。」那鬼差若有所思，「我也在考慮報不報這個……」
章蘅聳聳肩，這事兒得自己決定。她現在能做的，就是趕緊在陰網上把考試資料買一份——地府與時俱進，早就通了陰間網際網路，網速比陽間某些寬帶還快。
接下來的日子，章蘅天天盯著網上報名處的鬼數。看著「渣男改造部」下面的數字從個位數，慢慢跳到兩位數，她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
等到報名截止前最後一天，數字定格在：837。
837個鬼報名，錄取100個。錄取比例差不多1:8.37。
章蘅盯著這個數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靈體都鬆弛了下來，甚至有點想哭。
1:8.37！還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要知道，當年她考地府臨時雜役——雖然最後還是沒編制——比例都是百里挑一呢！希望，前所未有的明亮！
當然，希望歸希望，考試不能馬虎。備考過程堪稱慘烈，不堪回首。
地府不搞陽間那套申論行測，但考的是實打實的「陰間綜合素質」和「快穿上崗硬知識」。
《怨氣分析與疏導手冊》，《常見因果律糾偏手法概要》，《小世界基礎規則適配性指南》，《渣男心理學（陰間特供版）》……一本本比磚頭還厚的教材堆在面前，章蘅看得頭大如斗。
孟婆也是良苦用心，把部門裡這些要考試的鬼直接收進她的袖裡乾坤中——俗稱關小黑屋了。
「你們就在裡面好好備考啊，不到考試的時候就別出來了。」孟婆的聲音從袖外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至於培訓你們也放心，我跟牛頭馬面說好了，過幾天他們會過來給你們上幾堂課。機會難得，誰要是吊兒郎當的，就別怪我不客氣，給他灌餿了五回的孟婆湯！！」
蘿蔔加大棒，效果顯著。
其他鬼不知道怎麼樣，但章蘅是拼了命地學。當了幾十年鬼，別的本事沒有，死記硬背的能力那是一流。看到最後，不說倒背如流，但常見知識點一看題目就知道要考什麼題型了。
牛頭馬面來講課那天，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牛頭老師用渾厚的聲音講解《跨界靈體穩定性維護》：「快穿司的成立，我和你們一樣，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不過研究了這教材，發現小世界穿越也和我們來往陰陽兩界相似……穿越時一定要穩住心神……」
台下新鬼們聽得頭昏腦漲。
陰間不知年歲，更不用說在小黑屋裡了。被放出來考試的時候，章蘅還有點迷糊，坐在考場裡都以為是在模擬訓練中。
迷迷糊糊做完題，迷迷糊糊出考場……這就考完了？！
放榜那天，酆都城主廣場上鬼山鬼海，比奈何橋逢年過節時還壯觀。巨大的、閃爍著幽幽綠光的幽冥屏懸浮在半空，上面密密麻麻滾動著名字和部門。無數鬼魂仰著脖子，靈體波動劇烈，形成一片躁動的能量場。
鬼生也是有富有窮的，富裕的直接通過陰網上獲取結果了，但是像章蘅這樣的，沒有後人供奉，捨不得那點上網費的，只能通過這樣的手段了。
章蘅擠在鬼群中，感覺自己像狂風暴雨中的一葉小舟。她死死盯著屏幕，手指在虛空中划動，翻閱著結果，一個個名字，看得都不敢眨眼。
周圍的鬼魂不時爆發出狂喜的鬼嚎或失望的痛哭，更添混亂。
「我中了！我中了女主自強部！哈哈哈！」
「為什麼沒有我……我複習了三個月啊……」
「讓一讓讓一讓，別把我面前的屏給撞散了……」
章蘅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終於，在屏幕上，「渣男改造部-錄取名單」的標題下，密密麻麻的名單開始滾動。
她一個個名字看過去……沒有……沒有……還沒有……
就在她快要絕望，以為自己沒考上的時候，一個熟悉的名字躍入眼帘：
章蘅。
中了！真的中了！！
狂喜如同忘川河突然決堤，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緊張和不安。
「哈哈哈，我中了！！」章·范進中舉·蘅雙手高舉，一路喊著沖回奈何橋，猛地抱住正在熬湯的孟婆：「我中了，我中了！！」
孟婆被撞得一個趔趄，湯勺都差點掉鍋里：「中了就中了，趕緊的，給我配料，熬新的一鍋湯！！」
她嘴上嫌棄，眼裡卻帶著笑，「等你們這批鬼差就業，孟婆司也算是煥發第二春了。別說貢獻有沒有，就是你們每次任務回來要喝一碗孟婆湯，不然輪迴記憶疊加，魂體也承受不住。」
「來了，就來！」章蘅喜滋滋的，一掃之前的頹廢。
上岸了！她章蘅，一個下崗的地府前臨時雜役，終於成功考公上岸，端上了快穿司的鐵飯碗！
功德！俸祿！穩定的香火！我來了！
然而狂喜過後，是更加緊張、快節奏的入職培訓。由此可見實在是拖不得了，第二天，章蘅就被通知參加崗前培訓！
