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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我在香江當神棍(25)

2026-09-23 00:25:35 作者: 雲少俠的劍

  九七年下半年,章勝藍在羊城的投資意向基本敲定了。

  她選的地方就是黃遵洲主政的那個縣級市。名字聽著不起眼,畢竟現在大部分地方都還是偏僻的漁村,灘涂一大片都是無主的地方。交通不便利是真的,但是人少就意味著麻煩少。

  再加上章蘅給她算過,說這地方背靠羊城,面朝流溪河,山環水抱,是個聚氣的格局。一把手又是黃遵洲,章勝藍腦子清楚,自然不會因為年少時候的一點漣漪放棄這地方,也是很有魄力,下定決心之後直接大筆投資投資下去了。

  甚至投資的金額遠遠超過了地方上的期望,她不僅僅是自己公司的業務,甚至還將觸手伸到了外貿。大陸生產,香江作為中轉站,就現在這個年代,再也沒有比這個更大把摟錢的機會了,彎腰撿錢都不比這輕鬆,章勝藍看到了機遇自然不放過。

  再加上自己老豆在香江富豪圈的人脈,她做生意簡直沒難處。

  「爸爸,近段時間我都要在羊城了,現在工地選址定了,馬上要開工了,我要盯著一點。你自己一個人在家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章蘅從報紙上抬頭,看著喜上眉梢收拾東西的女兒,笑著說道,「在羊城吃到什麼大補丹了,看著一臉容光煥發。」

  他這個自認為神棍的人都看出來這孩子紅鸞星動了……嗯?還是正緣啊!

  「什麼呀?!」章勝藍嬌嗔了一聲,不知道想到什麼,臉色緋紅,「有錢賺自然有精神氣了,我還要掙大錢給爸爸買大別墅呢!」

  「嗯,行,這大餅爸爸吃下了。」章蘅抖了抖報紙,一點都不為所動。他給勝藍的都不止幾棟豪宅的資金了。

  不過看到報紙上整版篇幅都是關於香江去大陸尋根見聞的,自己也是有點意動,直接說道,「勝藍,這次,爸爸跟你一塊過去。」

  「啊?」還在收拾東西的章勝藍抬起頭,不解地問道,「有什麼事情要去大陸辦嗎?」

  「嗯,趁我還年輕,把你爺爺奶奶的骨灰盒給帶回老家安葬。章匯傑這小子之前發了不少消息,說是老宅都已經修繕過了。」

  事實上,他這一脈哪有什麼老宅,就一個草房子,他爹出來了,那房子早就爛沒了。

  正所謂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他現在混出頭了,前幾年還給老家修了路,買了兩台拖拉機,老家那邊這麼做也是正常。

  章蘅這麼一說,章勝藍心裡就瞭然了,「嗯,那我這邊安排下,到時候陪你一起送爺爺奶奶回去。」

  章蘅還想著自己去趟大陸又不是什麼大事,沒想到沈國柱知道了,上門掰扯非要他來安排。

  「你這些年在香江,沒辦法,這要回大陸了,還讓你們自己打點,這是在打我臉呢!!」沈國柱霸道地說道,「你只管帶著人過去就得了,其他的我來安排!」

  「趙海洋這老小子知道吧!嘿,當初靠著我大侄女打了翻身仗,現在在粵城當二把手,第一站就是到他地盤,他還不好好招待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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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國柱說起趙海洋還帶著點微妙的情緒呢,這老小子,當初是他領過來的,沒想到第二天就把他甩掉了,得了大機緣!有時候 他半夜睡醒了都忍不住捶床,這小子真不地道!

  不僅僅是沈國柱,就連李安龍知道了都說要跟著章蘅走,說起來還振振有詞:「多少人盯著您這塊肥肉呢,以為大陸就沒有了?窮山惡水出刁民,不得不防。還不如我跟著你,也能有點照應。」

  李安龍現在是真的對章蘅信服得很,股票那個時候也是跟著章蘅提前賣掉了,不然經歷股災,自己怕是要上天台了,哪裡還有現在的風光,所以對於自己的財神爺,自然要保護好的。

  得,出發的時候浩浩蕩蕩,頗有衣錦還鄉的得意。

  九七年十一月底,章蘅第一次踏上內地的土地。過了羅湖口岸,心裡都非常地酸澀,他覺得自己在香江這麼多年了,不說同化,但至少是半個香江人了,只不過沒想到一踏上這邊的土地,情緒就有點激動了,終於理解了他爹臨死前一直念叨的落葉歸根。

