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蘅說要讓爺爺給他個提示,也不躺平了,把空碗往他媽那裡一推:「媽,剩下的那隻雞也別吊井了,蒸了吧,給我爺供上,我去叫一下半仙,之前也是他請到了爺爺,也算是半個熟人了,這次還是他來!」都不等章老太說什麼,章蘅一溜煙地就出去了。
「我真是欠你的,老了不說享你福,還要被你使喚。」
「奶奶,我來,我來洗碗。」老三看到章老太端著碗出來,立馬上前要接過這個碗。
章老太看到章珊的時候,習慣性地想要買一句「拖油瓶」的,但是想到現在都已經在同一個戶口本上了,她說什麼也沒用了,再說現在老三也沒有兒子能靠了,到最後養老還是落在這幾個孩子身上,要是這兩個孩子有良心,以後老三也能多點保障,因此,她到底是收斂了,在章珊的期待中,將手中的碗遞給她:「小心點,別打碎了。」
「哎!」章珊開心地應了一聲,好像這不是主動去討了一件差事,而是要到了什麼好事一樣。
家裡的事,章蘅自然不清楚,這會兒他已經走到了半仙家門口了,哪知道他還沒喊呢,半仙見到他,也不裝瞎了,收起算命的那套東西就往家裡逃。
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關門的瞬間,被章蘅整個人擋住了:「見到我,躲什麼啊?」
「哎喲,您咋來了,我都沒注意到。」洪小狗還在裝,「哪裡躲你了,這不是看沒什麼生意了,早點收攤嗎?」半仙就是在家門口放了一張桌子,方便他見到辦事員能夠第一時間逃跑,只要不是當場逮住的,他就有辦法狡辯。怎麼,在自家門口放桌子也犯法嗎?
至於為什麼見到章蘅就跑,這不是前幾天聽說了章蘅結紮的事情了嗎,他當時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狠人吶」,現在這狠人直接朝著他過來,他怎麼不怕,畢竟這一切的源頭都還是他請了他爺爺說起的,怪不了爺爺,還怪不了他一個算命的,這要是找他泄憤,他也太冤了,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誰說沒生意了,我這就有一樁生意找你呢。」章蘅笑著推開門,從兜里掏出一個紅封,「你和我爺也是打過交道了,這次應該不用費什麼力氣就能請他上來了。」
還來?!半仙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可不敢了,你看你上次多遭罪啊,這次要是再這樣,你爺爺非在夢裡把我劈了不可!!」
「這次和上次不一樣,上次是因為我一根筋,才搞成那樣,但是這次我就是想問問我爺爺,七個孩子裡面誰有出息,到時候我就靠誰,這總簡單吧。」
半仙摸摸紅封的厚度,有點心動:「就這事,沒其他的了?我可說明,這要是算出來是誰那也是你爺的意思,不要怪我啊!」
半仙事先聲明,畢竟剛剛章蘅也說了是七個孩子,那還有兩個非親生的呢,這樣是真的她們兩個更出息,章蘅不能接受可不能把氣撒在他身上。
「就這事,走吧,別婆婆媽媽了,我爺該等急了!」章蘅推著半仙拎著一布包的傢伙事出了門。
回到家的時候,章老太已經將雞蒸上了,半仙也還要布置,她就將幾個孩子趕到二樓,將章蘅拉到一旁:「能行嗎?我怎麼感覺你爺有點二把刀的,老覺得就是他把你兒子搞沒了?!」
「噓!現在說不準我爺已經上來了,你這麼說小心他來你夢裡罵你。怎麼不行了,我爺最疼我了,他巴不得我有兒子呢,這不是看到我一輩子沒兒子了,才上來讓我別折騰的嗎!那現在我就是讓他幫我看看哪個孩子靠得上,這對他來說還不是小菜一碟!!」章蘅現在就是堅定的爺爺黨,容不得任何人對他爺爺的能力進行懷疑,就算是親媽都不行。
「成,你就當好孫子吧!」章老太陰陽怪氣了一句,轉身往廚房走去。
哼,我知道你在罵我!待會兒在爺爺面前好好告一狀,讓他說你!
