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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我在香江當神棍(26)

2026-09-23 00:25:39 作者: 雲少俠的劍

  章勝藍在村里待了沒幾天,就徹底體會了一把「大熊貓」的待遇。

  不光是村里叔叔嬸嬸們有點好吃的都端過來,更重要的是,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帶著一種稀罕勁兒,像是看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哎呦,這姑娘真俊啊,到底是大城市長大的,跟我們這地界的就是不一樣。」

  旁邊幾個嬸子湊過來,七嘴八舌地附和。

  「那是,你也不看看香江是什麼地方!沒去過,電視上也看過的吧,都是高樓大廈!不過勝藍長得是真的好看,電影明星似的。」

  「本來就是電影明星!」趙嫂一拍大腿,「勝藍拍過電影的,你們忘了?就是那個……那個什麼來著?」

  「《白領麗人》!」年輕點的媳婦接嘴道,「之前露天電影不是放過的!勝藍姐在裡面可好看了!」

  「對對對!」趙嫂越說越興奮,「勝藍你當時咋不繼續拍呢?我看著比那個馮程程都好看,你要是多拍幾部,現在保準是大明星了!」

  章勝藍被誇得臉上發燙,趕緊擺手:「沒有沒有,我就是為自己公司打個GG,不算正經演戲。」

  「那也是女主角!」王嬸斬釘截鐵地說,「我們村出了個明星,說出去都有面子!」

  一群人笑成一團。

  笑完了,話題自然就轉到香江上了。嬸子們你一句我一句,問香江是不是到處都是高樓大廈,是不是滿大街都是名牌轎車,是不是隨便一個掃地的都穿金戴銀。

  在她們嘴裡,香江聽起來不像個城市,倒像個鑲了金邊的天宮。

  章勝藍聽著想笑,又覺得心酸。她想起自己小時候在九龍城寨的日子,那裡的條件比章陂村差遠了。狹小的巷子,昏暗的樓梯,隔壁打牌的聲音、吵架的聲音、炒菜的聲音混在一起,從早響到晚。如果是她小時候,這是她極力想要掩蓋的過去,但是現在,卻成了她平靜的回憶。

  「沒有的事。」她耐心地解釋,「香江地方小,人口密,普通人家住得都不寬敞。一家四五口人擠在四五十平方的房子裡,是很常見的事。很多人的住處,還沒咱們村里敞亮呢。」

  幾個嬸子將信將疑地看著她。

  「真的?」趙嫂一臉不信,「電視上演的可不是這樣。」

  

  「電視上拍的自然是好的一面。」章勝藍說,「但是哪裡都有富的窮的。香江也是一樣的。以前我們住在城寨的時候,下個雨,都能把路都給淹了,還都漂浮著垃圾,可臭了。」

  「哎呀,還有這樣的地方啊?那和我們村里也一樣啊!村裡的路也是這兩年才修好的,前幾年不還是泥巴路?」

  「那倒是,前幾年下雨天出門,一腳下去能沒到腳脖子。」

  「可不是嘛,我那年嫁過來,腳陷在泥里出不來,新郎官抱我下車的,鞋都丟了一隻!」

  「哈哈哈哈,你那事我們還記得呢!」

  章勝藍看著她們笑,也跟著笑。

  「所以啊,」她接著說,「香江也有香江的難處。倒是咱們村里,水甜,空氣好。」

  這話說到嬸子們心坎里了。

  「那倒是,我們這兒別的不說,水是真的好。村後頭那口井,打出來的水甜絲絲的。」

  「勝藍你要是喜歡,多住幾天,嬸子天天給你做好吃的!」

  章勝藍笑著點頭:「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客氣啥!你可是章家的閨女,回自己家還客氣?」這話讓章勝藍心裡暖烘烘的。

  正說著,村頭劉嬸端著一碗釀豆腐過來了,聽見她們在聊天,也湊過來坐下。

  「我還以為大城市來的姑娘不好相處呢,」劉嬸放下碗,「怕你住不慣、吃不慣,沒想到勝藍這麼好說話。不像那大成家的……」

  她撇撇嘴,聲音壓低了,但旁邊的人都能聽見。

  「大成家你們知道吧?就是在城裡做生意發財那個。大成他老婆去城裡住了三個月回來,好傢夥,鼻子都長到腦門上了。見人就說村里髒、村里土,說她兒子家是高樓啊怎麼樣的……」