  而這邊趙海洋借著調研的機會,和章蘅一家一起吃了飯,當然還有地方上的官員,說的是招待香江過來的投資商,這也是趙海洋有意為之,飯桌上說起來當初的因緣際會,明晃晃給章勝藍的倚仗,免得她在這地界受欺負。

  「遵洲啊,我聽說勝藍和你還是大學同學,你看這緣分,現在勝藍因為同學情,在你這可是投了大把的資金了,你要帶頭做好服務啊!」趙海洋還點了點黃遵洲,這小子也是他看好的,要是把勝藍投資的這些廠都給立起來了,這對他來說也是一個大功了!


  「一定服務好。」黃遵洲站起來,端著小酒杯朝著章勝藍示意,「章總,我敬你一杯,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我一定做到。」說完一飲而盡。

  哼,裝一本正經!章蘅在座位上看著黃遵洲和自己女兒裝作不怎麼熟悉的樣子,撇撇嘴。雖然知道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正事就是正事,摻雜兒女私情只會讓事情變糟糕。但是他就是有點不爽,自家種的白菜要被豬拱走了還會拍手夸「拱得好」得。

  看到黃遵洲看過來,章蘅還幼稚地白了一眼黃遵洲。

  頂著無法忽視的死亡視線,黃遵洲腦門上都是細密的汗,這一餐對他來說簡直是鴻門宴了。

  他倒是想私下裡拜訪章蘅,沒想到第二天就聽章勝藍說要先回老家,只能暫時擱下了。

  「章叔叔對我怎麼看?」黃遵洲問的忐忑。

  「什麼怎麼看?當然誇你一表人才,聰明絕頂了。」章勝藍裝作不知深意說道。

  黃遵洲想到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那恨不得吃了他的樣子,可不敢想章叔叔笑眯眯誇他的樣子,狼外婆也不過如此了。

  不過自己要拐他的女兒,這樣子也是人之常情,他有點心虛地摸了摸鼻子,自己以後要是有女兒了,一想到有臭小子要拐走,那也是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的!

  第二天,章蘅帶著一干人就去黃川市了,一路上也是趙海洋安排好了,不然現在身份到底敏感,去哪裡都是需要報備的,手續繁瑣。

  從羊城到黃川,轉了飛機,轉火車,又是大巴,在路上折騰了三天,總算到了黃川的地界。

  就連章蘅都不得不佩服老爺子:「你爺爺當年從西到東,橫跨了大半個華國,也是很有本事了!」

  「嗯哼,爺爺一向來是非常有本事的人!」章勝藍對老爺子的感情是最深的,現在聽自己爸爸都心悅誠服,自然開心。

  章蘅一路看著窗外的風景,越往北走,地勢越平,房子也越來越破舊。有些村口還能看到土坯房,牆上的標語還是八十年代的。

  章勝藍坐在他旁邊,沒有說話。她看得出來,她爸的心情很複雜。大巴車到依安縣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車站外面早就有人等著了,一看到章蘅等人出來,又是敲鑼打鼓章,又是舞獅,好不熱鬧,章陂村的人自然在的,還有縣領導,看到章蘅簡直就是看到了紅燒肉一樣。

  一群人簇擁著章蘅,章勝藍好歹已經在羊城感受過這樣的歡迎模式了,還能把持住,她爸倒是第一次碰上這樣熱烈的歡迎,整個人都感覺手鍊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妹,你是越來越漂亮了啊!聽說在羊城投資,碰上黃遵洲沒?怎麼樣?有沒有……」章匯傑作為代表之一,就跟在章勝藍身邊,擠眉弄眼地要想聽八卦,被章勝藍一肘子拐就徹底安靜了。

  幾輛車顛簸在鄉間的土路上,還是進入了鄉界,路況才好起來。

  「這都是當年章先生出資修的水泥路,方便了整個鄉,大家出行總算不用擔心出門就是兩腳泥了!」縣級領導坐在章蘅邊上介紹道,「等到了章陂村,還能看到章先生的功德碑,這都是十里八鄉感激章先生!」