等到祭品擺上,半仙這邊也準備好了。他看向誠心誠意跪著的章蘅,問道:「準備怎麼問?」
「還是卜杯吧。」這話一出,半仙的心一顫,可別再出之前的事了。
「行,就問讓哪個女兒招贅,其他的別多問啊。」半仙再三囑咐。
「知道,知道,趕緊的吧。」章蘅催促道。
半仙將筊杯遞過去,這是正常的那種,他可不敢耍小聰明了,反正是好是歹就讓他爺爺跟他說吧。
章蘅接過去,合在掌心裡,嘴上念念有詞:「爺爺,爺爺,你要是心疼你孫子,就給我看看這些曾孫女有沒有誰有出息的,能夠讓我吃香的喝辣的,老了生病了能夠在床邊伺候的……」章老太在一邊也是緊張,可別出現七個都沒出息的,那老三也太可憐了。
「爺爺,大丫靠得住不?」一扔,一平一凹,聖杯啊!!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章老太雙手合十,心裡落下了大石頭。
「大丫是個好孩子啊。」章蘅滿懷欣慰,不過他又將筊杯撿起來,「爺爺,那你幫我看看二丫靠得住不,一個孩子養我老,兩個孩子養我好啊!」章蘅這是相當的貪心了。
章老太剛想說「別胡鬧了」,但是一見落地的居然又是聖杯,整個人呆住了。
「爺爺,我的好爺爺,我就知道你地方最疼我了,那再幫我看看三丫行不?兩個孩子養我好,三個孩子養我寶。」一扔,還是聖杯!!
不說章蘅怎麼開心激動,章老太一把將半仙拉過來,小聲問道:「你是不是做手腳了?」
「我還敢嗎我?!真是章蘅自己擲出來的,也真是神了……你說會不會是老爺子保佑……」
說話間,章蘅這個貪心的又問了小四行不行,又是聖杯,這下兩個人也不說話了,心提到嗓子眼,看章蘅又問了小五,還是聖杯。
這下,就連章蘅自己都有點不自信了,轉頭看向半仙:這真的不是你在做手腳嗎?
「我真沒啊!你要是不相信……我……」半仙掏了自己的兜,就掏出來一顆花生,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一剝開,將花生吃掉,就剩下兩個花生殼遞過去,「你要是不相信就用這試試,要是拋成聖杯那真的是你家祖宗保佑了!」
「試試……就試試!」章蘅也不知道是期望聖杯是真的還是擔心聖杯是真的,還真的接過兩個花生殼:「爺爺,工具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對孫子我的關心愛護啊,你要是覺得小六也是個爭氣的娃,你就給我個指示……」一拋,花生殼落地,三張臉都立馬湊過來,地上的花生殼靜止不動,聖杯!
這下,都不用誰說了,章蘅立馬將花生殼攏在手裡,關於小七的,也是聖杯。
驚喜來得太突然,章蘅都不敢相信了,他又連接著擲了三遍,都是聖杯,這樣的概率再也容不得他有一點的懷疑了。
他靜靜跪在那裡,突然開始抽泣,然後號啕大哭,像是要把這幾天的委屈哭訴個淋漓盡致:「爺爺最疼我了,他一定怕我沒兒子恓惶,跟閻王爺求了慧根給七個孩子,讓她們以後有出息,能好好養我。嗚嗚嗚……爺爺,你怎麼走得這麼早啊,你要是還活著,多活二十年,也能享福了……」
半仙指了指門外,讓章老太跟他一起出去,這地方就留給章蘅了。
「這……這真的是我爹顯靈了?」章老太感覺自己原本就迷信的三觀更加迷信了。
「你也看到了,這肯定是老爺子顯靈了啊。不過想想也是有道理的,老爺子疼章蘅,這不得給他打算好啊,求一道慧根是求,求七道慧根也是求,一個孩子好也不保險啊,那不如七個孩子都有出息,這樣以後怎麼也虧不到章蘅身上去。」
「是這個道理,哎喲,都不知道我爹還有這本事?!」章老太也是接受了這個奇異的事,不接受又能怎麼樣呢,事情都已經這樣了,自然怎麼讓人活得更開心就怎麼來啊。