  「哎喲,她真這麼說的?」趙嫂瞪大了眼。

  「可不是嘛!」劉嬸越說越氣,「我問她城裡好不好住,她斜了我一眼,說『你們住都沒住過的,我跟你們說你們也不懂』。」

  「這人,發財了就忘了本了。」


  「就是,有什麼了不起的。勝藍家都是大富豪了,也沒她那麼狂的!」

  幾個嬸子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來勁。

  章勝藍聽八卦也聽得津津有味。沒有香江的喧囂,沒有商場的算計,沒有那些觥籌交錯的應酬。她能夠卸下面具,做一做真實的自己。

  章蘅看著完美融入婦女群體的章勝藍,也是搖頭失笑。看她現在,脖子伸得老長,聽八卦聽得不亦樂乎,哪裡還有一點職場精英的樣子。

  不過也好的。在外面時時刻刻要提著心,他也心疼,這裡能夠放鬆下也好的。

  遷墳的日子定了。

  村里看在章蘅的面子上,這件事上也不敢馬虎,提前好幾天就開始張羅。村里人也都自發地來幫忙。

  一大早就聚集在章廣源家門口,女人們幫著準備祭品、蒸饅頭、煮雞蛋,男人們則扛著鐵鍬、鎬頭,等著時辰一到就上山。

  「勝藍,你嘗嘗這個。」一個年輕媳婦端著一碗剛出鍋的紅糖糍粑遞過來。

  章勝藍也不客氣,接過來咬了一口,糯米軟糯,紅糖香甜,燙得她直哈氣。

  「好吃嗎?」那媳婦眼巴巴地看著她。

  「好吃。」章勝藍真心實意地點頭,「比香江那些大酒樓做的還好吃。」

  那媳婦頓時笑開了花,轉身就去跟其他人炫耀:「勝藍姐說我做的糍粑比香江大酒樓還好吃!」

  旁邊幾個女人頓時不服氣了:「那是她沒嘗過我的!」

  「我的酒釀圓子才是一絕!」

  「得了吧你,上次做糊了的是誰?」

  章勝藍站在一旁,聽著這些家長里短的拌嘴,笑得開心。

  上午九點,時辰到了。

  章蘅捧著父母的骨灰盒,走在最前面。章廣源拄著拐杖跟在後面,章勝藍扶著老人,再後面是村里幫忙的,扛著工具,抬著祭品,浩浩蕩蕩地往山上走。

  山不高,就是村後那個小山坡。章蘅小時候聽他爹說過,章家的祖墳就在這山坡上,面朝東南,能看到村口的老榕樹。

  「就是這兒。」章廣源指著山坡上的墳墓,「爹娘就埋在這兒。旁邊這個位置是給你爸媽留的。」

  章廣源此刻清醒著,親自給老爹老娘燒紙,跟他們說事,說到傷心處,哭得不能自已。

  章蘅看得也是百感交集。時代的一粒微塵,落在個人頭上就是一座大山。

  遷墳的儀式不算複雜,但每一個步驟都透著莊重。先燒紙錢,再敬香,然後動土開棺。章廣生夫妻當年的墳是衣冠冢,人沒回來,只能埋些生前穿過的衣服。

  章廣源當年能做的有限,這麼多年過去了,棺木早就朽了,只剩幾片殘破的布料。

  章蘅跪在墳前,把父母的骨灰盒放進穴位里,然後親手添了第一鍬土。

  「爸,媽,」他說,「回家了。」

  儀式結束後,村里人在章廣源家擺了流水席。

  說是流水席,其實就是各家出桌子椅子,拼在一起。吃的方面,章蘅毫不吝嗇,光是豬就殺了兩頭,更不用說其他的雞鴨魚肉了。村裡的女人們大顯身手,各展所長。蒸的、煮的、炒的、炸的,擺了滿滿一桌子。

  村里人一年到頭也就過年的時候稍稍放開一點,吃到幾道葷菜,哪裡見過這個場面。紅燒肉一上就是一盆,「Duang」放在桌子上都能感覺到十足的分量。

  流水席吃了三天,最後將剩菜大家一分,章蘅也是到了離開的時候。

  「咋不多住幾天?」章廣源不舍,拉著章蘅的手不放。

  「外面還有些事情,過年回來看看您。」章蘅貼著章廣源的耳朵大聲說道,「您吃好喝好,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好好,我等著你們回來。」

  正如來的時候,走的時候也是縣裡領導親自來接的。也不是非要有什麼,就是想著搭上線也好的,以後說不準有需要幫忙的時候,畢竟他們這窮山僻壤的,鄉賢也少。

  只不過沒想到他們什麼都還沒提,章先生倒是先開口了,要捐贈教育基金。

  「多……多少?」領導都懷疑自己幻聽了。

  「一千萬,這是前期一部分,後面我還會追加。」章蘅笑著說道,「我的根在這裡,自然希望這裡越來越好。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是讓更多的孩子讀得起書,總不會錯的。」


  「章先生,你這對孩子來說是大恩情啊!!」縣領導都動容了。他們這地界窮啊,最直觀的結果就是半大的孩子放羊放牛,就是讀不起書。「你放心,我保證這裡的孩子都能讀上書!」

  以前沒錢沒辦法,但是現在錢的事都有人解決了,還是有孩子沒法上學,那就是他們的問題了!