  「不敢當,修橋鋪路,造福鄉鄰本來就是應該的,老爺子當年一直想念著回歸故土,現在終於如願了。」

  章蘅看向車外,兩邊的稻田已經收割完了,只剩下光禿禿的稻茬。遠處有幾個孩子在田埂上放風箏,風箏飛得不高,晃晃悠悠的,像是隨時要掉下來。

  章陂村到了。

  村口有一棵老榕樹,樹幹粗得要三四個人才能合抱。樹下坐著老人,其他年輕人正百無聊賴蹲著,也不知道誰眼尖,看到遠處有車影,大嚎一聲「來了!」

  頓時所有人都站起來了,原本坐著的老人中其中一人就開始叼著菸斗開始指揮:「根竹,趕緊把龍燈甩起來,一個個別磨磨蹭蹭了,快,要笑著,把牙齒露出來!!」

  章蘅……他現在有了心理準備,總算可以自然地和大家打招呼了。

  「章老闆啊,你看看這樹,當年你爹出去闖蕩的時候還折了一枝,說是以後怕回不來了,帶點紀念……現在……也是回來了,回來了就好!」

  章蘅站在村口,聽著老人講古,看著那棵榕樹,忽然有些恍惚。

  那個從戰亂中逃出去的年輕人,一輩子沒能再回來。他的兒子在香江長大,對這裡只有從他口中知道的自己想像的場景。他的孫女更是第一次踏上這片土地。

  「這棵樹原來這麼大啊!」章蘅有小時候老爺子說起老家的記憶,他一直知道村門口有一棵大榕樹的,只不過見到的遠比想像中的還要震撼。


  章勝藍拉了拉他的袖子:「爸,先進村吧。」

  章蘅點點頭,被人簇擁著往村里走去,一眼就看到了嶄新的磚房,面積還不小。

  「叔,這就是在原先宅基地上新建的,邊上是我爺爺家老宅。他之前就想著見你,不過今年老年痴呆了,記不住事了。」章匯傑在一旁解釋道。

  章蘅果然看到邊上黃泥房門口坐著一個年紀大的老人,頭髮眉毛都花白了,戴著頂舊帽子,眯著眼睛打量了他半天,忽然開口:「哥,你回來了?!」

  章蘅愣住了,這是將他認成他爹了?

  老人站起來,顫顫巍巍地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著:「哥啊,你咋老得這麼慢呢?看來還是外面吃的養人啊!」

  「我……」章蘅張了張嘴,「廣生是我爸。他已經過世了。」現在他手上端著的正是老爺子夫妻兩人的骨灰盒呢!

  「啊?什麼?!」老人耳背,聽不清。

  「爺爺!!大爺爺已經去世了,這是大爺爺的兒子!!」章匯傑湊到老爺子耳朵邊喊!

  這一會兒,老人是恢復神智了,一把抓住了章蘅的手,眼眶紅了:「我哥……我哥他走的時候,我才十幾歲。那時候兵荒馬亂的,他跟我說,弟,我去看看能不能找點吃的,你等著我。結果他一去就沒回來……我找了這麼多年,以為他早就……」

  但終究是天人永隔,當初的一面也是最後一面了。老人說不下去了。

  章蘅心裡湧起一股酸澀。他拍了拍老人的手:「我爸……他後來去了香江,在那邊成了家,生了我們。他一直想回來,但是……」

  但是回不來。

  那個年代,隔著的不只是山海,還有一道過不去的坎。

  章廣源抹了把眼淚,拉著章蘅往村里走:「走走走,回家!回家說!」

  章勝藍跟在後面,看著那個破舊的村子和熱情的老人,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章廣源家的房子雖然是黃泥房,但在村里算是不錯的了。他把章蘅父女倆讓進屋,又張羅著讓兒媳婦燒水泡茶,把家裡最好的吃食都翻出來擺在桌上。

  章蘅看著那一桌子的花生、瓜子、紅薯干,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廣源叔,別忙了,也不差這會,還要在村里待幾天,給我爹媽遷墳。」

  「那是要好好打算打算的,遷墳是大事,回家了好,在外面那就是孤魂野鬼,受欺負得很呢!」老人坐在邊上絮絮叨叨,「我給你爹媽留了位置了,就在爹媽邊上,在外面這麼久,老娘在地下也擔心的。」

  「成,那就不另外安排地方了,就按照你安排的。」章蘅這麼說顯然讓老人心裡寬慰,臉上的皺紋都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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