章蘅痛痛快快哭過一場之後,再出來感覺人都不一樣了,以前是覺得以後沒指望了,自然今宵有酒今宵醉了,但是現在他感覺自己渾身都是力量,每個毛孔都散逸著開心。
他把幾個孩子叫到跟前,一個個看過去,化身為誇誇狂魔:「看看,我家的孩子就是透著一股機靈勁,聰明又漂亮,誰家的孩子比得上我們啊……」
「行了行了,這話在自己家裡說說得了,往外說,別人不笑話你啊?!」章老太將莫名其妙的七個孩子支開,看著容光煥發的章蘅說道,「既然你以後有依靠了,我也不用愁你了,我回家了,你二嫂還等著我照顧呢。」
「回去幹什麼呢?這都多晚了,你到家天都黑透了,睡一晚啊,明天再回。說不得爺爺也想你了,想和你聊聊天呢!」章蘅說完,在他媽巴掌下來之前趕緊逃開了。
今天晚上的晚飯異常豐盛,是幾個孩子有記憶以來吃得最好的一餐了,除了一大鍋雞湯,還有紅燒魚,還有幾道滷菜,加起來葷菜都超過五道了,這都讓她們都無從下筷了,都是想吃的菜啊。
「想吃什麼自己夾。」章蘅小酌一口散酒,美滋滋,看著現在還稚嫩的七個孩子,一想到以後一個個爭著要給他養老,酒還沒喝兩口,人就感覺要醉了。
到最後是真的喝醉了,但還念叨著「都是好孩子啊,爸爸有福了。」
一夜美夢,天還沒亮,章蘅就醒來了,躺著感覺人都發軟了,索性起來,坐在了院子裡,看著霧氣散去,朝陽初升。
「大清早不睡覺幹什麼呢?你這是坐多久了,身上都是露水!」章老太走到院子看到老三像傻子一樣坐著,頓時口吐芬芳,「怎麼感覺你越來越傻了,哪個正常人像你這樣傻坐的。」
「媽,我在思考以後的日子。」章蘅無比認真地說道,「不能再這樣渾渾噩噩了。」
章老太懶得跟他掰扯,手背直接抵在他額頭,體溫正常啊。
「媽,我說真的。我剛剛就在想,孩子有出息,我也不能拖後腿啊,難道就等著十幾二十年後吃孩子的嗎?爺爺給她們求來了慧根,不能浪費這機緣啊。我想著……送她們上學去,都去上學去!!」章蘅想到了方幹部,想到了方幹部她爸說的話,「上清華上北大,我要當大領導的爸爸……」
「啪!」章老太猛地一個巴掌打得章蘅整個後背都疼得發麻了。整個人頓時像安裝了彈簧一樣從躺椅上蹦了起來,「媽,你這是要打死我啊!」
「什麼髒東西,趕緊從我兒子身上出去!!」章老太還想打,章蘅怎麼會乖乖讓她打,趕緊跑開:「我是你親兒子啊,你忘了我六歲的時候你還從我這要走了一塊錢,還讓我不要告訴爺爺;七歲的時候,你饞爺爺給我的糖葫蘆,說吃一個的結果都吃掉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是我兒子了!!」章老太趕緊制止,這麼丟臉的事,老三說得出來,她還真的不好意思聽呢。
「這也怪不得我,誰讓你說這麼不著五六的話,七個孩子都上學,好大的口氣,你知道這要多少錢啊?!」
「要再多的錢,也要送孩子上學啊!以前不知道孩子聰明有出息那就算了,但是現在知道了,再不送去那簡直是在犯罪啊。再說,我也是為了自己啊。」章蘅將章老太扶到躺椅上,將方敏敏還有他爸的事情說了一遍。
「媽,你想想,什麼出息還能比當官的出息嗎?!但要當官就要讀書才行。我想著我就這幾年咬咬牙,把她們都供著上學,等到以後工作了就真的享福了,到時候想要拍我馬屁人都能從街頭排到街尾,能不能見我都要看我有沒有心情。」
章老太也是無語了,這老三前面好好說話的後面非要蠢一句,但是看著他雙眼精神奕奕的,滿是對未來的期望,她也說不出反對的話。
人啊,心裡有個想頭挺好的,身體累總比心麻了好。「那你好好供她們啊,供出七個文曲星出來。」
「那必須的。」