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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不做眼盲心瞎的傻子(11)

2026-09-23 00:21:50 作者: 雲少俠的劍

  車隊在山路上顛簸了六個小時,終於在天黑前抵達前沿陣地。

  陣地建立在邊境線一處高地上,海拔八百多米,俯瞰著山谷和通往內地的要道。這裡原本是越軍的一個連級據點,兩個月前被華國一個營經過三天激戰奪取了。但是南越方面始終賊心不死,一直想重新占據!

  章蘅跳下卡車時,雨還在下。他環顧四周,第一次真正見識到什麼叫戰場。

  整個高地被縱橫交錯的戰壕和交通壕切割成棋盤狀。戰壕深度超過兩米,每隔十幾米就有一個射擊位。

  交通壕連接著各個火力點、指揮所、彈藥庫和貓耳洞,這就是那些挖在戰壕側壁的半地下掩體,是戰士們休息和躲避炮擊的地方。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潮濕泥土混合的氣味。雖然戰鬥已經過去兩個月,再加上斷斷續續的幾次侵襲,依然能在某些角落看到暗褐色的血跡,以及炮彈炸出的焦黑彈坑。

  「三班!這邊!」向國輝的喊聲從左側傳來。

  章蘅和班裡的戰友們背著裝備,跑向分配給他們班的防禦區域,位於陣地左翼的一個突出部。

  這裡是整個防禦體系的薄弱環節,地形相對平緩,便於敵人集結衝鋒,但同時也是控制山下道路的關鍵點。這也是章蘅所在的班這段時間表現優秀,不然這樣的重要點位都不會交給他們!

  「抓緊時間構築工事!」向國輝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敵人最近活動頻繁,隨時可能發動炮擊或偷襲。這該死的雨!!」

  向國輝罵了一句,他是甘肅人,最開始是最喜歡下雨天的,但是在這裡多待幾天,碰上下雨天就開始罵娘!!實在是這樣的天氣對於南越那邊的人來說更加有利,說不準會趁這場雨來一次偷襲!

  沒有休息,沒有熱水熱飯,甚至來不及搭起防雨布,章蘅他們立即投入工事加固。現在也不是顧軍容軍紀的時候了,一個個地脫得就剩條褲衩,寧可光著身子讓雨淋著,也不想衣服褲子黏在身上,影響戰事準備。

  章蘅、周皓天和徐文三人被分配挖掘一個備用機槍陣地。這也是他們要堅守的位置了。

  他們三個是老搭檔了,配合默契,再加上章蘅現在力氣也與以往天差地別,這活幹得又快又穩

  「章哥,你說我們動靜這麼大,猴子那邊會不會偷襲?」徐文一邊挖一邊問,聲音里甚至帶著點興奮。用章蘅的話來說,這小子的長槍早就饑渴難耐了!

  章蘅停下來,拄著鐵鍬喘了口氣。「管他個球。」章蘅回答,語氣出奇地平靜,「敢來就讓他們有來無回!!我們訓練了那麼久,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

  一直等到了夜晚,工事初步完成。機槍陣地已經架設,射界已經清理,前方五十米內的灌木和小樹都被砍倒,形成一片開闊地帶。

  向國輝檢查了工事,滿意地點點頭:「不錯。晚上兩人一組輪流警戒,其他人抓緊時間休息。記住,槍不離身,彈不離匣,鞋子不准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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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是後勤送來的壓縮餅乾和罐頭肉,每人還有一小塊酸菜。沒有熱水,章蘅就著雨水咽下干硬的餅乾。

  雨勢漸小,化作細密的、冰冷的水霧,無聲地浸潤著一切。陣地沉寂下來,只有偶爾從遠處傳來的、不知是野獸還是什麼的窸窣聲響,以及戰壕里壓抑的咳嗽和低語。

  章蘅和周皓天是第一組崗哨。兩人裹著濕透的軍裝,蹲在機槍陣地旁新挖出的觀察哨里,眼睛透過夜色,死死盯著下方被黑暗吞噬的山谷。

  空氣里的硝煙味似乎被雨水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林特有的、帶著腐殖質氣息的潮濕寒意,鑽進骨頭縫裡。