  章蘅沒有返回香江,而是在羊城陪著章勝藍。

  這段時間,可以說是香江的富豪都北上了。別管是不是真心實意,還是審時度勢,只要是來投資的,大陸這邊是敞開懷抱歡迎的。不過自己人還是不一樣的,像是章勝藍,因為章蘅的原因,在大陸這邊看來就是自己人。自然,她受到的關注不少,不管是事業還是個人生活的,其中就有人托人說到章蘅這裡來了。

  「勝藍才幾歲,結婚什麼的太早了。」章蘅都不等人說完,自然一口回絕了。

  「得,就知道你會是這樣的態度,我也懶得多費口水了。」趙海洋端起眼前的茶杯說道,他本來就不上心,只是個傳話額,而且他早就看出黃遵洲和章勝藍之間不是普通的同學關係,只不過……現在這情況,黃遵洲這小子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了!

  不過還是好奇地問道:「你這當爹的,就一點想法都沒有嗎?還真的讓勝藍自己決定啊!勝藍現在可是香餑餑啊!你不盯著點?」

  「勝藍她自己有數。再說過日子是她自己過的,她怎麼開心怎麼來。結婚不結婚她自己定,哪怕跟我說她以後就一個人過,我也不會反對!」章蘅無所謂地說道。他在這個世上就是讓章勝藍能夠活得肆意,而不是非要按照他的想法來。

  「你……你這想法也太……驚世駭俗了!!」趙海洋知道章蘅和普通人不一樣,但是沒想到對下一代都這麼隨心所欲啊。

  黃遵洲從趙海洋這裡知道章蘅的態度之後,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章叔不反對,這讓他鬆了一口氣。但章叔那句「勝藍她自己有數」,又讓他隱隱覺得,這事的關鍵從來不在長輩那裡,而在勝藍自己身上。

  他想了好幾天,終於還是約了章勝藍見面。

  地方是章勝藍選的,在羊城天河區一家剛開業的西餐廳。裝修洋氣,燈光曖昧,菜單上全是英文。黃遵洲坐下來翻了翻,一份牛排要百來塊,這一餐下來頂他小半個月工資。

  章勝藍看出了他的不自在,笑了笑說:「我請你,別跟我客氣。」

  「不用,我來。」黃遵洲合上菜單,語氣平靜。

  章勝藍看著他認真的樣子,沒有爭辯。

  等吃的差不多了,黃遵洲喝了兩口水,組織了半天語言,還是決定開門見山:「勝藍,你是怎麼看我們的關係。」

  黃遵洲說道,「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那種……偶爾見個面、吃個飯的在一起,是認認真真、奔著結婚去的在一起。」

  章勝藍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認真地看著他。

  「遵洲,你知道我現在的情況。」

  「我知道。」

  「我的公司剛起步,大陸這邊的業務才鋪開,往後幾年是我最忙的時候。我沒有精力……」

  「我沒有要你現在就怎樣。」黃遵洲打斷她,「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我不是一時衝動。從當初到現在,這麼多年了,我心裡一直是你。」

  章勝藍沉默了很久。

  窗外是羊城的夜景,霓虹燈閃爍,車流不息。這座城市的夜晚比香江安靜,但比香江更讓人看不清方向。

  「遵洲,」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你的前途,你想過沒有?」

  黃遵洲愣了一下。

  「你是幹部。」章勝藍看著他的眼睛,「你現在的身份,娶一個香江來的商人,別人會怎麼想?你的同事、你的領導、你的下屬,他們會怎麼看你?」

  「我不在乎……」

  「你在乎的。」章勝藍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你走到今天不容易。留學回來,從中科院到地方,一步步走到現在。你的前途,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你要是因為我的事,被人說閒話、被人猜忌,甚至影響你的仕途……」

  她頓住了,沒有往下說。

  黃遵洲沉默著。他知道她說的是實話。




  他不在乎自己被人說,但他不能不在乎她被人說。

  「還有我的公司。」章勝藍繼續說,「我現在在大陸投資,靠的是政策和關係。如果我們的關係被人拿來做文章,說我的投資是因為跟幹部有私交才拿到的……我的生意怎麼辦?那些跟著我乾的人怎麼辦?」

  章勝藍沒有迴避他的目光,繼續冷靜地說道:「我的廠子剛開工,所有的審批、所有的流程,都是按照規矩來的。但如果有人知道我跟你的關係,哪怕我們什麼都沒做,也會有人覺得這裡面有問題。」

  餐廳里安靜了下來。

  背景音樂在放一首英文老歌,輕柔的旋律在兩人之間流淌,卻沒能緩解任何一點凝滯的氣氛。

  黃遵洲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再抬起頭的時候,他的表情比進來時平靜了許多。

  「我明白了。」他說。

  章勝藍抿緊了嘴巴。她想,這次應該是真的結束了,爸爸之前還給她算過的,會遇到正緣,看來他這次是算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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