地點在快穿司下屬一個新建的、牆壁還散發著劣質忘川石材氣息的偏殿裡，殿名很樸實：「崗前培訓中心處」。
講師是個看起來死了起碼五百年的老鬼，胸前工牌上寫著「甲三」。
「都把你們那點興奮勁收一收！」甲三前輩敲著黑色冥石講台，聲音冷硬得像凍了三年的忘川河水。講台上用森白鬼火幻化出的扭曲字跡閃爍著不祥的光：「渣男改造十大禁忌」。
「記住，你們將來的任務核心是『修正』。」甲三前輩的死魚眼掃過台下，「是在符合小世界基本邏輯和任務對象基礎人設的前提下，進行『行為模式扭正』與『因果鏈切割』。不是讓你們去放飛自我、替天行道、或者玩什麼沉浸式戀愛的！」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自我發揮』過度，要是導致小世界劇情崩潰、怨氣反噬、任務目標黑化加深……結果就是扣光功德，倒欠貸款，靈體發配去邊境挖礦還債！」
台下新鬼們噤若寒蟬。挖礦？地府還有礦？
「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甲三前輩仿佛能讀心，「『虛無邊境』的魂晶礦，專門收容違規鬼員。那裡沒有晝夜，沒有聲音，只有無窮無盡的挖掘工作。有些鬼已經挖了三百年了。」
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你們的任務不是把他變成聖人，那不可能，也違反世界規則。」甲三前輩繼續說，「你們的任務是，在『他還是他』的基礎上，撬動關鍵選擇點，讓他『渣』的程度降低，或者『渣』的對象改變，或者『渣』的後果減輕，從而切斷原本那條導向悲劇的因果鏈！聽明白沒有？！」
「明——白——了——」新鬼們參差不齊地回答。
「大聲點！沒吃飯嗎？！」
「明白了！！！」這次整齊多了。
甲三前輩滿意地點點頭，開始分發教材和裝備。
「基礎裝備，都領到了吧？靈體綁定工作證，既是身份證，也是任務接收器、緊急呼救器，丟了後果自負！《渣男改造行為指導手冊（試行版）》，都給我翻爛它！但記住，手冊是指導，是經驗總結，不是讓你們照搬的『聖旨』！每個世界、每個渣男都是獨特的，具體情況具體分析，靈活運用！」
他舉起一本薄薄的小冊子：「還有標配的『低能法術一階』權限，關鍵時刻保命或便宜行事用的，別指望用它來翻天覆地！」
台下有鬼小聲嘀咕：「這能幹啥……」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給我刻進你們的腦子裡！」甲三前輩猛地提高音量，震得殿內迴響，「警惕！時刻警惕任何形式的、對任務對象的『心動』、『同情』等等一切不專業、不理智、危險至極的情緒！」
他走到台下，死水般的眼睛銳利地掃過每一張或緊張、或茫然、或躍躍欲試的新面孔。
「時刻牢記，你們是去工作的！是去完成KPI的！不是去談戀愛的！任何形式的、任務者與任務對象產生超越工作範圍的情感糾葛，一律屬於嚴重違規行為！」
甲三前輩一字一頓：「一經查實，扣除全部已有功德及未來三十年預發功德，靈體流放至『虛無邊境』進行強制勞動改造，直至魂飛魄散或還清『因果債』！都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這次回答整齊劃一，帶著顫音。
誰也不想功德沒賺到，先把自己賠進去。
章蘅聽得靈體發緊，恨不得把這些條條框框、血淚教訓直接刻錄進自己的魂體記憶最深處，加鎖加密，設置成最高警報級別。
心動？同情？不存在的！這幾十年的痴男怨女各種感情糾葛她已經看夠了！看膩了！看吐了！
她的目標清晰而堅定：保住編制，拿到俸祿，積累功德，在地府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培訓結束後，章蘅領到了屬於自己的那份薄薄的、觸手冰涼的玉簡任務書。她走到快穿司大殿中央那個不斷旋轉、吞吐著混沌光芒與時空碎片的「跨界傳送陣」前，身邊是同一批錄取的其他九十九個鬼。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緊張。
一個年輕的女鬼小聲說：「我怎麼感覺……像是要去赴死一樣？」
旁邊一個中年男鬼苦笑：「我們不是已經死了嗎？」
「對哦……」
陣光亮起，前所未有的強烈，淹沒了周遭的一切。熟悉的冥土氣息被蠻橫地撕裂，光怪陸離的時空亂流如同潮水般湧來，包裹住她的靈體。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章蘅緊緊抱住懷裡的《指導手冊》和身份玉簡，心裡只剩下一個無比清晰、無比堅定的念頭：
為了編制！為了俸祿！為了不再下崗！為了地府的和諧穩定！
渣男們，我，章蘅，來收你們來了！
沖——！！！
然後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