  時間在緊繃的神經上緩慢爬行。濕衣服貼在皮膚上,冰冷黏膩,不斷吸收著體溫。越是平靜的時刻,越是沒人敢放鬆,耳朵像雷達一樣張開,捕捉著風雨聲之外的任何異動。

  「沙……沙……」風吹過灌木叢。章蘅打著燈看向遠處的灌木叢,風吹,樹動。

  但是章蘅的眉頭皺緊了,那動靜不像是風帶動的,更像是灌木叢根部由下往上引起的。戰場上,稍微有點異常的動靜都是需要警惕的。

  章蘅不動聲色地移開手電筒,輕輕碰了碰身邊的周皓天,兩人幾乎同時縮回觀察哨更深處。

  章蘅對周皓天說:「通知班長,九點鐘方向,緩坡,至少一個排,摸上來了。準備接敵。」

  周皓天像狸貓一樣滑出戰壕,消失在通往班指揮位置的交通壕里。


  陣地依然保持著表面的寂靜,但一股無形的電流瞬間傳遍了這個小小的突出部。沉睡的戰士們被輕輕拍醒,無聲地進入各自的戰鬥位置。

  槍栓被小心翼翼拉開,輕重機槍的槍口在黑暗中悄然調整方向。向國輝貓著腰來到章蘅身邊,透過潛望鏡看了一眼,臉色沉靜如水。

  「狗日的,真會挑時候。」他低聲罵了一句,隨即下令,「全體隱蔽,聽我命令開火。放近了打。」

  對方在摸進,很慢,很專業,利用地形和夜色,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他們選擇了這裡,顯然是想趁換防之際從這裡打開缺口。想要偷襲,但是現在顯然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雙方現在比拼的就是耐心了,章蘅的心跳陡然加快,但握槍的手穩如磐石,繼續凝視著那片黑暗。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拉緊的弓弦。仔細看,甚至已經能隱約看到幾個彎腰疾行的黑影,輪廓在朦朧的雨霧中時隱時現。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

  「打!」向國輝的怒吼像驚雷般炸響。

  剎那間,整個左翼突出部噴吐出熾烈的火舌!

  「噠噠噠噠——!」章蘅幾乎就在向國輝下命令的一瞬間就操作班用輕機槍率先開火,長長的火鞭抽向最前面的幾個黑影。

  幾乎同時,幾枚手榴彈劃著名弧線落入敵群,爆炸的火光短暫地照亮了山坡,映出一片驚愕、扭曲的臉龐和慌亂的肢體。

  偷襲的南越士兵顯然沒料到暴露得如此徹底,更沒料到火力如此兇猛精準。第一輪打擊就讓他們倒下了七八個,其餘的慌忙趴下,或滾向就近的彈坑、樹樁後,倉促還擊。子彈啾啾地飛過戰壕上空,打在土壁上噗噗作響,濺起泥點。

  「機槍壓制左側!其他人,手榴彈覆蓋!」向國輝在爆炸聲中大吼。

  章蘅的機槍槍口微微移動,死死咬住幾個試圖依託彈坑組織反擊的敵人。陣地上槍聲、爆炸聲、呼喊聲、慘叫聲響成一片,與漸漸又大起來的雨聲混合,奏響著死亡交響曲。

  南越軍的偷襲企圖徹底破產,在驟然遭受的猛烈打擊下很快陷入混亂。他們丟下更多傷亡者,開始向後潰退,但撤退路線也被預判的火力封鎖。

  「章哥,猴子摸上來了!!」徐文看到有一個南越士兵甚至突破了封鎖線,已經進入到他們的地盤邊緣了,這要是讓他鑽進樹林裡,那就是還在他們脖子上駕刀,他們就別想好好睡覺了,睜著眼睛吧,不然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抹脖子了。徐文說了一聲,連忙追出去了!

  「停止射擊!三班,跟我上!抓活的!」向國輝見敵人已失去組織,果斷下令出擊。他第一個躍出戰壕,端著衝鋒鎗沖了下去。章蘅立刻將機槍交給周皓天,抄起自己的槍,緊跟著徐文衝出去了。

  章蘅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影子,看著徐文和那猴子扭打在一起了,沖近了,直接一個躍起,端著槍托朝著南越猴子的後腦勺就是一個錘擊!

  頓時,原本把徐文壓在身下的人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整個人軟倒在徐文身上。

  徐文手腳並用把那人推開,不解氣,朝著他面門就是邦邦兩拳。

  「好了,先綁起來!你有沒有事?」章蘅警惕四周,問道。

  「就是手上被割了一刀,小傷,這猴子太狡猾了,假裝摔倒,轉身就給我來一刀,幸好我閃得快……」想到當時的場面,要是自己反應慢一點,那一刀就戳著胸口去的!!一想到這,徐文又給了他兩拳!

  兩人帶著俘虜走出去的時候,一個南越士兵正慌不擇路往這邊跑了,一看到章蘅等人,剛想抬槍射擊,就被章蘅一個點射擊中了手腕。

  這下一人一個俘虜,章蘅將人交給徐文,還想再追擊,但陣地上傳來命令收兵的哨音。

  雄赳赳,氣昂昂,戰士們押著俘虜撤回戰壕。還沒到呢,已經有人按捺不住了,「班長,你看,我抓住一條大魚!」有夥伴已經扯著俘虜的領子笑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手裡抓的哪裡是俘虜啊,這是一個行走的三等功啊!

  清點戰場,南越軍留下了二十一具屍體和不少武器彈藥,偷襲徹底失敗。己方僅有一人輕傷,就是被南越猴子偷襲的徐文,原本他還挺驕傲的,等知道整個班就他一個掛彩之後,直接欲哭無淚了。

  「好小子!夠機警!!」向國輝見到章蘅,就猛拍他的肩膀,「剛接崗就立下大功了!有我當年的風采!!!」

  章蘅都笑了,他這班長什麼都好,就是愛自吹自擂了點。

  章蘅對自己的表現也是挺滿意的,哎呀,就是不能寫信,不然非給美玲寫一封,誇誇自己今天的表現!

  不過這信沒法寫,之前的信倒是寄到了。章大丫一聽郵遞員說是章蘅寄來的信,立馬把懷裡的小寶塞到婆婆懷裡,手拿著信就往河邊跑去:「玲子,玲子!!來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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